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小其趴在柔软的床上,张着嘴巴说:“兄弟,谢谢你。”

乖仔说:“客气哟。”

方子明见他们这样,又心疼又想笑,听见吴微微在外头大厅一直嚎,他心里又很烦躁,问乖仔和胖胖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才他正在开会,秦自衡就给他打电话,说孩子出事了,让他赶紧回来看一下,秦自衡说他也会立马赶过来,但北京离b市远,他就算立刻过来,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抵达,方阿奶年纪大了,乖仔胖胖他们又还小,怕是也吓坏了,所以他让方子明先回来看一下。

方子明问发生什么事了,好端端的小其怎么被烫伤,秦自衡方才着急,一听胖胖说出事了,又看见小其后背一片红,他哪里还有心思多问,就火急火燎给方子明打了电话。

所以方子明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乖仔生气的说:“是吴薇薇。”

方子明压下语气:“她怎么了?”

乖仔呱呱一顿说。

冯医生闻言,下意识蹙起眉头。

有些孩子,当真是从骨子里就是坏的,他在医院坐诊这么些年,接手过不少孩子,都是在学校被霸凌弄伤后来找他包扎的。

所以他丝毫没怀疑乖仔的话,而且方老太太就在一旁,要是乖仔添油加醋,方老太太不可能默不作声任由他给楚慧敏她们泼脏水。

方子明听得火冒三丈,他拍拍小其的脸,安慰他两句,然后从客房里出来。

一开门,吴微微哭嚎的声音就愈发的明显了,跟过年杀猪似的。

TM的。

这孩子欺负别人竟然还有脸哭!

是不是以为哭一顿然后再说一句不是故意的,他们方家就不追究了?这小把戏对他可没用。

而且这丫头心思也是不简单,她自己想砸小其,却偏的来一句:‘让你骂我奶奶’。

她应该是知道,只要她这么一说,不管出什么事,楚慧敏都会给她兜底,甚至可能还会给人一种‘她也是气不过,她只是想维护自己奶奶但用错办法了可是她是孝顺’的心思。

但这种小把戏方子明见得多,在他跟前班门弄斧简直是自取屈辱。

方子明沉着脸走到客厅,看见吴微微被滚滚摁在地上打,楚慧敏在一旁焦急得不得了,她想阻拦,但每次刚伸出手蛋蛋就拿棍子打她的手,不给她靠近滚滚,那棍子是方阿爷以前拿来打方子阳的,又大又粗。

换成旁人,楚慧敏早一脚过去了。

但滚蛋她是真的不敢动,只能喊:“别打了,别打了,微微可是你们表姐啊!”

吴微微十岁了,比滚滚蛋蛋都要大,个头也比他们高,但她娇生惯养的,哪里是滚滚这个整天干好几碗饭还要到处跑着玩的人的对手,滚滚力气大得很,将她压制得动弹不得,然后一拳头一拳头的往吴微微身子砸。

“西莫表姐?哪门子表姐,小其锅锅系我锅锅滴兄弟,那就也系我们滚蛋滴兄弟,她敢欺负我兄弟,看滚滚揍不揍你。”

楚慧敏说:“没有欺负啊!”

“放你的屁。”蛋蛋说:“刚刚我们都听见小其阿哥叫了,我们也问王阿姨了,不然你以为我们不问就乱打人吗?你还敢骗我们,锅锅,打她,用力打她。”

楚慧敏直跺脚,吴微微想推滚滚,可滚滚骑在她肚子上,像座山一样,沉甸甸的,她推也推不动,想挠滚滚,但滚滚眼睛快得很,看见她伸手,他立马也伸手,然后抓住吴微微的手往地上摁,吴微微穿着公主裙,花苞袖口,滚滚踩住她的袖子,吴微微的双手就动不了了,只能任由滚滚打。

楚慧敏看见她宝贝孙女头上金色的发箍都掉了下来,脸也肿了,一着急就想推蛋蛋。

蛋蛋挥着棍子大声说:“你知不知道蛋蛋倒在地上的含金量啊?”

“我秦蛋蛋可是老秦家最小滴孙几,也系方家老三,你什么财力的家庭?竟然想推我,你推一个试试看,等我父亲回来,铁定要你吃不完兜着走。”

“蛋蛋,别废话,拦住她。”滚滚举起鸭蛋大的拳头,说:“今日我滚滚要打鸡血了,我要以雷霆击碎黑暗,吴微微,看招。”说完,他一拳头砸到了吴微微脸上。

吴微微痛得哭起来。

“放手,快放手。”楚慧敏实在心疼孙女,想过去,蛋蛋拉住她,她叫蛋蛋快放手。

蛋蛋不放:“你当我放牛的?说放就放?”

楚慧敏真的焦头烂额,蛋蛋她是打又不敢打,骂又骂不得,说又说不听,真是要急死了。

看见方子明过来,她赶忙去撤他,催促道:“小明啊!你来的正好,快,快去拉一下那小兔崽子。”

方子明闻言脸愈发深沉,额角青筋暴起,猛的抬手推了她一下,楚慧敏倒到沙发上,错愕的抬头去看方子明。

方家家教一贯是好的。

方老爷子也总说男人的手是拿来打天下打敌人的,不是拿来打女人的。

所以哪怕就算是最混的方子阳,他也从没打过女孩子。

方子晨也不会对女孩子动手,但他会开口骂。

方子明是整个方家最彬彬有礼的那一个,他穿着永远得体,在外说话也永远文明,可这会儿他却推了楚慧敏一下。

楚慧敏不仅是个女的,还是他的长辈!

他怎么敢!

不说楚慧敏,就是王阿姨她们也都愣住了,默默的往后退了几步,有些怜悯的看向楚慧敏,心想方子明和秦自衡关系最是好,楚慧敏伤了小其,小其是在她们方家出的事,方子明都不知道该怎么跟秦自衡交代了,她却还要火上浇油。

谁不知道方子明把乖仔他们几个当自己孩子疼,楚慧敏骂滚滚小兔崽子,这不是火上浇油是什么?她是不是觉得她是表姑,她是长辈,她就牛逼了?方子明就不敢动他了?方子明是谁啊?他可是一个会骂人祖宗十八代的霸总。

楚慧敏想要说什么,但还没能说出口,方子明已经朝她走过去,垂下眼眸,看向了她。

那视线落在身上的时候,楚慧敏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了她的脊背,方子明微微拧着浓长的眉毛,视线慢慢往下移,面部肌肉轻微抽动,眼神里透漏着一股子狠劲,楚慧敏感觉他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泛着森森冷意,架在她脖子上。

楚慧敏白了脸,她艰难的咽了下口水,还是鼓起勇气,说:“子明啊!微微她还小,不是故意的啊!”

方子明笑了一声:“十岁了,不小了,十岁的人都知道开水是烫的,被泼到会很严重,微微不可能不知道。”

楚慧敏哭着说:“她就是一时心急,见不得我受骂才会动手,她知道错了。”

“既然知道错了就得接受惩罚,你还哭个什么劲。”

楚慧敏:“……”

她整个人都麻了,完全不知该如何辩驳。

方子明没再说话,也没有拦着滚滚,吴微微被打得很痛,看见方子明她还叫:“表叔,救救我。”

方子明没有回应他。

方子晨是在半个多小时后到的家,方子晨一停车,蛇奇和猫小树一脸急色的从车上跳下来,没在客厅看见小其,他们问王阿姨,王阿姨指了指对面的客房。

猫小树和蛇奇直接往客房跑,没一会儿猫小树眼睛红红的跑出来,楚慧敏坐在沙发上,他直接扑过去,对着楚慧敏就是一顿打。

见楚慧敏头发都被撤得凌乱了,方子明才将他拉开。

“小树,不要再打了。”

猫小树眼睛红红的,咬牙切齿恶狠狠的蹬着楚慧敏,说:“她欺负小树的崽子,小树要揍死她。”

滚滚指向一旁鼻青脸肿,公主裙乱糟糟的吴微微,说:“小树叔叔,是系这个人拿茶壶泼滴小其阿哥,你打她才对。”

猫小树立马看向吴微微,吴微微已经被打得很惨了,猫小树以为是楚慧敏弄的,在他眼里,小崽子应该都很可爱,不可能干出这种事,起码部落里的小崽子就没有这样,所以他才一从屋里出来就想打楚慧敏,现在知道是吴微微干的,吴微微已经被滚滚打了好几下,但猫小树还是摁住她,打她屁股。

吴微微又嗷嗷叫。

刚才她就想回家了,但方子明不许她们走。

方阿奶眼睛有些红肿,坐在一旁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让王阿姨去把蛇奇叫出来。

蛇奇才是孩子的雌父,要不要让吴微微她们离开,或者要不要赔偿,还得看他的意思。

蛇奇在客房里,整个人心疼得要命,他想碰碰小其却又不敢碰,小其被裹得跟木乃伊似的。

他问小其还痛不痛。

小其说不痛了,他跟前的床上还摆放着一部手机,黑色的,屏幕很大,不是乖仔的那部,胖胖趴在他旁边,跟着他一起看视频,乖仔因为还要帮兄弟止鼻涕,趴着不方便,他像骑马一样跨在小其后背上,但没坐下去,然后探着个脑袋和小其一起看视频,而他的食指和中指还插在小其鼻子里。

三人看着视频笑嘻嘻,蛇奇一路提心吊胆,这会儿虽还是心疼,却没那么担忧了。

他被叫出去,方阿奶问他想怎么办,蛇奇哪里懂这些,在兽世,你打了我的崽,我就打你的崽,打完了这事就算完了,赔偿是没有的,顶多就是对方心里过意不去,送点肉来。

而在这里,这种事该怎么处理,蛇奇不懂,猫小树就更不懂了。

他们觉得吴微微被滚滚打得哭了这么久都还没有停,脸上好像都肿了,便觉得可以了,但心里又很不得劲,小其后背和屁股还有后大腿已经敷了药膏包扎了,他们看不见伤口,而且刚才小其还拿着方子明的手机刷视频,看得嘎嘎笑,好像已经不疼了,但是小其全身都要被裹了起来,一看就知道伤的很多。

而且被热水烫有多疼他们都懂。

就这么让吴微微走,他们十分不服气,觉得不甘心。

方子明问蛇奇:“你想怎么办?”

蛇奇沉默了一下,小声说:“我都听你的。”

什么叫都听我的,你儿子还是我儿子?方子明耐心的告诉他:“小其是你的儿子,他出了事,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蛇奇揪着衣角,他抬头看了方子明一下,然后低下头忐忑不安的小声说:“可是他也是你的儿子。”

蛇奇显得慌张又无助,他用手指扣着衣角,几乎将衣角都扣得变形了,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朝他看,这让他感觉更慌,他小声对方子明说:“小其现在被人欺负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抬手抹了把眼泪,继续道:“秦自衡这会也不在,出了这种事该怎么处理我不懂,小其是不是还要敷药我也不懂,那些药贵不贵我也不懂,要是很贵就得赔钱。”

而且重要的一点,那便是楚慧敏是方阿奶的亲戚,他不好多说什么,他要是一直揪着这事不放,那就是不给方阿奶面子。

所以他很为难,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叫人赔钱。

听到他这么说的瞬间,方阿奶有一瞬间都没回过神,她抬着头,难以掩饰脸上的诧异,怔怔的看着蛇奇,连呼吸都短暂的停止了,她就那么看着蛇奇,很久都没有说得出话来,表情看着似乎有些空白,又有些奇怪,仿佛是没听明白。

方子明也是愣了,耳朵里就好像凭空响起一道惊雷,他想到他第一次跟蛇奇睡的时候,蛇奇就问他是不是想和他做伴侣。

这几天他屌不听话,可能是沉睡了太久,最近总想支棱起来,可是他看谁都不对味,总觉得这个声音不好听,叫起来估计没土狗叫的骚。

这个屁股太小了,捏起来应该没那土狗软。

这个屁股又太大了,这个奶头没那土狗那么粉,反正是看来看去,哪怕对方脱光了,他都觉得差点意思,可一看见蛇奇,他兄弟就很不听话,总想大干一场。

上回酒精上头,他没忍住,就和蛇奇发生了关系,之后又发生了几次,蛇奇是不是觉得他们发生过关系,他们就是夫妻,所以他的儿子就也是他的儿子了?

方子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正要组织一下语言,方子晨却突然叫了一声。

他方才视线一直在方子明和蛇奇身上来回扫视,然后不知他突然想到什么,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大声说道:“我嘞了个大草,王阿姨,把她们两个拉隔壁房去。”

楚慧敏还不想走,哭着看方阿奶。

方阿奶哪里还有心思看她,她视线落在方子明身上,然后又落在蛇奇身上,来回的看,然后又看了看方子晨和赵哥儿,片刻后呼吸粗重。

等楚慧敏和吴微微被拉走了,方子晨才说:“难怪小其长得像大老表,大哥,外甥像舅啊!虽然大老表不是你舅舅,可是他是妈妈的亲侄子,小其可能是长得像外家了,我就说好端端的,小其怎么会那么像大老表。”

“我之前还打电话问过大老表最近有没有走后门,大老表说他最近几年都没有走过后门,我还纳闷既然不是大老表的种,怎么那么的像他,结果到头来竟然是大哥你的种!那小其不得是我亲侄子啊!不得行了,我这个当叔叔的得去看一下他。”说完他就想往客房去。

赵哥儿拉他,说:“你刚才不是看了吗?”

方子晨告诉他:“我刚才是以方叔的名义,现在是以亲叔叔的名义,不一样的,你别拉着我了,我得去看一下我那可怜的侄子,你也跟着去吧!等会儿记得掉几滴眼泪,不然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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