第114章

虎大牙伸出手摁在虎牙肩膀上,低声对他说:“放心去,有我在呢,你去了才能教海族兽人做地笼,他们会扑鱼了才会给秦自衡送盐石,秦自衡帮了我们很多很多,这会儿我们也得帮他。”

“是啊!他要不是明年得带我们去开那个什么荒,得教我们种刺毛瓜,他自己就能去,你是族长理应帮他跑一趟。”虎山摇头叹一声,苦恼的说:“就是你去了要很久才能回来,你虎阿叔的雌性……”

虎牙往后退了几步赶忙说:“雄父,太阳要升起来了,晚了怕是到不了林子,我得走了。”说完他直接往祭台跑,然后点了次名,招呼一声,大家背背篓的背背篓,扛兽皮的扛兽皮,一副蓄势以待。

看见秦自衡过来,虎牙不放心,又快步跑到秦自衡跟前,对他说:“我走了,部落我就交给你了。”

其实按规矩来说,族长不在,那么代替他掌管部落发号施令的,应该是老族长,或者是比较有威望的狩猎队的队长,像大骨或者兔雨那样,不过如今部落里几乎所有的兽人都听秦自衡的,因此虎牙这话便是变相的让他暂行族长之职。

“你放心。”秦自衡点点头,然后说:“虎山阿叔还在,你克制些。”

虎牙‘啊’了一下。

秦自衡说:“我感觉你马上就要笑出声来了。”

虎牙赶忙捂住了嘴。

老族长、豹阿奶他们也来送,老族长不太放心,毕竟兔阿叔他们几乎都没有离开过部落,有心说两句,让他们回来路上小心些。

去时有虎牙,只要虎牙在,他绝不会让大家出事,老族长放心,他就担心回来的时候虎牙不在了,这些兽人放松警惕然后出事。

可是他说的多,兔阿叔他们还不耐烦,急吼吼扛着东西就走了。

秦自衡打算送他们到部落外,路上他向海蓝打探一些事,玉米、稻谷,毛毛部落的兽人没有见过,秦自衡去林子里打了这么久的猎也没有见过,海族兽人常年往返于各个部落,走的地方很多,没准见过。

海蓝停了下来,嘀咕说:“上面一颗一颗的?还是涩涩果颜色的?”

玉米上面就是一颗一颗的,稻谷也是,稻谷成熟后是黄色的,玉米也是,秦自衡说:“对。”

几个海族兽人仔细想了下,海蓝摇头说没见过,另一个海族兽人却突然道:“我听你这么说,怎么感觉有点像我在羽族部落看见的白棒子。”

秦自衡看向他,语气有些振奋,说:“白棒子?”

“对。”那海族兽人继续道:“那个白棒子上面就是一粒一粒的,可以掰下来,有半个小臂那么长,也跟你说的一样,有一条一条的像头发一样的东西,但它不是涩涩果颜色的,而是像的盐石颜色。”

海蓝听他这么一说,也想起来了:“对,羽族部落那边的林子里确实有些白棒子,那些白棒子很奇怪,一下好吃一下不好吃。”

秦自衡奇怪道:“怎么说?”

海蓝说:“以前我们来羽族部落的时候,羽族部落的族长会煮些白棒子给我们吃,有时候那个白棒子很容易啃,吃起来也嫩嫩的甜甜的,有时候那个白棒子硬邦邦,咬都咬不动,也不怎么甜,吃完牙梆子都酸了,不好吃。”

海族部落离羽族部落很远,他们有时候会先去其他部落换东西,然后再去羽族部落,去的早,他们吃到的就是嫩玉米,去的晚,吃到的就是老玉米。

玉米嫩的时候煮了吃会比较好吃,老了再拿去煮,不仅硬还不甜。

现代新品种的玉米几乎都是黄的,而秦自衡小时候村里种的都是老品种,那种老品种种出来的便是白色的,有的还是紫色的,没有新品种那么大把。

秦自衡还记得小时候村里种玉米都没有买种子,都是秋收的时候,把一些玉米留起来做种。

他觉得海蓝他们说的应该就是玉米了,有些喜出望外,他想回去拿些兽皮来让兔阿叔他们帮忙和羽族换些玉米回来。

不过兔阿叔他们已经背了很多了,有些甚至后背背着一个背篓,肩膀上还扛着半只长耳兽,一共两百多将近三百来斤。

背这么多兽肉,大部分是拿去换盐石的,小部分是换盐大队的来回路上的口粮。

十张兽皮不算重,可要是真的换到了白棒子,就又得麻烦大家帮他背回来,秦自衡有点开不了口。

一雌性走过来问他:“你是不是想要那个白棒子。”

是猫大婶子,秦自衡说:“嗯,确实有些想要。”

“那得换,你要拿肉换还是拿兽皮换?你回去拿来,我们帮你换回来。”猫大婶子说。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你们还能拿得动吗?”

兔阿爷那虎伴侣闻言笑了一下,然后大声说:“怎么拿不动?你尽管回去拿来,再重我们都帮你。”

“对啊!之前都是你帮我们,又教我们做麻衣,带我们养咕咕兽,你说叫我们帮你干活不用我们拿肉给你,结果你都没有叫我们干活,现在这么点事,我们肯定要帮。”

“回去拿,回去拿。”虎牙推秦自衡。

时间也不早了,再耽搁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秦自衡没再客气,跑回去拿了十张兽皮来,他不知道十张兽皮能换多少,但能换多少换多少。

虎牙他们走了四天,才抵达羽族部落。

看见海蓝全头全尾的回来,他两个兄长松了口气,有些生气的说:“你怎么这么久才回去?离开的时候你说就去几天,你看看现在过去多少天了?再不回来雄父就要亲自去找你了。”

“有点事耽搁了。”海蓝说。

海大蓝又问:“什么事。”

海蓝看着他,没有回答,只问道:“雄父呢?”

“在和羽族族长说话呢!怎么,找雄父有事?”

海蓝点了点头,但没急着直接去,而是先带兔阿叔他们去换盐石。

来之前兔阿叔他们已经给兽肉外面抹了一层盐石,因此过去几天了兽肉还没有坏,但是兔阿叔他们没有那么多盐石,抹的不是太厚,再继续这么留着兽肉就该坏了。

所以一般交换好后,海族兽人会重新在兽肉上涂抹上一层更厚的盐石。

海族带来的盐石都放在羽族部落的祭台那,几乎都已经被换走了,如今堆放在那的,是一堆堆盐巴抹得白白的兽肉和捆成团的兽皮,以及海蓝特意留给虎牙的二十兜盐石和一些没有换出去的锅。

兔阿叔他们带来的肉和兽皮,正好能换二十兜盐石。

海蓝和虎牙领着兔阿叔他们去祭台的时候,发现其他部落来换盐石的队伍还没有返程回去。

海族部落在羽族部落的祭台上用哞哞兽皮搭了很多‘帐篷’。

这些帐篷搭的很简陋,就是几块哞哞兽皮用草藤绑住连起来做成一张大的,再用草藤绊住四边角挂在木柱子上,如此就成了海族兽人暂住的棚子。

很简陋,也漏雨,但这是兽人们能搭的最好的棚子了。

狗族部落还有豹族部落以及蛇族部落的兽人们正坐在棚子底下休息。

虎牙也不觉得奇怪,往年都是这样的,有些部落来的快,换了盐石休息一两天缓口气才返程回去,有些部落来的晚,海族兽人回去了他们才会离开。

羽族兽人都住在木屋里,而他们的木屋都搭建在高高的大树上,离地面有十几甚至二十几米高,其他部落的兽人住不惯,来了直接歇在树下或者祭祀台那儿。

虎牙他们过去的时候,狗族和蛇族以及豹族部落的换盐大队正坐那儿歇息,看见虎牙过来,狗族部落带队的兽人狗一下还起身小跑过去,想问虎牙一声,今年怎么回事,这么晚才来,可是余光看见虎牙身后跟着的队伍,他便是一怔。

其他部落的兽人也纷纷站了起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兔阿叔他们,有些甚至还抬起手臂来使劲揉了揉眼睛。

兔阿叔他们很少见到其他部落的兽人,特别是狗族兽人,脸上不知道用什么花涂上去,上面一点一点,颜色有红的,有黄的,还有绿的,兔阿叔他们觉奇怪,便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就是这几眼,让狗族换盐大队毛骨悚然。

狗二下奇怪的说:“毛毛部落今年怎么回事?来的竟然都是一帮阿叔和婶子。”

“他们的雄性兽人呢?”

“不知道啊!要不要去问一下虎牙?”

狗一下脸色一变,匆匆忙忙跑回来棚子里,然后说:“你们还敢在这里说话,赶紧跑啊!

“跑干什么?”

狗一下脸色隐隐有些发白:“你们看毛毛部落这次都是亚兽人和雌性出来换盐石,他们的雄性兽人除了虎牙不见来一个,怕是去捕猎的时候都回归兽神的怀抱了。”

“不可能吧!去年虎牙带队来,可是带了整整三十多个雄性兽人呢!”狗三下说:“豹大头那会也在。”

“三十多个怎么了?三十多个就不能抱团去见兽神吗?”狗一下说:“我怀疑豹大头和兔雨他们肯定都回归兽神的怀抱了,毛毛部落没有那么多雄性兽人了,年轻的雌性也不多,所以这些阿叔婶子才出来换盐石,剩下的那些雄性太少了,毛毛部落不舍得让他们来,一个部落雄性兽人少,那么那里的雌性怎么办,他们想找伴侣想让部落壮大就只能抢,你们不跑,等下被那些个阿叔婶子看上抢回去当伴侣,你们就好玩了。”

“啊!!!”

“应该没事吧!蛇族豹族他们不是都在吗?”

“他们在有什么用?这两族的雄性,一个塞一个的矮,哪有我们好看。”

狗族兽人狗三下觉得狗九下这话非常的有道理,正想问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狗二下真要直接走吗,余光就看见大骨阿娘一直在看着他,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慌张的说:“啊!那个婶子她看了我,她看我了,她肯定是瞧上我了。”

狗一下赶忙说:“感觉背盐石,走,快、快、快!”

狗族兽人非常害怕被看上,扛着盐石一溜烟就给跑了。

大骨阿娘耳朵灵,闻言直笑,乐得不得了。

其她兽人也笑了起来,肚子都痛了。

羽族部落的族长听说毛毛部落来了,特意过来接待,虎牙跟他说了会儿话,提了白棒子的事。

羽族族长很是诧异,因为头次有兽人想和他们换白棒子。

这白棒子其实并不是太好吃,嫩的时候还行,羽族部落的兽人保存白棒子,都是摘回来了就晒,晒干的白棒子才能保存很久,要是不晒干,白棒子就很容易长芽和坏掉。

可是晒干的玉米直接拿来煮要煮很久才会软,也并不是很好吃,因为不甜,所以其他部落的兽人很少和羽族部落换这玩意儿。

虎牙问羽族族长,他们愿不愿换换?

有什么不愿意的?

部落里年年有兽人吃白棒子吃到牙齿掉,没牙齿的兽人还吃不了,直接咽下去,结果怎么吃下去,那白棒子粒就怎么出来,一点都不消化,现在有兽人想拿兽皮跟他们换白棒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想马上就跟族人说,不过看见兔阿叔他们一把年纪,直接睡树下或是直接睡祭台那儿怕是要得热热病,他想把他们分下去,一个树屋住两个,虎牙拒绝了,说不用。

等羽族部落的族长离开,兔阿叔问虎牙为什么拒绝了?她害怕夜里下了雨,去树屋睡的话就不用怕了。

虎牙说要是真下雨,那去羽族兽人的树屋睡也没用,因为他们的树屋不防雨,甚至还很危险。

海蓝也说:“去去去去去年,我们部落也在这里歇息,那是我们第一次来羽族部落,我雄父和我还有我两个兄长被羽族族长带回了木屋,他让我们在他木屋里睡,结果那天晚上大风呼呼呼的,我醒来发现我竟然挂在枝头上,我还以为是谁把我丢下来的,结果抬头一看,羽族族长的木屋已经不在树上了,不知道被大风吹到了哪里去,我的雄父还有我的两个兄长以及羽族族长他们一家,都摔到了树下,在那里哎呦哎呦叫,那次幸亏羽族族长的木屋没做的很高,不然现在我指不定已经和兽神混得熟熟的了。”

虎牙蹙起眉头,不太高兴的呵斥道:“不要乱说。”

海蓝有点愣,兔阿叔他们也怔住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好端端的虎牙突然发脾气。

海蓝却是笑了起来,很开心的应道:“好,我不乱说了。”

虎牙脸色稍缓。

之后和海族兽人交换了盐石,他带着兔阿叔他们在羽族部落里逛了一圈。

没什么好看的,羽族部落里到处都是树,和林子里差不多,就是林子里树下都是杂草,而羽族部落里大树下没有杂草,比较干净,地面也比较夯实。

逛的时候,羽族部落的兽人正在大树底下煮肉,他们睡在树上,但煮东西却是在树下煮的,亚兽人和雌性围着锅转,小崽子们则是跑来跑去的玩,雄性兽人都去打猎了。

兔阿叔看了眼不远处正在煮肉的那个羽族兽人身上的兽衣,那兽衣上扎了许多五颜六色的羽毛,好看得不得了。

要是换以前,兔阿叔怎么的都得羡慕两下,再来一句‘羽族兽人的兽衣真好看啊!’

现在,羡不羡慕。

兔阿叔一点都不羡慕,他们穿的麻衣也好看了,也是五颜六色的,比羽族兽人的颜色还要多,而且还方便得要命,他是一看见羽族兽人那厚厚的一身,浑身就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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