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狼血秦自衡用土掩盖了,但气味消散不了那么快。

秦自衡不想去赌,兔子皮晒干了会缩水,在零下三十几甚至四十几度的天气,夜间想要盖得暖,那被子定是要非常厚实,他和猫小树两个人一起盖,怎么都得三四十张兔子皮才够。

还得再找些地方挖陷阱才行,光这四处,抓不了那么多长耳兽。

秦自衡和猫小树捡了猎物,忙完回到部落已经快四点半了,吃过饭,秦自衡叫来猫小树,没一会儿猫小树飞毛腿上身,突突突跑去寻猫小河。

……

“什么?”猫小树话刚落,猫小河就站了起来,就连猫小山都看了过来,呼吸粗重。

猫小河是不敢信的:“你说你和秦自衡今天抓到了四只长耳兽,还有呜呜兽?”

猫小树认真点头,高兴说:“是啊!小树亲自扛了两只回来,重重的嘞,不过小树有力气,一点都不累,秦自衡还夸小树厉害了。”

猫小河重点全在呜呜兽和长耳兽上,秦自衡不止抓到了长耳兽,还抓到了呜呜兽,而且还是四只,这一听,她怎么那么不敢信呢!

亚兽人即使化出原型,捕猎的本领也没雄性兽人厉害,雄性兽人想捕猎一只长耳兽,都得埋伏大半天,运气好碰上,团队作战,对长耳兽发起围剿,那四只长耳兽想抓还是能抓得到的。

可秦自衡和猫小树就两个兽人啊,他们是怎么抓到的?还有呜呜兽,那玩意儿没有黑毛兽大,可是牙齿锋利得很,能一口咬死一个兽人,也比其它野兽聪明,每年死在呜呜兽嘴里的兽人可不少。

猫小树认真道:“阿姐,秦自衡厉害,会叫小树挖洞,挖洞了猎物就霹雳吧啦往里面掉,昨天我们抓得了三只,今天有四只,哦,不对,还有一只呜呜兽,是大收获。”

“阿姐,今天回来晚了,长耳兽都还没有杀,明天你过去帮我们剥皮,小树和秦自衡再去挖洞,你帮我们杀长耳兽,把肉收拾好,秦自衡会给你肉。”说到这,猫小树凑过去,挨着猫小河,轻声说:“秦自衡说,会给你多多的肉,阿姐,你也要有肉吃了,肉肉很香,好吃得要命!”

秦自衡打算明儿带猫小树再去寻地方,再挖几个陷阱,然后以后出去就带猫小河一起去,要是有猎物,就让她先背回来,他和猫小树恢复陷阱,然后再找些旁的吃食,他和猫小树不能把太多的时间浪费在处理猎物这事上。

猫小河是愣愣半天,猫小树应该不会骗她,因为昨天秦自衡炒长耳兽肉了,她儿子也说了,他昨天一整个中午都在和舅舅打兽皮。

那么秦自衡应该是真的抓到了长耳兽。

猫小河应下,但还是坐不住,最后和猫小树一起回去,猫果果激动,也跟着。

到了猫小树的石洞,四只长耳兽和呜呜兽就摆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处理,回到部落后,秦自衡直接去砍竹子做了一排架子,根本没时间来处理这些猎物。

兔皮捶打洗净后得晾晒,总不能次次都挂树上,那树树枝高,晾晒的时候不方便不说,风一吹就老是掉,兔皮多了总这般晒到底是不方便。

秦自衡就想着做个晾晒的架子,架子好做,就是找两根带叉的粗树枝,在地上挖两个洞,把树杈埋进去,用土填上使其平稳,然后把竹竿架在两树杈上头就行了,没什么难的。

就是这两树杈,秦自衡和猫小树得跑部落外砍,砍的时候又见周边有些毛毛草,秦自衡想着来都来了,于是和猫小树割了两捆才回来,零碎的杂活最是浪费时间,忙里忙外,一不留神天就快黑了,所以长耳兽背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见猫小河来了,秦自衡又解释一通,猫小河干一天活,他给小半边长耳兽,这么多也有快差不多十八/九斤肉了。

猫小河最近出去采集其实也没找到多少吃的,一天顶了天也就能找着半背篓的木根和一些土薯。

干一天活秦自衡能给小半只长耳兽算是十足大方,要是家里不缺食物,猫小河定是不能要,就当是帮自个阿弟干点活,怎么还能拿肉,可现在雪季要存的食物还没存够,也不知道去哪里找,要是推辞,伴侣儿子吃什么?

猫小河应下来,回去晚上躺石床上,心里都不是滋味。

秦自衡怕是看在她阿弟的面上,才特意照顾她,不然怎么给那么多肉,她得好好干才行。

隔天,天方蒙蒙亮猫小河就过来了,长耳兽和呜呜兽已经留了一宿,要是再耽搁,肉怕是就得臭了,不过晚上猫小树把长耳兽和呜呜兽都扛石洞里去,石洞里凉快,现在一晚过去了,倒是还没什么味。

猫小河这次把给秦自衡和猫小树做的骨刀也带了过来,交给两人后她扛着兔子就往河边去,刚剥好一只长耳兽兽皮,秦自衡和猫小树从林子里回来了,秦自衡手上提着七只咕咕兽,猫小树则是扛了一大捆柴火。

猫小河又是吃了一惊,秦自衡捕猎这么厉害的吗?她不知道秦自衡是什么兽族,可最厉害的虎族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抓住这么多的咕咕兽。

秦自衡……不对,她阿弟说是秦自衡会挖坑,可挖坑咕咕兽和长耳兽咋的就掉坑里了?掉了不会爬上来?不会飞上来?

奇了怪了。

猫小河没多问,同秦自衡说这些活放心交给她,让秦自衡忙去。

于是秦自衡带着猫小树又去了林子,先去看陷阱,果不其然,洞口掩盖的树枝都还在,一点都没被破坏,不用看就知道陷阱里面怕是什么都没有,黄花草也没有被吃的迹象,想来是长耳兽闻到天敌的味道了不敢过来。

那只能再找地方了。

陷阱继续留着,等狼味没了,兔子又来吃草,就能有收获了。

秦自衡又开始带着猫小树在林子里转,他留心地上的痕迹,猫小树也没闲着,秦自衡在他不会跑远,就在附近摘点东西,秦自衡时不时会喊他两句,确保他不会跑远。

等秦自衡找到一处应该是刚被野猪刨开土的地方,再叫猫小树时,猫小树已经摘了小半背篓的蕨菜,额头上的卷毛汗湿成一缕一缕。

“是不是找到地方了?”猫小树问。

秦自衡每次挖陷阱都要找地方,林子那么多,随便挖不就行了,为什么还找地方猫小树刚开始不懂,秦自衡说过一遍,猫小树懂了,这会儿放了背篓就化形,挥着两只爪子,仰着头看秦自衡:“喵~”他一副蓄势以待,秦自衡指哪他就挖哪儿的样。

秦自衡每次看他化形成圆圆胖胖的小猫,蹲地上远远瞧着就是一团,两只眼睛又大又圆,总觉可爱得不行,每次都忍不住要撸两下。

“挖这儿,挖大些,也挖宽一些,刺牙兽比较大,挖小了它掉不进去,你就按照上次挖的,再宽这么些就好。”秦自衡比划了一下。

要是其他复杂的活,只说一遍猫小树可能不懂,可他是挖洞小能手,秦自衡一说他就懂了,就是挖大大的洞,没什么难的,他对着秦自衡点点头,立马就开干。

秦自衡本来是想找长耳兽的踪迹,不过却发现了这儿有泥土被翻了的痕迹,旁边还有几根藤子密密麻麻想缠绕在树枝上,一看那藤子秦自衡就认出来了,这是葛根,通常也叫山药,这处有山药藤子,那土里应该是有山药,这土刚被刨出来,秦自衡又仔细观察,发现那山药还没被野猪刨出来,那么野猪肯定还会再来。

这儿挖个陷阱,运气好的话没准能抓到一只。

只一个陷阱,猫小树挖半天就挖好了,秦自衡照旧在陷阱里插了好些树桩,又砍了树枝铺在陷阱上做掩护。

这会儿已经下午,两人忙活完,秦自衡想继续找长耳兽的踪迹,不过刚到一处地儿,他就发现对面草丛里立着几根手臂粗的杆,光溜溜的,上头还有一朵褐红色的花,那花还有点臭。

这不是魔芋吗?

秦自衡不找长耳兽了,带着猫小树想过去挖。

魔芋破了皮,手直接摸的话会很痒,部落里的兽人从来不吃这玩意儿,碰都不愿碰,猫小树之前碰过一次,挠掉了一层皮,如今再看见魔芋杆子便一脸抵触,说:“秦自衡,这个吃不得嘞,我们不挖这个,碰到了会很难受。”

秦自衡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会难受?”

“小树不知道啊!”猫小树说:“但碰了就会这样。”他猴子附体了,开始抓耳挠腮跳着脚,一下挠手背,一下挠脸,一下又挠屁股,脸上是一副很痛苦的表情,再配他那一头小卷毛,活像长了虱子的老乞丐正在闹肚子。

秦自衡一手撑着树干,实在没忍住,低低笑了出来,他懂了,他捏猫小树脸蛋,说:“没事,只要不让它破皮,摸到了就不会痒。”

猫小树问:“真的吗?”

“嗯。”

“那小树挖它。”

秦自衡笑了:“那么听话啊?”

猫小树笑得甜甜的,用力点头说:“嗯,小树乖了,阿姐说乖才有兽人爱。”

秦自衡神情顿时柔和了些,抬手轻轻摸他头:“对,你阿姐说的没错,不过小树是真的乖,晚上回去我再给你炒很多长耳兽肉吃好不好?”

秦自衡摸头的动作让猫小树有一种异样的亲密感,整个人不自觉的开心起来,他用力点头:“好。”

魔芋只有八个,但都很大,猫小树挖的很小心,都没有破皮。

秦自衡要捡起来放背篓里,猫小树没让,一把将秦自衡推开,他自己把魔芋装好了,见忙活完了手都没有痒,他盯着沾满泥土的双手,十指动啊动,咦了一声,感到很神奇,秦自衡说的果然没错,这个东东不弄破皮真的不会痒,秦自衡真聪明。

他美滋滋的。

秦自衡背起背篓,低声问他笑什么,猫小树说:“因为秦自衡太聪明了。”

秦自衡问他:“我聪明你为什么要笑呢?”

猫小树摇头回答:“不知道啊!小树就是想笑。”

秦自衡帮他把脸上沾到的泥擦掉,想到他挖了好久,又问他累了吗?

猫小树说不累。

秦自衡便带着他继续在林子里逛,林子里头杂草多,枯萎掉在地上的树枝也很多,因为树木繁茂,所以林子里略显潮湿,一些枯萎倒地的木桩外头已经腐烂得很严重,有些上头还长着些黑色的木耳,很大一朵,瞧着几乎是一片片的,很是喜人。

对于兽世的兽人来说,哪怕一年到头都吃肉他们都不会觉得腻,反而还会高兴,可秦自衡吃了快半个月的肉,其实早就已经腻了,肚子也隐隐的有些不舒服,这会儿见到木耳,自是不会放过。

猫小树眼睛咕噜噜转,他现在已经知道这个能吃了,因为秦自衡给他喂了小半朵。

生木耳直接吃会有股很难形容的味道,但晒干了的木耳再泡开跟肉炒就会很有嚼劲,味道也很不错,跟吃猪耳朵差不多一个样。

猫小树上次被秦自衡喂了小半朵,他感觉木耳一点都不好吃,这会儿看见秦自衡停了脚步,似乎是想要摘木耳,他拉住秦自衡,说:“黑乎乎,不好吃。”

秦自衡放了背篓,一边摘,一边道:“好吃的,你跟我摘,回去晒干了,要是运气好能抓到刺牙兽,我练点油,到时候用刺牙兽油炒给你吃,上次你吃的木耳没有炒,肯定是不好吃。”

猫小树对秦自衡的话深信不疑,毕竟以前猫小山也带回过长耳兽肉,不过猫小河煮出来的长耳兽肉就没有秦自衡炒的好吃。

秦自衡最厉害,脑子也好聪明,他说好吃就一定好吃。

木耳有些嫩,摘的时候得抓着根部掰,猫小树看秦自衡摘两下就学会了,他放了背篓蹲下来,自己掰了两朵,见木耳没有烂,他觉得自己已经能胜任这个工作了,于是又想把秦自衡推开自己干。

秦自衡摸摸他的头说:“我们小树怎么那么乖啊!不过我不觉得累,我们一起摘,好不好?”

猫小树歪着头看他,见他好像真的不累,这才点了点头。

……

猫小河一整天几乎都在忙,四只长耳兽,一只呜呜兽真处理起来不是易事,她中午甚至都没空回去。

猫小山一边腿断了,另一边其实还是好的,不过行动不便,知道猫小河要忙,中午他自己爬下石床煮了点木根,又让猫果果给猫小河送些过去。

呜呜兽和长耳兽猫小河早上就给剥好皮了,猫果果过来的时候她正在刮皮上的脂肪,这活儿得仔细,下手重了兽皮会破,下手轻了脂肪又刮不下来,猫果果还不会干,猫小河让他在一旁洗肠子。

秦自衡前儿杀长耳兽时那下水全丢了没要,可猫小河哪里舍得,这些处理好了,怎么的都能吃好几顿,万万不能丢了。

猫果果个头很小,拳头都没乒乓大,不过他很乖,猫小河叫他洗大肠,他就乖乖洗大肠,两只小手抓着长耳兽的肠子拖到了河边,开始往里头灌水,他见其他兽人处理过下水,大概知道该怎么做。

看见兔子粪被水从肠子里冲出来,他都愣住了,捡起来不可思议的举给猫小河看:“阿娘,你看,长耳兽的肠子里有黑黑果,阿娘要吃吗?”

猫小河:“……”

旁晚秦自衡和猫小树回来的时候,猫小河和猫果果正在河边和泥巴,见他们回来了还跑过来看,一看背篓里都是黑耳和痒痒薯,猫小河心里一咯噔,觉得她这活儿怕是干不了多久了——秦自衡没捕到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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