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若是不多,咋的装了这么多袋。

“你们看这次小树他们回来带了这么多东西,好多我们都没有见过,那个什么面包好吃得要命,蛇奇应该可以经常吃。”

猫小树和蛇奇这次回来之前,他娘去面包店订购了不少面包,本来是想拿来当早餐吃的,那些面包中间涂了奶油,软软香香,这面包无法久留,前几天蛇奇拿了几袋出来发给大家吃,蛇族部落的兽人喜欢极了。

其他兽人仔细想了想,猫小树这次回来,不仅带了很多东西,还带了很多他们没见过的东西和糖,所以秦自衡和方子明在的那个部落发展一定很好,而且方子明脸白白的,手指很细,和他们一点都不像。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养尊处优,什么叫富贵,但他们看见方子明和秦自衡的时候,却总是会莫名有种感觉——这两虽然没有很高很壮,但是他们却给兽人的一种很不好惹的感觉,好像比族长还要厉害的样子,瞧那模样好像也没干过什么活。

他们说得很小声,但说的时候都会扭头,好奇的看一下方子明,然后再转回去兴奋的窃窃私语。

方子明听得眉心直跳,手痒得要命,在腰间来来回回摸了好几下,他真的想给这帮兽人尝一下枪子的味道。

特么的,说他坏话都不知道在他后背说,当他聋的吗!

蛇族部落的兽人都觉方子明弱爆了,以前他们觉得秦自衡厉害,但这会儿跟他走了几天路,他们也觉得秦自衡弱爆了,可很快他们就不敢再小瞧了方子明和秦自衡。

山路难行,要翻山越岭,要穿过无数密林,林子穿多了总要碰上些野兽。

第十天他们就碰上一群呜呜兽。

胖胖成愁午饭还没着落,就见肉自己送上门来,他差点高兴坏了,把脑袋上顶着的三个被绑在一起的蛇皮袋往旁边一丢,他一马当先就朝着呜呜兽群冲了过去。

猫小树找了根棍子,对着呜呜兽就是一顿猛打,秦自衡让大家感觉靠拢到一起,呜呜兽太多了,他们若是太多分散很容易被呜呜兽扑咬,虽然胖胖和猫小树很厉害,可是呜呜兽太多,他们一时间无法将呜呜兽都打死。

蛇大皮他们走在最前面,呜呜兽是从他们前面冲过来的,他们刚想要后退到秦自衡那边去,一只呜呜兽就突然朝着他们冲了过来,然后一跃而起就要往蛇大肉身上扑。

蛇大肉整个人慌得差点尿出来,双腿发软都忘了跑,整个兽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是今年刚刚成年,之前从未跟捕猎队出来换过盐石,所以他从没近距离的接触过呜呜兽,这会儿突然看见,整个人都吓坏了。

蛇大皮他们惊叫一声,他们离蛇大肉有些远,这兽人特么的仗着两条腿长,方才走在最前面,将他们甩在身后好几米远,现在好了吧!他们想过去帮忙都帮不了了,毕竟那只呜呜兽都已经跃起来要扑蛇大肉身上了,他们这会儿哪怕全身是脚都赶不过去。

蛇大皮一众兽人都觉得蛇大肉估计马上就要去见兽神了,可结果砰的一声,那只呜呜兽突然从‘空中’掉了下来,然后不动了,脑袋血流不止。

咋滴回事啊?

怎么好端端的那呜呜兽就倒地上了?是突然困了吗?那也不能啊!

砰的那一声响是什么响?

好像方才是从他们身后传来的。

蛇大皮他们抬头一看,就见方子明手中拿着一个黑漆漆的东西,然后又看见他食指一动,紧接的又砰的一声响,然后又一只呜呜兽倒地上。

“……”

他都没有动,也没有靠近呜呜兽,怎么会……

秦自衡紧随其后也开了一枪,一只呜呜兽倒地不起。

“……”

胖胖和猫小树要打死呜呜兽,起码还得动一下手,秦自衡和方子明就动个手指头呜呜兽就挂了,这两个兽人简直比胖胖和猫小树还要恐怖。

之后蛇大皮他们再不敢说悄悄话了,看秦自衡和方子明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恐怖的怪兽。

方子明也不敢乱用枪,子弹是有量的,一般胖胖和猫小树能自己解决的话,他和秦自衡就不会出手,一路过来倒也安全。

走了二十八天,走得方子明都要吐了,秦自衡也要受不住的时候,终于进入了毛毛部落的地界。

猫小树双眼泪汪汪,还没看见猫小河他就一边抹眼泪一边挑着胆子一边喊:“阿姐,阿娘,阿妹,姐夫,小树回来咯。”

秦自衡:“……”

这儿离部落还有十来公里,就算猫小河有四只耳朵,也听不见啊!

方子明挺高兴,看见猫小树哭了,赶忙问他:“我们要到了是吗?”

猫小树摇摇头:“没有啊!”

方子明:“……”

没有你哭个什么劲?

方子明有点想敲他。

蛇奇倒是笑了,秦自衡给猫小树抹眼泪,让他别哭了,这会儿哭太早了,回了部落再哭,不然这会儿眼泪掉光了回了部落就没眼泪掉了。

猫小树想了一下,感觉也对,又笑起来,激动的左看右看,不知看到什么,他抬手指道:“秦自衡,你看。”

秦自衡扭头看去,看见一颗柿子树。

猫小树说:“那棵涩涩果树小树认得,那时候小树爬不上去,秦自衡帮小树敲它。”

秦自衡闻言倒也想起来了,那是他刚来兽世的时候,那会儿为了储存过冬的食物,他和猫小树进了林子,猫小树看见了一棵涩涩树,但它爬不上去,后来他削了一根树枝帮猫小树把涩涩果打下来。

如果时过境迁,物是人非,那棵果树已经长成了大树,枝繁叶茂。

毛毛部落。

两年过去,毛毛部落还是当初那个样子,兽人们依旧是忙忙碌碌,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这会儿离雪季到来还有不到一个月,白棒子叶早已经黄透了,刺毛瓜也黄了,兽人们已经开始秋收,小平原上都是兽人。

有些地里零零散散的落着一些白棒子叶,有些地里的地瓜藤已经被割了回去,但地瓜还没有挖,看着空空荡荡的,可最空的是河边那二十来亩地,那二十来亩地上头一点杂草都没有,但同样的一点农作物的影子也没有,一看就是被人打理得很好但又啥都没有种的样子。

那是秦自衡和蛇奇的地。

兽人们自家的地很多,忙都忙不过来,根本没有精力再去种秦自衡的地,但他们即使忙得屁股不挨凳,他们也会抽空去给秦自衡和蛇奇的地锄锄草。

这地不能荒啊!荒个一两年这地就废了,秦自衡他们若是突然回来没地种了咋办。

大家都这么想,所以隔三差五他们就去锄次草。

猫小河家的白棒子已经收完了,地瓜藤和草也已经割回来晒了,刺毛瓜前儿已经收完,她今天想去割青青豆,她带着扁担,扁担上头缠着几根麻绳,这是等会儿要绑豆杆用的。

天气热,走两步就得冒半价汗,她拿竹筒去河边装了点水,想着带去地里,不然等会干活渴了没水喝,她打完水,将刺毛瓜叶子揉成一团将竹筒口给塞住,这才起身想往部落外走,可她身形却突然一顿,余光中,她看见河边一处地方平平坦坦的,光光滑滑的,看着看着,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处地方怎么这么平坦?

因为那儿是她阿弟走出来的。

她阿弟以前是他们部落的溜子达人,他们部落的空地能那么夯实那么光滑,都是她阿弟的功劳,如今两年了,河边依旧这么平坦,依旧这么光滑,可是她阿弟……

也许再过几年,河边就无法再这么空了,没了他阿弟经常走,以后这里可能会杂草丛生。

想到这,猫小河眼泪吧嗒吧嗒掉,兔阿叔和大骨阿娘看见了,彼此对视一眼,然后深深的叹气。

两年过去了,他们其实已经没那么伤心了,不是他们没有良心,而是再深的感情再多的痛苦都会被时间慢慢消磨掉,但猫小河却好像走不出来,她时不时就要掉一下眼泪。

看见涩涩果熟了,她会想起猫小树,她会想,以前就她和她阿弟相依为命的时候,她出去采集,她若是带了涩涩果回来,她阿弟看见了就会笑得很开心,拍着小手儿围着她蹦蹦跳跳的说太好了太好了,阿姐,有吃的了,今晚不用饿肚子了,小树要吃九个涩涩果。

长大后,她阿弟最喜欢穿涩涩果颜色的衣服。

杀咕咕兽,看见圆嘟嘟的鸡屁股,她又难受不已,她的阿弟最喜欢吃咕咕兽的屁股了,以前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总给他阿弟夹屁股,可是现在她举着筷子,看了一圈,却看不到她想给的那个兽人了。

看见路边圆圆的小石头,她又会想,以前她阿弟无聊的时候最喜欢蹲在路边,摆弄这些小石头,有一段时间她阿弟非常喜欢收集这些小石头,有时候去采集她什么都找不着,怕猫小树伤心,她还会去河边捡几颗小石头给她阿弟,哄她阿弟高兴。

可是小圆石头不好找,现在她看见小圆石头了,却又不知道该捡给谁,她的阿弟不在了,是死是活她都不知道。

有一次她掉眼泪的时候,兔阿叔看见了,那会儿猫小树已经离开一年多了,看见她在掉眼泪,兔阿叔还以为怎么了,问她又哭什么?大家都劝她,也在暗地里嘀咕说她这样子不懂的还以为她是死了崽子,要不是他们看见果果整天活蹦乱跳,他们都要以为不见的是果果。

但他们不会懂,也无法理解,猫小河在猫大天离开后,在猫大美改嫁后,她身边仅剩着的,只有一个阿弟。

他们相依为命十几年,他们互相陪伴十几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只有猫小树一个人,而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猫小树也是支持她熬下去唯一的一个念头。

他们一起挨过饿,一起在雪花飘飘的雪季里,蜷缩在干草下互相拥抱着瑟瑟发抖,他们互相陪伴十几年,吃过无数的苦,所以她的阿弟,是别人,是崽子和伴侣都无法代替的存在。

所以现在猫小树不见了,她怎么能不难过。

她哽咽的到了地里,果果和亮亮已经割了好几捆豆子,猫小河早上起来做了早饭还要将还没晒干的地瓜藤和白棒子搬出来晒,她要忙家务,亮亮和果果就先来了。

这会儿忙,毛毛部落的兽人几乎都出动了,部落里静悄悄,地里却是热热闹闹。

猫大美看见猫小河眼眶红肿,知道她又哭了,猫大美暗暗叹口气,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方才脸上那点笑意全没了。

狗小草也暗暗叹气。

强小狗转着个圆圆的脑袋,看看猫大美,又看看猫小河,猫小河的地就在猫大美的地旁边,离的不算远,因此他看得清清楚楚,他小声问一旁的强小喵,说:“哥哥,姨姨又哭了,她为什么老是哭?”

猫小树离开的时候,强小喵已经有记忆了,但那会儿他也还小,很多事情也忘得差不多了,只隐隐记得一些事。

他说:“姨姨应该是想舅舅和胖胖老表了。”

强小狗张大了嘴巴:“姨姨又想舅舅了啊?那个舅舅是不是很好?不然姨姨和阿奶还有阿娘雄父怎么老是想呢?”

强小喵点点头:“舅舅很好的,他还在的时候他有什么好吃的他都会给我吃,舅父也好,他会做很多好吃的东西,蛇奇阿伯也好,他给我抽过尿尿,二老表和小其阿哥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以前经常带我玩,阿娘说我这个厉害厉害的名字还是二老表给我取的。”

强小狗疑惑的问:“二老表会取名字?而且为什么是二老表。”

“胖胖哥哥说,他是我的老表,果果阿哥也是我的老表,果果阿哥比较大,胖胖阿哥比较小,所以胖胖哥哥是二老表,胖胖老表不仅会取很厉害的名字,他还会打猎,他能一拳一只呜呜兽,呜呜兽看见他立马就得掉头跑。”

强小狗又张大了嘴巴:“二老表难道比哥哥还要厉害?”在他的印象中,最厉害的就是他哥了,他哥力气很大,他雄父扛不动的他哥哥能扛得动,他哥哥还小就厉害了,长大以后肯定更厉害,族人们也都这么说。

强小瞄叹气:“哥哥没有二老表厉害,二老表是纯种的利齿虎兽人,哥哥是杂种的,二老表打哥哥能跟打地鼠一样简单。”

强小狗眼睛都用力的瞪大了:“哇,这个二老表这么厉害去啊?”

“对啊!可惜他和舅舅他们都不见了。”说到这,强小喵忍不住也有些难过,他也想他的老表了。

兽人们在地里弯着腰,挥洒着汗水,这会儿农忙,很多兽人全家出动,就连刚生的小崽子也被背来了。

有的兽人在割豆子,有的在挖地瓜,有的在割青草,他们忙忙碌碌,为即将到来的雪季做准备,今年收成不错,青青豆长的很好,地瓜也长得很大,看着挖出来几乎胳膊大的地瓜和地根,兽人们眉开眼笑,可突然间,所有兽人都直起了身子,集体惊恐的扭头往南边安全区张望。

一声震天的虎啸再度传了过来。

那嘹亮的虎声让兽人们感到无比的难受,脑子一片嗡鸣,血液更是瞬间就凝住了,兽人们冷汗直冒,瞪着眼睛恐惧的往着那片林子。

有的兽人后背还背着刚刚出生的小崽子,那小崽子方才安安静静在酣睡,这会儿竟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海蓝浑身都难受,他感到了一股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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