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有兽人着急的问他:“大骨,看见什么了没有?”

狗大骨说:“什么都没看见,里面黑黝黝的。”

秦自衡心里一咯噔,以为是做坏了。

烧木炭其实是讲究‘技术’和经验的,烧窑的时候,烧的时间太长或者封窑的时候封不好,里面的木柴就有可能被烧个干净,最后要么什么都不剩,要么就只剩一点渣。

而烧的时间太短也不行,因为木柴没有完全烧透,做出来的木炭拿来用的时候还是会烟。

秦自衡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烧过窑了,也只有小时候他跟着阿爷烧过几次卖钱,后来国家禁止砍伐,爷爷身子也不太好后,他就没再烧过。

猫小树拉拉他的衣袖。

秦自衡低头看向他。

猫小树背着秦胖胖,对他说:“秦自衡,你不要害怕。”

秦自衡是有些担心,但并没有害怕,于是他说:“我没有害怕。”

“你骗兽人。”猫小树严肃的说:“你刚刚脸都沉了,小树看见了,秦自衡你不要害怕,做什么事情都不能一下子就成功的,就像小树,虽然最厉害,但有时候小树做事要做很多遍才能做好,你没有小树厉害,肯定不可能做什么做一次就都能成功,所以这个什么木炭草炭的第一次做不好也不要紧。”

他说完,还抱紧了秦自衡的胳膊,似乎是想要给他力量。

秦自衡手背抵在嘴边,轻轻笑了一会儿,才说:“谢谢你安慰我。”

猫小树欢快的问他:“那小树有安慰到你吗?”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回答他:“……有。”

猫小树感觉自己有用了,很开心的笑。

封在洞口的泥土被完全铲开后,虎牙和海蓝立马弯腰往洞里看,然后虎牙二话没说就照着狗大骨的后背扇了一巴掌。

“你他雌父的,你说什么都没看见,那这些黑黑的是什么?”

“什么黑黑?”

大家一下聚到了洞口,洞里面,木炭根根竖立着,之前是柴火,现在则是黑黝黝的木炭。

根本没做坏。

猫小树也不太高兴,瞪着狗大骨,

狗大骨被他瞪得莫名其妙,问他:“你瞪我干什么?”

“你胡说让秦自衡害怕了,小树生气。”猫小树说。

狗大骨挠挠头,还是很不解:“我什么时候胡说了?”

“刚刚。”猫小树脸颊气鼓鼓的,像一个要爆炸的气球。

“没有吧!”

猫小树说:“就怪你。”说完他在狗大骨后背拍了一下,狗大骨感觉被他拍的地方火辣辣的,比虎牙拍的还要疼,顿时不敢再说话。

这个小犊子可是能单手甩飞熊一指的人,万万不能惹。

秦自衡在一旁吩咐虎牙他们把木炭搬出来。

一根,两根,三根……

接二连三的木炭被搬出来堆在地上,整个过程,老族长和亚兽人,雌性兽人们一直看着,神情有些呆滞。

狩猎队的成员也是怔怔的,那些柴火真的被烧黑了,真神奇啊!

像是为了验证秦自衡的话,虎牙当场就让两个兽人生了一堆火,火烧起来,虎牙挖了点火星放在一旁,然后把两根木炭放在了火星上,火堆里也重新加了两根柴火。

木炭开始‘烧’了起来,火红火红的,本来天气就很热,大家还烧了火,秦自衡感觉更热,还有两个窑没有开,不过他知道这会儿不让大家先‘试验’一下,他们怕是都没心思干活了,于是他任由虎牙去了。

他拉猫小树,想带他去一旁树荫下等,结果猫小树还不愿,蹲在火堆边,目光亮亮的看着烧得红红的碳火。

秦自衡没有办法,只得抱着胖胖自己去树荫下坐着。

亚兽人和雌性们也一个都没有离开,烈日当空,他们就那么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火堆、碳堆站着,可结果两根柴火都烧完了,那两根木炭才烧去了一点点。

这么耐烧的吗?

再烧四根看看。

结果四根柴火也都烧完了,那两根木炭还没烧到半。

烧的暖不暖?

大家看猫小树和狗小草,不用问了,这兄妹两就坐在碳火边,眼睛里都是光,汗涔涔的,全身都是湿的,好像水鬼刚从水里出来,那碳要是烧得不暖,这兄妹两不可能这么一副模样。

再看看也蹲在柴火边的兔阿叔和阿云,也有汗,但却没有猫小树狗小草冒的多,而且那碳火烧得红彤彤,他们一靠近就像被烫了一样,这碳烧得暖,也烧得久,最重要的是,它真的还没有烟。

哎呀!!

这木炭果然像秦自衡说的一样比柴火好!

虎牙激动的大声呦呵,说:“赶紧开窑,快点快点,今天开完明天我们再去砍树,抓紧再做几窑。”

“对,这木炭得多做些,这东西一点都不烟,雪季的时候我们不用挨呛了。”

兽人们开心得不得了。

秦自衡抱着胖胖过来,仔细看了下,被挖出来的木炭堆的很高,大部分确实都很好,但是一些比较大的根部却没有烧透,这种木炭烧起来还是会有些烟。

虎牙却说没事,再怎么样也比柴火好。

海蓝一整天神情都是恍惚的,脑子好像已经离家出走遨游四海去了,机械的跟着大家一起干活。

他满脑子都是想不通,怎么这木炭就做出来了呢?

为什么它又能烧那么久?明明是木柴做出来的,木柴不能烧很久,但是秦自衡说的那个木炭却能烧很久很久。

他忍不住想,要是他的族人也会烧木炭的话……

大部分部落是不缺柴火的,只要勤快一些,就都有得烧,因为属于他们的山头很多,就像毛毛部落,不仅有大半个大平原,还有九座山头,十来片林子,有些山头离他们部落太远,他们一年下来甚至都去不了一次。

唯独海族不一样。

属于海族部落的山头很少,就堪堪三座,有两座还是石头山,石头山上一般都是石头多,树木少,另外一座山有大树,但那山并不大,而且离他们部落还十分远。

海族部落的兽人多,他们天天都要烧柴火,雪季更是全天二十小时都要烧,兽人多,山少,柴火就不怎么够了。

要是他们也能用那些柴火烧成碳,那么本来一捆柴火他们才能烧两天,但是要是烧成碳,他们就能烧五天,甚至八天九天,那么他们就不用砍那么多的柴了,也就够用了。

海蓝想到这,都没心思干活了,拉着秦自衡到一边,小声问秦自衡他以后能不能教族人们也烧这个碳。

秦自衡听了会儿,对他说:“可以!”

海蓝高兴得恨不得立马就跟族人们说,但很可惜他的族人已经返程回去,只能等明年了。

木炭一共要烧多少窑秦自衡不管,他让狩猎队扛了三千斤给他,因为炭窑挖的很大,一窑能出差不多一千斤的炭,加上注意是他出的,所以他可以拿三千斤的炭。

木炭被秦自衡放到了柴棚里,柴棚他之前扩宽了不少,四周和棚顶他都用竹子和泥巴封住了,下雨雨水落不到里面。

木炭堆一边,柴火推一边。

虎牙带领着狩猎队继续做木炭,而地窖,亚兽人和雌性们已经都挖好了。

地里的刺毛瓜也熟了,可以收了,猫小树已经砍够了柴火,不用再跑外面去,每天都乖乖的背着胖胖跟秦自衡去摘刺毛瓜。

兽人们自家也种了,但他们却没有摘,而是先跑来帮秦自衡。

当初可都说好了,秦自衡教他们做麻衣,养咕咕兽,他们就帮秦自衡干活,现在秦自衡有活干,他们得帮忙。

于是十来亩的刺毛瓜一天就被收完了。

第二天地瓜也被运了回来。

地窖里的刺毛瓜堆成了山,地瓜去年秦自衡才收了十来背篓,今年却收了二十来背篓,刺毛瓜更是多得数不过来。

地窖装满了,一部分刺毛瓜被秦自衡放到兔房和鸡舍的二楼去,反正这些刺毛瓜也是拿来喂长耳兽和咕咕兽的,直接放兔房和鸡舍里也没事。

收了刺毛瓜和地瓜,玉米也该收了。

大家又过来帮忙,刚收回来的玉米通常都得晒干了才能留,考虑到这儿没有院子,竹席也还没能编,秦自衡想着干脆就不放地上晒了,直接将玉米剥开,每把上面留点皮,然后直接绑到竹竿上,晒在石洞外头,这样下雨的时候收也方便。

收完了玉米又该割草晒了。

大家还想过来帮忙,秦自衡说不用,草/他和猫小树、蛇奇可以自己慢慢割,不着急,他让大家先回去收自家的瓜,刺毛瓜熟了就得尽快摘回来,不然就要被虫子和地鼠糟蹋了。

小平原外地鼠很多,秦自衡虽然安排了兽人巡逻,但没什么用。

小平远周边林子属于安全区,一般刺牙兽和呜呜兽很少出现在安全区里,因此今年没有刺牙兽闯地里来,可是地鼠却是哪里都有,秦自衡去收刺毛瓜的时候就发现地里好些南瓜都烂了,是地鼠啃的。

这些地鼠完全没有节约粮食这种观念,今天啃这个,啃了一点饱了,明天再来,但明天来它们会重新啃别的瓜,被它们啃过的瓜有些被吃了大半,有些就破个洞,但即使破个小洞,刺毛瓜瓜也会迅速的烂掉,只有完整的,没怎么破皮的刺毛瓜瓜才能留很久。

这会儿刺毛瓜大部分都黄了,不尽快收回来被地鼠糟蹋的怕是要更多。

其他兽人闻言,听话先的回去收刺毛瓜。

他们的刺毛瓜长得非常的好,大大圆圆的,兽人们都很勤快,咕咕兽和长耳兽粪不多不够放,他们就跑竹林里去搂烂叶回来沤肥,一有空就挑去浇,结出来的刺毛瓜比他们的脑袋还要大,四五个就能装一背篓,大家来来回回搬了好几天。

收完了刺毛瓜,老族长站在地窖边上,笑呵呵说:“这么多刺毛瓜,今年怕是都吃不完。”

兔阿叔眉心舒展,心里也是满满当当,他道:“是嘞,我们食洞里还有二十三只长耳兽没有吃,兔房里有九十三只大长耳兽,两百多只小长耳兽,地里的草都割回来晒干了能有十来捆,还有地瓜没有收,今年这么多刺毛瓜,就算我们顿顿都煮三个吃,天天都砍些喂长耳兽,也都吃不完。”

雨季的第三个月,大家的刺毛瓜和地瓜便都收完了,柴火也准备的差不多了,狩猎队的成员们还在烧炭,如今只要把地里的草割回来晒干,就能踏实的等待雪季的到来。

这会儿离雪季到来还有一个月零十二天。

不用怎么忙了,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临近月底的时候,突然下了一场大雨,秦自衡和猫小树没能去干活,和蛇奇在石洞里歇息烤红薯吃。

往年雨季的雨总是下的又大又急,因此秦自衡也没有多想,抱着胖胖,掰着红薯一点一点的喂他,红薯很软,胖胖也能吃,甚至还吃得很香,他坐在秦自衡的大腿上,小腿兴奋的晃来晃去。

秦自衡给他喂了半个,然后扭头问坐他旁边吃得嘴巴一圈黑的猫小树,晚上要不要吃野葱炒鸡蛋。

猫小树用力点头,开心道:“要。”野葱割了要大半个月才能重新割,猫小树很喜欢吃野葱炒鸡蛋,不过却不怎么能经常吃。

蛇奇往石洞外看了眼,大雨哗啦啦的直下,狂风像鬼叫一样呼呼的吹,都不能看出很远,洞口落了很多雨,瀑布一样流下来,他说:“野葱炒鸡蛋有些干,等会我去抓三只咕咕兽宰了晚上煮个汤。”

秦自衡点点头。

猫小树说:“那等雨停了,小树去割香香草。”

结果这场雨中午一点一直下到傍晚六点都没有停,天空也没有亮的趋势,依旧黑云密布。

之前雨季下的雨,几乎都是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多小时就停了,最久也不会超过三个小时,可是这会儿下了五个小时了却依旧没有停。

这场雨,连续下了整整两天,第三天早上天空才开始放晴。

部落对面的河道上涨了不少,清澈的河水已混账不堪,变得黄黄的,河水甚至还很汹涌,不过部落里没什么事,都好好的,就是河里的水太浑浊了不能喝,兽人们要煮东西要喝水只能去竹林里挑,竹林里有泉眼和小溪,那里的水还是清澈的。

雨停了,该忙的继续忙。

雨停那天秦自衡就带着猫小树和蛇奇去地里割草,老族长他们也在地里忙,突然西边林子里窜出两个兽人,浑身脏兮兮的,走路也是摇摇晃晃。

一雌性看见了,立马大喊一声:“谁?”

周边地里正在割草的兽人都直起腰看了过去,那两个兽人实在是太脏了,头上,身上的兽衣裹着开裂的黄泥巴,脸上也脏,头发也乱,看得不是很清楚。

猫小树仔细看了好一会,对秦自衡说:“秦自衡,那个是兔白阿哥。”

秦自衡也认出来了,从林子里钻出来的这两个兽人是之前给他们部落送肉的兔族部落的兽人。

兔白和他的伙伴走路的姿势明显不太对劲,老族长他们赶忙跑了过去。

秦自衡跟着猫小树也跑了过去。

兔白和他的同伴好像是强撑着一口气,看见毛毛部落的兽人后,当即就走不动了,软着身子倒到了一旁的地上。

老族长他们哎呦一声,过去将人扶起来,可兔白怎么坐都坐不稳,好像身子很虚,一直要往地上倒,虎山稳稳的扶着他,问他怎么回事儿!是碰见野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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