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可怜哦!这般折腾到底图什么啊!

“天儿快热了,秦自衡,不是阿姐要多嘴,你看你天天忙,都忙了好久好久了吧,你说的那个麻衣也还没能做出来,要我说啊!没必要,穿兽衣也挺好。”

“对啊!兽衣你弄两个孔,用草藤扎起来就能穿了,很方便的,你不是有很多长耳兽兽皮吗?你直接拿那个兽皮来做啊!做这个麻衣干什么。”

大家想劝两下,让秦自衡回头是岸,不要再这么折腾下去了,他们看了都不忍心。

秦自衡点点头,没反驳一句,甚至还罢着一副虚心听教的模样来,只不过不待大家说几句,他就不动声色地把话题给绕开了:“兔阿叔去哪了?这两天怎么都没见他。”

大家成功被带偏了,说:“去拉刺刺树了。”

“可是小树刚从西边坡回来,也不见他啊!”猫小树很疑惑的说。

“哎呦,我们早不在西边坡那儿挖了,那里的刺刺树已经被我们挖完了,我们现在在东边坡那边挖,那儿离我们部落有些远。”有兽人说。

想要重新构建一条防护线,要左通竹林,右通竹林,把部落全全保护起来,需要的刺刺树很多,而且还需要种的密,这意味着需要的刺刺树更多。

刺刺树之间离得远了就起不到防护作用,因为有空隙的话,呜呜兽就可以从空隙处钻进来,秦自衡算过,需要的刺刺树怎么都得八千多棵。

这是个庞大的工程,不是十天半个月的就能做得完的,现在已经种了三千多棵刺刺树,看过去长长一排,瞧着很是壮阔。

刚种好还有兽人试图‘闯’一下,看看防护效果,结果刚靠近被扎了两下就嗷呜叫,根本无法硬闯,刺刺树又大,轻易撞不倒,如此,雪季呜呜兽和黑毛兽想跑部落里来是绝对是不可能的了。

大家种得更卖力了,好在林子里的刺刺树挖不尽,不用担心没有,顶多就是得跑远些林子里挖罢了。

秦自衡和他们闲聊两句就回来。之后他又花了一天时间来捣鼓蕨根。

蕨粉制作的也很容易,清洗好蕨根,然后将其锤烂,将锤烂的蕨根放木桶里清洗,把渣捞出来,清洗蕨根的水留着让其沉淀。

第一次沉淀出来的蕨根泥不是纯白的,最上层会有一层泥巴一样的沉淀物,这时候将桶里的水倒掉,加点水,把上头那泥巴状的沉淀物冲洗掉,再加水将蕨根泥搅合一下,再使其沉淀,之后将其沉淀物晒干得到的东西便是蕨粉了。

秦自衡之前做织布机的时候顺手做了个大木锤子,猫小树把蕨根放地上就一顿锤。

他自觉自己力气大,什么活都抢着干,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他也不会躲懒,真的很勤快,秦自衡给他擦了汗,又盯着他喝了一碗水,才说:“我们小树真棒。”

猫小树也不说话,就羞羞的笑。

秦自衡抬手理了理他乱糟糟的小卷毛,对他说:“累了就休息,不要那么着急做,记得多喝些水。”叮嘱完,他回石洞拿了背篓便又要出去。

猫小树赶忙丢了木锤子追过来,他抱住秦自衡的手,仰头问他:“秦自衡,你要去哪里咧!”

秦自衡对他说:“密蒙花开了,我去摘些回来,就在部落外的林子里,你要跟我去吗?”

蕨根还没锤好,猫小树摇摇头:“摘花啊!这个不累,小树就不跟你一起去了。”

他很黏人,却不烦人,他想跟着秦自衡,但有事干的时候他会先紧着活干,不是什么都不顾就黏着秦自衡。

秦自衡做自己的事时他也不会打扰,会很乖的坐一旁,偶尔实在忍不住,也只会问两句,从不会像个孩子一样无理取闹。

所以跟他待着,他哪怕不是那么聪明,很多事都不懂,别人可能说一两句就能懂了,而猫小树需要耐心教导,甚至可能需要反复说好几次他才会懂才会做,但却不会让人觉得累,相反还会觉得很轻松,因为猫小树很容易满足,也很喜欢笑,心思纯粹干净,跟这样的人待在一起,无疑是极度舒适的。

秦自衡心里很暖,猫小树是怕他要去干重活,想跟着去帮忙,他明明很小,不足二十岁,脑子也不好,却想用自己笨拙的方式来对别人好。

其实若是听不出他话里另一层意思,便会觉得他粘人,可读懂了,只会觉得他真乖。

秦自衡揽住他肩膀,很用力的抱了一下他才出门。

路过兔圈时,他顺道去看了下阿绿他们,坑已经挖了一半了,这几个孩子也是勤快的。

有密蒙花的地方离部落不远,这种花可以拿来给糯米和布料染色。

秦自衡记得小时候,一到清明或是端午,老人家们总要做五色糯米,所谓五色糯米,便是染了染色的糯米。

把密蒙花煮了,煮出来的水是黄色的,用其来泡糯米,就可以煮出黄色的糯米。

去年囤粮为雪季做准备的时候,秦自衡和猫小树一直在找地方挖陷阱,逛了好多地方,因此哪儿有什么,长了什么树,秦自衡大概都记住了。

密蒙花是三月到四月开,雪季过后会慢慢进入热季,热季就像像现代的春季,上次秦自衡带了香料回来时,特意绕路过来看了眼,那会儿密蒙花还没有开,他估摸了下时间,今儿来,开得正正好。

这边的密蒙树只有三株,秦自衡把密蒙花枝都砍了下来,拖到树荫底下慢慢摘,只要花就够了,叶子是不需要的。

正午热,在树荫下干活会凉快许多。

密蒙花摘了一大背篓,他又砍了一截蓝红木才回去。

到石洞时蕨根猫小树已经全捣好了。

秦自衡又开始忙着洗蕨根,猫小树想要帮忙,秦自衡给他塞了一把捻子果,让他歇会儿。

猫小树头发都是湿的,脸蛋红扑扑,却说:“不歇,不歇,小树又不累。”捻子果秦自衡已经洗干净,他不知道,还拿一颗擦了擦,递到秦自衡嘴边,要秦自衡也吃。

秦自衡就着他的手吃了,然后撸一把他的小卷毛,说:“真的不累?”

猫小树铿锵有力摇头说:“不累,小树有力气。”

秦自衡没信他:“不累也歇会儿。”

“小树……”

“你不听我话了?”秦自衡一边把捣烂的蕨根放木桶里,一边笑着问他。

猫小树急了,他不想惹秦自衡不开心,也不想让秦自衡觉得自己不乖。

可是他脑子不好,嘴巴也笨,一急脑子更是一片空白,话都说不出来,于是他直接趴到秦自衡后背上,两手抱住他的脖子,拿鼻尖去蹭秦自衡的脸,乖乖巧巧的道:“听话,小树最听话。”

秦自衡什么都没有说,他又立马从秦自衡背上下来,跑进石洞搬了个凳子,坐石洞门口看秦自衡忙。

蛇奇几个就在石洞门口边上忙,他偏的不看,目光一直追随着秦自衡,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片刻后……

秦自衡真是好好哦,干起活来也好看好看滴。猫小树忍不住想。

洗完蕨根,天色已经很晚了,秦自衡又开始洗锅准备做晚饭。

猫小树摘的蕨菜一回来秦自衡就给炒了水,蕨菜摘了不能久留,不然很容易老。

晚上他做了一大盆的蕨菜和长耳兽兽肉,大家吃了个过瘾。

兽人们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简简单单的炒菜他们都觉香得很。

吃过晚饭,秦自衡又把密蒙花也炒了次水,打算晒起来,蕨粉还没做出来,布也还没能织,用密蒙花染色这一步起码还要好几天后才能做,密蒙花不焯水晒干很容易烂。

今天他把花摘回来,不是急,是因为兽世这里的密蒙花花期并不长,花开几天后就会枯萎掉落,和现代的密蒙花并不一样,所以趁着它还开得好,早早摘回来才是道理。

之后两天,秦自衡忙着给麻丝刷蕨粉浆,之后便开始织布,一开始他没织太多,就织了能做三四套衣服的量。

布织好,接下来便是染色了。

他染了两个颜色,一个黄色,这个颜色和涩涩果的颜色最是接近,一个橙红色。

染色也是一个很复杂又很耗时的过程,因为需要重复晕染好几次,第一次染好了,晒干了,需得重新再染一次,如此反复几次,染的色才会深,才会均匀。

不过好在麻布透气且十分薄,晒一下就能干了,一天他能染三次色,两天麻布就正式染好了。

猫小树这几天都带着阿绿他们去山里搂烂竹叶,并没有在家,因此他不知道秦自衡做了什么。

猫小河和蛇奇看见秦自衡把布织出来了,然后又是煮东西,又是泡又是晒,重复来重复去,都觉实在麻烦得很,做这麻衣工序也实在是太多。

说实话,在布还没染出来前,猫小河他们已经隐隐感觉到有些麻烦了。

兽皮直接穿身上省事儿,这麻衣秦自衡虽然说的很好,什么很薄还有很多很多颜色,穿了凉快舒服好看之类的,他们听的时候确实觉得很美,也很心动。

可是他们忙了快将近一个月了,什么都没有做出来,天天重复着干一件事,看不到成果和任何收获,心就渐渐凉了,也没了动力。

要不干脆不做了。

他们都这么想,直到布染好了色,黄灿灿的,麻布挂在竹竿上随风飘摇。

蛇奇上手摸了摸,然后默不作声,从麻布这头摸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摸回来,摸了大半响,他还是沉默着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回石洞,拿上骨刀和背篓就往部落外走。

秦自衡问他去哪里,蛇奇说道:“我再去砍些白白草回来。”

猫小河急得得不了,也抄起背篓跟上,俨然一副慢一点林子里的白白草就飞走了的模样叮嘱伴侣:“小山,你留家里绩纱,我跟蛇奇再去砍白白草回来。”

猫小山看秦自衡一眼,将猫小河扯到一旁,低声说:“怎么了?你和蛇奇阿弟前两天晚上不是还说不想再绩纱了吗?怎么现在又去砍?”

前两天不想。

现在想了。

看看那颜色,涩涩果颜色的,还有一个太阳落山的颜色,多漂亮啊!看起来就这么漂亮,穿身上不得美死个兽人啊!

猫小河对猫小山说:“你去摸一下那布。”

染好色的麻布就晒在大树底下的竹竿子上,猫小山拄着拐杖过去摸了一下,然后回来摸了摸小其和果果的头,说:“你们乖乖在这里绩纱。”

果果问:“雄父要去哪?”

“我和你阿娘和蛇奇阿叔砍白白草去。”

猫小河说:“你也去?”

不去怎么行,那麻布薄的哟,穿起来怕是凉快凉快的,可得多做些才行啊!

秦自衡想说石洞里还有好多干麻皮没绩,不用再去砍白白草了,但没一个听他的,一溜烟就走了,秦自衡都劝不住。

猫小树不在石洞里,不过他什么尺寸个头多高秦自衡心里有数,他将染好色的麻布收起来,进石洞开始缝制衣服。

现在天气热,但之后会更热,秦自衡问过蛇奇,按照蛇奇的说法,现在还是好的,再过大半个月,那会儿晌午能有四十二三度左右,是真正的要晒冒烟。

那么热,所以长袖就不做了,秦自衡打算给猫小树做两套,一套五分裤,短袖圆领,留着中午穿,一套五分袖和长裤,这样一来猫小树若是去外面割草,就不用担心被野草割着。

说做就做,果果和小其两个小不点已经没有心思绩纱了,围着秦自衡团团转,觉得特别新奇,瞪着大眼睛看他缝衣服。

小其和果果上身光溜溜的,没有穿兽衣,这大半个月他们不是去地里拔草就是在石洞外绩纱,被晒得跟非洲小难民似的,晚上天一黑就看见两眼白和一嘴小米牙。

秦自衡笑着对他们说:“等晚上小树回来了,你们别告诉他麻布染好色了。”

果果不懂,很好奇的趴在秦自衡腿上,仰头问他:“骗小舅做什么呢?”

“给他一个惊喜。”秦自衡点点他鼻子,说:“你们听话,表现好了,我也给你们做一套新衣服,怎么样?”

小其捂住嘴巴,小脸通红道:“也给我们做?”

秦自衡说:“对,也给你们做漂亮的新衣服。”

“那我们绝不告诉小树叔叔,打死都不说,我们听话,秦叔叔也给我们做新衣服。”小其也不知道新衣裳做出来会怎么样,穿起来又是怎么个样,他想象不出来。

他只知道这麻衣是秦自衡拿白白草的皮做的。

可是草皮怎么能做衣裳呢!草皮树皮干了会裂开,摸着都不舒服,怎么穿身上?只有兽皮压到了也不会裂开,也不会摸着就痛痛的。

可是秦自衡染的那橙红麻布,他觉得漂亮极了,比他身上灰扑扑的兽裙要漂亮一百倍,摸起来也一点都不刺,跟他摸过的树皮不一样。

他也想要新衣服。

于是当天晚上猫小树回来,就发现挂竹竿上的麻布不见了,秦自衡在鸡笼那边铲鸡粪不在石洞里,他还挠挠头,以为是又染色了,跑石洞里看,木桶里啥也没有,又跑竹屋里去,也没见着。

猫小树挠了挠头,从竹屋里探出个脑袋来,问:“姐夫。”

猫小山说:“哎。”

猫小树问他:“麻布呢?怎么不见了?”

果果和小其生怕猫小树问到他们头上,担心说漏嘴没漂亮好看的新衣服穿,活都顾不得干了,一溜烟跑石洞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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