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三天,他和猫小树进竹林查看陷阱,一个雪季过去,咕咕兽俨然还记得之前的陷阱,因此陷阱收获并不大,他和猫小树挖了十来处,最后只收获了三十六只。

去的时候咕咕兽们还活蹦乱跳,猫小树兴高采烈抓上来,秦自衡直接麻绳绑了腿扔背篓里。

陆陆续续几次,最后一共抓了九十六只,不过陷阱彻底失效了。

咕咕兽很难再上当了。

还是养殖好,不用看运气吃饭。

鸡笼秦自衡做的很大,有七米长,三米宽,九十六只够放了。

咕咕兽在鸡笼里到处跳,很不安分,有的甚至还试图飞起来想逃出去,不过可惜笼子四面八方都是竹子,结结实实的,缝儿又很小,它们根本飞不出去,也钻不出去,最后只能在里头焦躁的咕咕叫。

刚开始可能是不熟的缘故,有些甚至还会互相啄,毛掉了一地,秦自衡仔细观察,发现互啄得最厉害的那十几只好像都是公的。

不过呆了几天后咕咕兽们没再互相啄毛打架了,老老实实的。

并不是咕咕兽懂事了,而是猫小树出手了,他在鸡笼外面盯得紧紧的,哪只咕咕兽要是啄其它咕咕兽,他立马就会揪出来,然后拍它脑袋。

一开始公咕咕兽还不怕死,被猫小树拍了还想去啄猫小树的手,猫小树不是好惹的,抓着咕咕兽的头,就拿它的嘴去啄旁边的大石头。

“你还想啄小树,小树给你啄个够,啄啊!啄啊!你啄啊!”

“都说了不能打架,不听话,小树打你们。”

看他跟只鸡较劲,还试图跟鸡讲道理,秦自衡在远处笑得不行。

猫小树在鸡笼外面蹲了三天,咕咕兽们被教训了几次,彻底乖了。

不乖怎么办,脑袋都要被扇扁了,嘴巴也要痛死了,这个脑袋跟爆炸一样的兽人简直是服了,竟然让它们去啄石头。

秦自衡发现猫小树训起鸡来还挺有一套的,起码现在咕咕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

猫小树很喜欢咕咕兽,几乎天天都会扛锄头带着小其和果果去刺毛瓜地里挖蚯蚓喂它们,他本来想去河边挖,秦自衡让他去刺毛瓜地里挖,变相的给刺毛瓜地松松土。

刺牙瓜的瓜苗还没长出来,不过地薯却是发芽了,已经从土里冒了出来,嫩油油的,是猫小树率先发现的,那天还匆匆跑回来叫秦自衡去看。

刺毛瓜地里蚯蚓还挺多,猫小树有时候一锄头下去,能翻三四只出来,小其和果果也不怕,还敢拿小手儿去抓,猫小树也不怕,要是蚯蚓动得厉害,他还敢捏着一端,将蚯蚓甩来甩去,直把蚯蚓甩晕菜了他才丢竹筒里。

咕咕兽很多,单靠抓蚯蚓肯定是喂不饱的,红薯和南瓜还没长出来,要喂咕咕兽还得另想办法。

不过这季节正好外头的野草都长高了,不怕没草喂。

隔天秦自衡带着蛇奇和猫小树出了部落,他带着他们认了好些草。

车前草、蒲公英、马齿苋、野菊花、节节草这些其实都可以割回去剁碎了喂咕咕兽,而且野菊花还能防止鸡群流感,青蒿草可以让鸡胃口好,吃得多长得快,蒲公英清热,车前草止血止泻,节节草还能让咕咕兽增强抵抗力。

大批养殖最怕的就是鸡瘟,不过在兽世没有鸡瘟这种事,只有鸡病,多吃这些草,总归是好的。

猫小树很难集中注意力,特别是在外面,他听见唧唧兽叫,会忍不住抬头去看,看见野花开了,也会忍不住瞄上一眼,根本记不住,一大早下来就记得三样草,蛇奇倒是都记得了。

秦自衡割了一把节节草塞背篓里,顺口道:“蛇奇哥记性倒是好。”

蛇奇怪不好意思的说:“这些草都很容易记,长的也不一样,要是差不多一样,我肯定记不得这般多。”

秦自衡没有再说话,只是笑了笑。

猫小树看见了,突然着急的说:“秦自衡,小树也记得了。”

秦自衡闻言,说:“小树也这么厉害啊!”

猫小树很小声很小声的嗯了一下,秦自衡几乎都没听见,他指指脚下开了花的马齿苋,问猫小树:“那小树告诉我,这个叫什么?”

“叫……叫……”叫什么猫小树哪里还记得,他可是毛毛部落出了名的傻子,货真价实,脑子是真被猪拱过的。

秦自衡还等他回答,猫小树看见蛇奇也看了过来,被两双眼睛盯着,他急得汗都下来了,越急越是想不起来,着急得直转悠悠,两手更是紧紧揪着兽裙,把兽裙都给抓皱了

秦自衡见他这个样子,眉眼不自觉舒展起来,眼里带这笑,他抬手给猫小树抹汗,看着猫小树的眼睛,嗓音平缓温和的说:“小树。”

猫小树却一反常态不和他对视,把头扭到一边去。

蛇奇眨了眨眼,不知道好端端的他怎么了,看着像是在闹别扭。

秦自衡没恼,示意蛇奇先去割草,待人走开了,他才道:“小树看着我。”

猫小树垂着头,被晒得通红的手依旧紧紧揪着兽裙,就是不看他。

“我们小树这是怎么了?是生气了?是我惹你生气了的吗?”秦自衡逗他,说:“那我走好不好?”

“不好。”猫小树匆匆抱住了他的胳膊,终于舍得抬头看他了,眼睛湿漉漉的。

“小树是害怕吗?”秦自衡扶住他的脸,有些心疼。

猫小树为什么突然焦躁,他心里清楚。

他不知道猫小树为什么那么没有安全感,大概是他的家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从他身边离开,导致他害怕了。

他年幼雄父去世,后来阿娘改嫁,再后来阿姐和其他兽人做了伴侣组成家庭,兜兜转转最后却只剩他一个兽人,他大概是怕自己会嫌弃他,知道他不那么聪明,对他失望,然后离开他。

又或者说,他自卑了,甚至可能是因为吃醋了。

无论哪一种,秦自衡都觉心疼:“小树力气很大,能一次扛三只长耳兽,可是我不行,我没有小树力气大,小树会因为这样,就讨厌我吗?”秦自衡问他。

猫小树拧起眉头来,眼睛瞪得溜圆,说:“才不会,小树最喜欢秦自衡咧!”

再次听到这话,秦自衡其实并没有很开心,他不知道怎么去定位他和猫小树之间的关系,猫小树说最喜欢他,是因为他对他好,能陪伴在他身边,还是因为其他的,秦自衡都不清楚。

他想,他现在可能对猫小树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都会听,也会欣然接受,但他真那样做,对猫小树来说,他便是在欺负他,因为猫小树还没有‘真正的长大’。

秦自衡想,他愿意去教他,于是明知道不该问,可最后却是还是安耐不住,他说:“你喜欢我?”

猫小树:“嗯啊!”

秦自衡问他:“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猫小树抿着嘴,点了下头,紧接着又摇头,他不懂似懂的时候就会这样,知道他脑子反应慢,秦自衡压下心中涟漪,循循善诱说:“不是很懂没关系,以后我会教你,不过我没力气你也喜欢我吗?”

猫小树想都不想,就大声的说:“也喜欢,都喜欢。”

对他好的兽人多,但对他有耐心的却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没有。

猫小河疼他,但有时候他问的多了,猫小河就会敷衍他,秦自衡却从不会,不管多累,只要猫小树问,他都会仔仔细细的告诉他这是什么,这事又该怎么做,不厌其烦。

猫小树能感觉到秦自衡对他好,所以他喜欢秦自衡,超级喜欢。

“那你想让我走吗?”秦自衡又问他:“喜欢一个兽人,是不舍得让他离开的,我啊,就不愿意小树离开我,你不会因为我力气小就不喜欢我,我也一样啊!我也不会因为小树没有那么聪明就讨厌小树,你傻傻的我也喜欢,你高兴的时候我也喜欢,你撅着嘴巴生闷气的时候我也喜欢,都喜欢,所以你不要怕……小树,你怎么了?”

他有点紧张,因为猫小树突然呼吸很急促,呼哧呼哧的,脸也好好的,甚至还红到了脖子根。

“小树,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秦自衡抬手去探猫小树的额头,怕他中暑了,结果猫小树一点都不烫,还踮起脚拿额头去蹭他掌心。

猫小树呆愣愣的,脑子一片浆糊。

秦自衡说了那么多,他其实不能立马品出味来,可是秦自衡说他傻傻的,秦自衡也喜欢。

这……这不就是说秦自衡也喜欢他呀!!

他脑子像陀螺一样高速旋转,转到这一点上时,猫小树就乐晕了,秦自衡正要开口问他到底怎么了,他突然嗷了一嗓子跳到秦自衡身上,手臂紧紧圈住秦自衡脖子,大声道:“小树也喜欢秦自衡,小树开心。”

秦自衡愣了一下,托住他的屁股,无奈又好笑道:“你真是吓我一跳。”

猫小树蹭着他的脖子呵呵笑,炽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边,秦自衡颠了他一下:

“我们小树怎么那么好哄啊!”

猫小树不说话,就笑,他觉得很开心,比吃了肉还要开心。

蛇奇背着满满一背篓草回来的时候,猫小树已经好了,正哼哧哼哧割着草,笑盈盈的,好像吃了个大哞哞兽腿。

……

虽然咕咕兽很多,有整整九十三只,但它们个头小,也吃不了多少,秦自衡背篓做的大,一天两筐草也就够了。

割好草,秦自衡问蛇奇,他上次说的姜在哪里?他想去看看,最近都是长耳兽肉,有点腥,他迫切想要点姜。

“就在前头不远。”蛇奇带他们去。

秦自衡要去背背篓,猫小树抢先一步,先把背篓背了起来。

秦自衡没和猫小树抢,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说:“我们小树真勤快。”

猫小树又笑。

三人很快来到地方,蛇奇指着一处,对秦自衡说:“这个就是地辣,你看看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姜。”

一个雪季下来,姜已经枯萎了,如今刚冒出新芽,不用挖,秦自衡只一眼就知道这是姜没错了。

村里长大的孩子,双眼就是雷达。

秦自衡挺高兴的,蛇奇带秦自衡来的地方姜并不多,就那么几株,有些甚至已经被虫子给吃空了,猫小树爪子刨啊刨,最后就刨了一斤多出来。

秦自衡小心捡了起来,用树叶包好放到背篓的鸡草上,然后扭头问:“奇哥,这姜只有这地方有吗?”

蛇奇回道:“别的地方应该还有,但我知道的只有这处儿。”

发现秦自衡似乎觉有些可惜,猫小树立马说道:“秦自衡喜欢这个呀?那小树可以找,小平原和林子里肯定还有。”

秦自衡摇摇头,对他说:“不用,这些带回去种刺毛瓜地外,很快就能长很多出来,不用特意去找,我们忙别的,小树记得傍晚给它浇水就好了。”

猫小树乖乖道:“好,小树一定记得。”

咕咕兽该怎么喂,没有什么技巧,鸡草剁碎了就直接能喂,秦自衡劈开一截竹子,绑在鸡笼外头,剁碎的草料可以放竹子里,咕咕兽想吃的时候把头伸出来就行。

“最近天热,我明天再劈根竹子绑笼子另一头,这个节节草可以拿来熬些水,等凉了倒竹子里给咕咕兽喝,天热它们喝这水会好一些,你隔两天给它们熬一次喝就行,不用天天熬,草你剁碎了直接喂,就像我这样。”割草回来,秦自衡立马带着蛇其去喂咕咕兽,他打算把这事儿交由蛇奇负责,一天喂两次,蛇奇忙完了,再去帮猫小河剥些麻皮。

蛇奇觉简单,说包在他身上。

兽人们看见猎物就开心,何况是一大帮咕咕兽,它们在笼子里走来走去看着就让兽人欢喜,蛇奇巴不得能干这活。

秦自衡示范了一次,确定蛇奇都会了,才往河边去。

猫小树正在种姜,秦自衡来的时候他已经种完了。

猫小树很听话,种的时候他还懂跑石洞里挖点火灰来放,盖了土,又浇了点水,才蹲在一旁拍拍手对种好的姜说:“你们要快快长起来,长高高给秦自衡吃,给小树吃,小树会给你们浇多多的水,懂不懂。”

秦自衡走近蹲在他旁边,抬手给他理了理微乱的头发,逗他说:“你这样它可不敢长了。”

“啊!”猫小树被骗到了,赶忙说:“为什么它不敢长?小树有好好跟它说话。”

“因为它会害怕,它知道它长出来会被吃掉,所以它就不敢长了,它可不傻呢!”秦自衡说。

猫小树一脸愁苦,他扭头看看秦自衡,又低头看看刚种好的姜,很是担忧,一副惹了大祸的样子,不过不知想到什么,他突然笑起来。

秦自衡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一下,问他:“笑什么呢?”

“秦自衡在骗小树。”猫小树沾沾自喜,骄傲的说道:“小树聪明,你骗不了,它都不是兽人,听不懂小树说话,听不懂它怎么会害怕。”

秦自衡立时笑了,目光变得愈发温润,他说:“那你刚才怎么怕了?而且差点还要哭鼻子呢!”

被一下戳穿,猫小树很是不好意思,脸红扑扑的,他捂住秦自衡的嘴,不许秦自衡再说话。

咕咕兽刚抓回来那天,部落里的兽人几乎都来看了,看见一大鸡笼的咕咕兽,大家都很羡慕,这玩意儿个头小,跑得快飞得高,难抓得很,可是秦自衡能抓到这么多,真是厉害。

不过干什么要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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