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猫小树力气大,死活要背多的,秦自衡便没跟他抢。

回到部落的时候夕阳已落,捕猎队的应该是刚回来不久,路过祭祀台的时候,秦自衡和猫小树还看见好些兽人在那忙活。

今天捕猎队收货不错,打到了一头棕熊。

看见那熊,秦自衡都愣了一下,兽世的动物都比较大他是知道的,可这熊都快要跟大象一样了。

这么大,肉肯定多,本来应该高兴才对,可忙活的雌性兽人们却没一个脸上有笑意,雄性兽人也是如此,有几个雌性甚至还一边剥皮一边抽泣。

猫小树纳闷的左看右看,不知道大家怎么了,看见小虎也在,他凑过去问了声。

小虎说今天有六个雄性兽人被抬回来了。

这只长毛兽狩猎队的老早就盯上了,今儿族长带着四队狩猎队一起对长毛兽发起围剿,后来两败俱伤。

长毛兽死了,六个兽人受了重伤,其中两个在围捕时被长毛兽爪子扫到,当场肠子就出来了。

但没年都会这样,有些上了年纪的兽人已经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可年轻的兽人看见捕猎队的伤员被抬回来,一身的血,都吓坏了。

秦自衡闻言,再次对兽世的危险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捕猎为生,真的像脑袋挂在裤腰带上,哪天掉了都不知道。

兽人们早上好好的离开部落,可晚上却有可能回不来了。

猫小树呐呐的,没说得出话。

一路回来,好些兽人都看见了他们背篓里的柿子,愈发觉得那背篓真是个好东西。

不过另一方面她们都觉得两个亚兽人住一起,没个兽人,这雪季也不知道该怎么过,总不能只吃涩涩果。

猫小树和秦自衡出去两趟,昨儿两人脏兮兮的回来,什么都没找着,今天虽是找着了,可都是涩涩果,哎……怪可怜的。

秦自衡不知道自己被兽人可怜了,和猫小树回了石洞便又开始忙。

雪季就要来临,他们没太多的时间悲春伤秋,而且出事的兽人和他们并不熟,因此不至于为了个不熟的兽人闷闷不乐,毕竟这世界上那么多人,天天有人走有人来,要是良心泛滥到为了个不熟的人伤心得工作都干不下去,那都不活了。

秦自衡最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他看得开,猫小树就更不用说了,他脑子简单,就不爱记这种烦心事。

他还要忙着杀咕咕兽做晚饭吃呢。

今天竹林里的陷阱收获了三只咕咕兽,他刚去拿回来,要趁热杀了。

秦自衡要忙着在河边再圈个大点的地方泡柿子,泡完柿子,趁着天没黑透,秦自衡又跑竹林里找了两捆柴火拖回来。

柴火也是雪季必须品,部落里的雌性兽人这些天除了采集,也会砍些柴火堆起来,留干一些后才让家里的雄性兽人们去背回来。

竹子不经烧,没什么兽人跑来这边捡,现在食物还没贮存够,家里又只两个人,人少活就做得慢,秦自衡之前想着把吃的都找好了再准备柴火,不过现在有时间,能找两捆是两捆,慢慢找一些,积少成多,后头就不用忙了,毕竟食物什么时候贮存够也不知道。

猫小树已经把咕咕兽都给杀好了,秦自衡回来的时候他正在煮鸡肉。

竹林离石洞并不远,找柴火得跑林子里头去捡,可要是想砍竹子并不用跑林子里头去,在外面砍就行了。

秦自衡想要再砍些竹子,猫小树跟着他一起去,秦自衡砍了四棵,猫小树跑两趟全给拖回来了。

吃过晚饭,又去河边洗漱干净,回来秦自衡又开始编制背篓。

猫小树黏在他旁边帮他赶蚊子:“秦自衡,家里有两个了。”他说。

他意思是有两个了你怎么还做?背都背不完了,总不能背后背一个,头顶再顶一个。

秦自衡说:“我想做一些,看能不能拿来换些盐石。”

今天部落里的雌性一看见他的背篓就移不开眼,一副明显很喜欢的样子,他想编几个,试试看可不可以和其他兽人换盐石。

猫小树眨了眨眼,连忙羡慕的说:“原来是这样!秦自衡,你好聪明啊!比小树聪明多多的。”

秦自衡冲他笑了笑:“也不一定能换得出去。”

“怎么不能,一定能。”猫小树握紧拳头,大声说:“背篓很好,可以装很多很多的东西,好多兽人都喜欢,昨天早上她们拿小树的背篓摸来摸去的,都不愿意还给小树,你做出来了,她们知道了肯定会换。”他说得信誓旦旦。

秦自衡笑道:“小树说能那就一定能。”

猫小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扭扭捏捏的看他:“为什么?”

秦自衡笑了笑,神色温润说:“因为我们小树最厉害。”

猫小树偷偷瞄了他一眼,然后整个人羞羞的,突然背过身去笑了起来,肩膀一颤一颤。

他有时候脸皮很厚,能好不害臊说自己最聪明最厉害,但要是秦自衡压低了声,笑得温润夸他的时候,他好像突然脸皮就变薄了,会羞涩的转过身去偷偷笑,每次他这般时,秦自衡都觉得特别的有趣,愈发的想要逗弄他。

秦自衡也不做太晚,估摸着到十点了,秦自衡才带着猫小树回洞里睡。

他已经好些年没干过重活,这两天走的远,又忙了一晚,一躺石床上不久就睡着了,猫小树却还精神抖擞,发现秦自衡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了,他挤啊挤,努力挤到秦自衡怀里,然后借着洞口照射进来的月光,仔仔细细打量起秦自衡。

秦自衡很好看,但最为出色的还是他那双狭长的眼眸,有时凌冽,有时却又似乎能温润得滴出水来,这会儿浓密长翘的眼睫让猫小树看得心里痒痒的,他没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

他睡觉时雷打不动,犹如死猪附体,因此觉得别人应该也是如此,碰一碰应该不要紧。

秦自衡却觉得有些痒,哪怕意识不甚清醒他也知道肯定是猫小树又再调皮了,他没有睁开眼,翻了个身,在猫小树缩回手时一手圈住他的腰,一手扣住他的头把他揽到自己怀里,不让他再动了。

这下如了猫小树的愿,他很高兴,嘴角上扬忍不住也伸手抱住秦自衡,八爪鱼一样贴在秦自衡身上,他动作很轻又很小心,抱了一会儿他就抬头去看秦自衡,然后再抱一下又再抬头去看他,似乎怕他会醒过来,又担心他会突然翻身,那样他就抱不了了。

他很喜欢贴着秦自衡,内心深处也渴望着秦自衡能一直跟他在一起,能抱抱他,揉揉他,然后……更多更多,至于更多的什么他说不上来——那被称之为亲密。

但亲密这个词对猫小树来说俨然是陌生的,他无法理解,但是秦自衡每次触碰他时,都让他觉得很紧张又开心和满足,乐的心脏敲鼓一样砰砰直跳。

他时不时抬头瞄秦自衡,动来动去的,秦自衡本来觉浅,醒来发现他还在动,不由轻轻拍他屁股,猫小树哪哪都瘦,但屁股却很软,秦自衡打的一点都不疼,猫小树瞪大眼:“啊!秦自衡,你醒了。”

秦自衡笑了笑:“你不睡动来动去干什么?”

猫小树说:“看你。”

他的直白让秦自衡诧异一瞬:“……看我做什么?”

“想看。”猫小树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想了他就做,他是只勇敢的小猫咪。

石洞里有些凉快,但两人抱一起难免的还是有些热,秦自衡松开手想退开一些拉开点距离,然而他都还没来得及挪动身子,猫小树便又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让秦自衡继续抱他。

“小树想要秦自衡抱着睡,像这样。”

秦自衡眸光沉了沉,望着他没有说话,如墨色的眼眸中带着点笑意,还有一些猫小树读不懂也看不明白的东西,可他却觉得秦自衡看着他的视线温柔得不可思议,像雪季的暖阳一下就包围住了他。

“秦自衡,你好好哦。”他说着又往秦自衡胸口拱,像找奶喝的孩子。

喷洒在胸口的热气一下又一下,秦自衡抱紧他不让他乱动:“我哪里好?”

“哪里都好,你不会骂小树,有吃的都会给小树,会带小树一起去找吃的,还会陪小树玩很好玩的游戏,小树想和你一直一直住一起。”有秦自衡在,那种安心和踏实感,是从前猫小树不曾体会过的。

他不知道什么叫安心,只知道和秦自衡一起住,他就感觉开心又幸福,猫小树撑起身子,目光勺勺的看秦自衡,带着期盼和忐忑,问:“可不可以?小树会很听话,也会干多多的活,也可以少吃肉肉。”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秦自衡心中有些触动,他听过许多甜言蜜语,也有太多人想要和他住一起,那些承诺和话语远比猫小树说的要动听,可没有哪一次让秦自衡这般触动。

也许是猫小树的眼神太过炙热和单纯,又或者他话里话外都只在表述一个意思——他只是想和秦自衡在一起,没想过从他这里得到任何一样东西。

对于猫小树,秦自衡感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是因为猫小树太过和他相似的童年让他产生了认同感和怜悯感,还是因为他过于依赖他的样子,给秦自衡产生了被需求感,他无法分清了。

喜、怒、哀、乐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的时候,便行成了感情,有些很难去分辨,但秦自衡无疑是渴望身边能有一个人的,除了爷爷,他童年期待却无人给于的重视和陪伴,他想毫无保留的都给猫小树。

秦自衡沉默了许久,把猫小树拉到怀里,猫小树没得到回答,有些战战兢兢,还想挣扎起来,秦自衡扶着他光裸柔滑的后背,说:“好。”

猫小树所有的忐忑和不安在这瞬间一扫而空,那股得偿所愿的激动和喜悦,让他忍不住想要跳起来。

秦自衡摁着他,他动不了,就扯着嗓子高兴的大声喊:

“太好了,太好了,小树能和秦自衡永远住一起了。”

秦自衡被吵得脑壳疼,笑说:“好了好了,睡觉,明天还得去林子呢!”

“嗯,小树听你的话。”猫小树说,他其实还睡不着,太高兴了,不过却乖乖躺好,再也不乱动了。

……

晚上睡得晚了,早上秦自衡起来时外头已经大亮,怀里空荡荡的,猫小树不在石床上,旁边石床凉嗖嗖,连点余温都没有,想来猫小树是早就起了。

秦自衡出到石洞,正巧看见猫小树抱着一大捆柴火从林子里出来。

这么勤快?

秦自衡问他什么时候起的?

他说天亮一点的时候他就起了,睡不着,高兴多。

秦自衡无奈得直摇头,捏住他秀气的鼻子笑骂他小笨蛋。

猫小树呵呵直笑。

他捡柴火的时候顺道去看了陷阱,今儿只有两只,秦自衡挖了点蚯蚓拿去陷阱边洒,忙完了才回来和猫小树一起去看昨天在林子里挖的陷阱。

到部落里时正巧和采集队的碰上,相互打了下招呼,兽人们又去看猫小树的背篓,挨个背,说什么这两天他们出去的早,没看见,回来听见其他亚兽人和雌性说了一嘴,直夸好东西,现在看果然不错。

东西多抱怀里不方便不说,还重,热季刚来那会儿外头吃的多,兽人们采集的时候每次都因为拿不了太多而不得不放弃好些东西。

要是他们也有背篓……

秦自衡趁机问他们想不想要,一个背篓换两斤盐石。

“能换吗?”兽人们这下可激动坏了。

秦自衡点点头:“可以换,这背篓我编的结实,只要不让太阳爆晒到,能用好几年都不会坏。”

兽世没有货币,都是以物换物,听了秦自衡的话,兽人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想要其他兽人的东西,自是必须得拿吃的或旁的去换,大家没有什么文化,却也知道凡事都没有不劳而获的,吃的穿的也不可能会从天上掉下来。

兽人们闻言,是立时就激动了,七嘴八舌缠着秦自衡,说要换。

他们想换,两斤盐石换个背篓值当。

这会儿大家连采集都顾不上了,想要背篓。

秦自衡好声道:“背篓现在还没有,今晚回来,你们谁想要的可以去小树石洞那边,我登记好了,尽量快一些给你们做出来,但这两个月我应该没什么空,做也做不了多少个,雪季没事做,我会在热季到来前全给你们做好。”

一年这两个月是最忙的时候,不仅要找食物、处理食物,还得割草晒草找柴火,确实是忙不开的。

“不急不急,能给我们做就行。”

“那今晚我们回来了就去找你们。”

“好。”秦自衡说。

大家得了准话,高兴得直笑,这才准备去采集,等人都走开一模样有些雌性模辩很好看的兽人才给他们塞了两条木根。

秦自衡不知道该不该拿,毕竟兽世食物紧缺,两个木薯都看得重,无亲无敌的,猫小树却一点都不客气直接接过来:“谢谢蛇奇哥哥。”

一听名字秦自衡就知道了,这兽人是蛇族的,仔细一看,他才发现对方脖子处有些灵片样的花纹,而且他也记起来了,之前这兽人也给猫小树送过吃的。

蛇奇笑了笑:“吃吧,这是我昨天煮的,你们拿了吃,我先走了。”他小跑着去追赶前头的队伍。

猫小树看他走远了才收回视线,秦自衡头次见猫小树除了猫小河一家外对其他兽人这么‘黏糊’,不由多问两句,蛇奇以前是不是对他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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