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于是他装模作样跑远处尿了一泡又跑回来,脚步匆匆,一副他就是单纯出来尿尿,你们继续忙吧的样子。

秦自衡看得想笑。

这小呆瓜,也不是那么呆。

狗大骨几个兽人回了各自石洞,就同家里兽人说了打算。

狗大娘正抱着孙子在烤火,闻言看他:“跟秦自衡打猎?能成吗?他会……”

“阿娘,中午你刚吃了鱼。”狗大骨肃然的说道:“那鱼就是秦自衡抓的。”

本来狗大骨他雄父还觉不妥,毕竟秦自衡是个亚兽人,不是他小瞧亚兽人,而是亚兽人真的速度、耐力、力气都比不上他们,这般怎么打猎?不过听了狗大骨的话没反对了。

狗大骨伴侣也跟着道:“我今天看见小树穿了兽衣,是长耳兽皮做的,小树穿的那个还有……”袖子和裤腿她不会说,于是想了许久,继续道:“反正小树穿那一身,不像我们穿的,他的手臂和大腿都裹得严严实实,穿了肯定一点都不冷,用的兽皮也肯定不会少,他们哪里来的兽皮,一定是秦自衡捕到的,小树的话,论傻他可能是第一名,可捕猎他绝对是不行的,所以我觉得大骨跟着秦自衡没准真行。”

“那就跟。”大骨阿娘说:“大骨啊!他愿意带着你捕猎你可要听话。”

火小了些,寒风从门缝里刮进来,狗大骨打了个哆嗦又赶忙往灶里加了两根柴火,若是跟着秦自衡捕猎,那秦自衡就是队长,队长的话肯定得听。

他们狩猎队的规矩就是这般,虽然狩猎队的队长平时都是让比较年长的、有狩猎经验的兽人担当才能服众,秦自衡年纪轻,还是个亚兽人,但狗大骨就是直觉跟他混能吃,想跟他混,不听话咋的成!

雄父不说话,默默在角落拿了块盐石出来,让狗大骨给秦自衡送去。

于是当天下午,秦自衡收到了满满五斤左右的盐石。

好了,以后煮肉可以豪横的放盐了,猫小树十分高兴,欢欢喜喜放进篮子里,挂到了石壁上。

竹子够多,河道够长,秦自衡三百多米就打个窝,那么做九个地笼应该就足够了,四天后,全部的地龙都被下到了河里,虎牙安排人手盯着洞口,不让洞口冻封起来。

也不知道是雪季真的不好过,鱼都不想活了还是怎么的,三天后‘收网’时毫无意外的,每个地笼都是满满当当,倒出来的时候河道上几乎是铺满了鱼,看着壮观极了。

兽人们何时见过这种场景,个个皆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怎么都不敢相信,呆愣愣的看着那些不停扑棱的鱼。

不足一斤的小鱼秦自衡让大家挑拣出来丢回河里去,不能一网打尽,不然来年吃什么?

要可持续发展,便不能只盯着眼前看。

苍蝇再小也是肉,兽人们不舍却也听话,乖乖把小鱼捡出来放回河里,秦自衡的话,兽人们都听着呢,连‘为什么’都没问。

那一天,河面上站满了兽人,鱼儿到处的扑腾,兽人们这里蹲一堆,那里蹲一推,杀鱼的杀鱼,挑拣的挑拣,大雪纷飞,寒风呼呼,兽人们衣着单薄,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都冻红了,可大家却好像不觉得冷,个个脸上都是笑,眼里也是满满当当的喜悦。

猫小树挖的那个洞口,地笼里的鱼部落都没动,所得收获全给大洞送了过去。

剩下的就个地笼捞出来的鱼,收拾干净了全推放到一处,然后再由着虎牙分配。

秦自衡在一旁看得挺稀奇,今儿‘收网’的时候,部落里能干活的竟然出乎意料的都来了,就是手脚已经不怎么方便的老兽人也拄着棍子带着孩子跟着来凑热闹,没一家偷懒不来,干活的时候很积极,几乎都不用喊,而见了鱼大家也没有抢,都老老实实排着队等着族长分配。

虎牙先挑了五十六条大鱼出来放一旁,秦自衡出的主意,那他就是此次扑鱼活动的‘队长’,哪怕后面他没再出什么力,鱼饵他没出,洞口他也没有跟着守,但这些鱼也合该有他一份。

大家都没有异议,领了鱼的兽人开开心心的,满脸都是笑容。

猫小树俨然深谙部落里的规矩,知道今儿收地笼,要是有鱼肯定有他们的一份,出门时他把背篓带上了,雪很深他却一路走得飞快,好像脚上踩了风火轮,秦自衡都看傻了。

虎牙刚把他们那一份鱼放好,猫小树都不用虎牙发话,他就笑眯了眼乐呵呵的跑上去,背篓一放,抱起鱼就想往背篓里装,不过也不知道什么鱼,都宰杀干净了竟然还能动。

又大概猫和鱼天生就不对付,虎牙拿的时候它们死了一样一动不动,猫小树兴冲冲刚抱起一条要往背篓里放,那鱼竟是突然一尾巴将毫无防备的猫小树扇出老远。

猫小树大叫一声:“哎呀!”

秦自衡看他海豹滑行出几米远,爬起来时左右张望,一脸‘我在哪里?我遭遇了什么’的模样,秦自衡噗嗤笑出了声。

猫小树懵了好一会儿都回不过神。

其他兽人不给面子,直接哈哈大笑。

猫小树屁股疼,脸更疼,他脑子不好使却也懂尴尬,爬起来就红着脸突突突跑秦自衡身后去不好意思再冒头,可心里却还惦记着他的鱼,他拿手轻轻在秦自衡后腰戳了一下,小声又急切的催促秦自衡让他快些去捡鱼。

快点,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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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耐们最近有些忙,不能加更了,等空闲了尽量多更些,谢谢大家的支持[害羞]

这次大丰收,每个石洞都分到了二十来条鱼,省着点够吃十来天,大家都很高兴,一时间到处都是乐呵声。

部落外头,兔雨和狗大骨爬在树上,紧紧盯着周边的林子,大雪呼呼的,他们只穿着兽裙和兽衣,冻得直哆嗦,不过听着身后部落传来的高兴声,他们好像又不觉得冷了。

往日雪季的时候,大家哪里还笑得出来,雪季吃也吃不饱,冷得睡也睡不着,谁还有心思笑,哭都来不及,就是没心没肺的猫小树都笑不出来,整天小脸耷拉着,现在分到鱼了,虽然不多,可大家就是高兴。

杀好鱼,放好地笼,兽人们围着秦自衡和猫小树寒暄许久才各自回去。

傍晚部落便飘起了一股浓郁的烤鱼香,猫小树很爱吃鱼,秦自衡晚上便没煮肉,而是烤了九条鱼,他和猫小树坐在火边正吃得欢快,外头有声传来。

“呜呜兽来了,大家快关门,快关门。”有兽人喊。

秦自衡刚站起来,猫小树一个箭步冲上去把木门关好了。

那晚呜呜兽在部落里叫了许久,不停徘徊着,怎么都不愿去,可能也是闻到香了。

妈的!

以前雪季这帮兽人跟着它们一起饿肚子,今年这帮兽人不仗义啊!竟然背着它们吃香的喝辣的。

这岂能让兽不生气?

之后地笼又收了几次,可能是吃饱了,大家有力气了,部落里都热闹了起来,之前雪季不管白天黑夜部落里都是静悄悄的,有时候安静得甚至会让秦自衡产生一种部落里只有他和猫小树四个人还活着的感觉,现在好了,大晚上远远的还能听见孩子们在哭,他们阿娘在骂。

“阿娘,吃鱼,我还想吃鱼。”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看你这两天光跑外头嗯嗯,屁股都裂出血你不知道啊!吃多了嗯嗯就多,外头冷不冷我就问你。”

“雄父~”

“听你阿娘的,之前雪季你三天才嗯嗯一次,你那屁股一个雪季过去光溜溜的啥事都没有,今年光一天你就嗯嗯了三次,蹲外头冷啊!你屁股怕是受不住了,听雄父的,乖,咱先不吃了。”

秦自衡:“……”

这是小石一家,这一家都是虎族兽人,嗓门大得厉害,隔得老远,说话声都能听见。

猫小树早脱光光了,躺在兽被里,看见秦自衡没躺下来还撑着上身凑过去,两手撑在秦自衡的腿上,仰头看他,说:“秦自衡,我们睡觉吧!”

秦自衡微微低下头,低低的笑了一声,问他:“你屁股疼不疼?”

猫小树闻言有些害羞的笑了笑,眼珠子胡乱的转着,时不时偷偷瞥秦自衡一下,然后又立马转开。

秦自衡想他问这话,多少是有些敏感了,毕竟猫小树是个亚兽人,他抬起手来,想说睡吧,谁知猫小树竟咕噜从兽被下钻出来,转了半圈,背对着秦自衡,撅起白花花的屁股给他看,说:“不疼的,我才不像小石那么傻,我嗯嗯的时候化形了,屁股毛多多的,冷不着,小石是笨蛋。”说完他嘴角翘起,扭头有些臭屁的看着秦自衡。

看他笑呵呵,眼睛弯弯的,这一下秦自衡也不知道猫小树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了。

说他傻吧,他又知道天气冷,方便的时候化形,这样屁股就冻不着。

说不傻,他又一副憨态。

怎么性格会正正好是他喜欢的类型呢!秦自衡忍不住摸了摸猫小树的头,说:“睡吧,很冷了。”

地笼收获了四次后,秦自衡便让大家先停停,鱼儿再傻也不会总在一个地方上钩,钓鱼佬都晓得,想钓得鱼就不能长久的固定在一个地方。

而且雪下的越来越大了。

秦自衡以为之前的雪就已经够大了,也已经足够冷,结果前天半夜他再度被冷醒,到门口开门想看看,寒风吹得他差点翻了个倒仰,寒风凛冽得他几乎要睁不开眼,那会儿他才晓得这里的雪季有多哇塞!也是头次体会到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这话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真的痛!

也真的刺骨。

只是一会儿他都要顶不住,赶紧的关了门,又往灶里塞了好些柴火。

猫小树也被冷醒了,躲在兽被里头哆哆嗦嗦的问:“秦自衡,秦自衡,冷死兽人了,你冷不冷呀?”

秦自衡手都冻僵了,说:“冷,你先到灶边来,我把竹席移到土灶边一些,这样会暖和点。”

之前是他不敢靠火灶太近,因为他在竹席上铺了厚厚一层毛毛草,又垫着兽被,一个不慎火星掉里头搞不好要完。

而且之前生了火再盖好兽被也不是太冷,便没必要靠那么近。

如今不近不行,这气温怕是又降了好几度,估摸着得有零下四十几了,灶里火烧得很旺,他问猫小树:“还冷么?”

猫小树摇摇头,率先钻到被子里,就离开这么一下下,被子里已经冷得跟冰窟似的,秦自衡忙活完想躺下,猫小树推他,让他先烤烤火,然后便把整个人盖在了兽被下头,在里面不停哈气,待被子里暖和了他才又伸着个乱糟糟的乞丐头出来,说:“秦自衡,可以回来睡了,快点快点,冷咯。”

秦自衡刚躺下来,猫小树就凑过来,与他面对面的贴得很近的躺着,说:“秦自衡,你快抱小树。”

秦自衡忍不住轻笑一声,手搭在猫小树消瘦的腰窝处,微微搂紧他,说道:“我们小树真暖和!谢谢小树。”

猫小树亲昵的将脸贴到秦自衡脖子上:“不谢不谢,小树暖,小树给秦自衡抱。”

竹屋里很明亮,离灶边也近了,哪怕是半夜,秦自衡只是微低下头,就能看见他一双眼睛亮闪闪的。

他喉结滚动着,过了片刻,他问猫小树:“小树。”

“嗯?”

“你好暖,谢谢你给我抱,不过小树是哪个兽人都愿意给抱吗?”

猫小树仰头看着他。

秦自衡说:“兔雨抱你,你会给他抱吗?”

猫小树想了想说:“不给。”

秦自衡又问:“那你想给谁抱呢?”

“给你呀。”猫小树说。

“不给你阿姐吗?”

猫小树迟疑了一下:“只给你和阿姐抱。”

“为什么?”

猫小树一头扎进秦自衡怀里,用力的把他抱住,说:“因为小树最喜欢你和阿姐。”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说:“是因为我们对你好吗?”

“嗯,你和阿姐好好。”好像只这般说,没有什么说服力,猫小树又大声说道:“秦自衡和阿姐最好了。”

秦自衡再度轻笑出声,他揉猫小树头,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说:“傻小树。”

这天晚上不仅猫小树和秦自衡被冷醒了,部落里的所有兽人几乎都醒了,冷的。

每个石洞里头火又烧大了,一家子全挨在火边睡,虽不是很暖和,却都觉得没有以前那么难熬了,大概是肚子里有货的缘故,有兽人想着,睡不着,干脆坐起来和伴侣商量着。

“雪季过了我就和秦自衡去捕猎,到时候肉怕是吃都吃不完,你就别去采集了,多砍些柴火回来,挑大的砍,大的耐烧,这些树枝小多,烧两下就没了,前几天夜里我总冷醒,柴火备的多了,明年雪季我们就烧两堆。”

“烧两推干什么?”

“前面一堆,后面一堆,你看看我们现在,就只一堆,前面暖和了,屁股蛋没被烤到,还冷嗖嗖的,明年烧它个两堆,屁股蛋就也能暖和了。”

想到秦自衡搭的竹棚,他又道:“砍回来的柴火你也别乱放,学秦自衡和猫小树那样垒起来,到时候我去问问秦自衡那个玩意儿怎么弄的,知道了回来了我也弄一个,这样柴火就不会湿了,用的时候方便,砍的多了,到时候也给大洞那边送些过去,他们还小,大柴火也难砍。”

他伴侣慎怪道:“还没影的事儿你就先想好该咋的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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