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真的很想知道猫小树脑子里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又哪个快乐星球来的呆瓜?

他注视猫小树的眼神开始变得有点深邃,这个小呆瓜为什么说话总给人感觉那么逗又那么无语啊!

晚上闹了这么一通,隔天两人都起晚了,从竹屋下来的时候,猫小山一家子已经过来忙活了,猫小山带着果果和小其在石洞口绩纱,猫小河在织布,蛇奇不在,大概是去割草了。

中午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蛇奇突然看向猫小树,有些担心的问他:“小树,昨儿晚上我好像听见你在哭,是怎么了吗?”

此话一出,猫小河和猫小山紧张起来,肉都顾不上吃,担忧的看猫小树,语气很是焦急的追问:“你哭了?”

“嗯。”猫小树点头。

猫小河立即站了起来,作势去拉猫小树,将他一把拉起来,猫小山也围了过来,和猫小河上上下下将猫小树都打量一番,见他都好好的,没伤着哪,又紧张问他:“哭什么?是哪里不舒服吗?”

猫小树不爱哭,在猫小河的印象中,他哭的次数很少很少,猫小树明明是个亚兽人,却虎得很,跟小雄性兽人一样,爱跳,爱跑,摔得膝盖都冒了血他都不会哭,爬起来拍拍他就当没事儿一样,该回家就回家,该玩就继续玩,只有很委屈很害怕的时候,他才会嚎两声。

所以在猫小河印象中,猫小树要是哭的话,准是出大事他才哭的。

猫小树拍拍裆口,说:“昨天小树这里不舒服,现在舒服了。”

大家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这个时节不舒服正常。

猫小河三人松了气,不再过问,继续吃饭。

秦自衡也松口气,饭后他没出去,天气实在是太热了,石洞外头婵叫得很大声,一点风都没有,秦自衡也不知道具体多少度,但想来一定有三十八三十九左右,外头像个烤炉一样,呆石洞里还能凉快点,一出石洞一股热浪就袭来,站着都热得不得了,更不用提去干活了。

不过猫小河他们应该是适应了,坐石洞门口绩纱也不觉得多热。

到了四点左右太阳没那么热了,秦自衡才又带猫小树去竹林里砍竹子。

最近两天,咕咕兽又下了一些蛋,秦自衡想了想,还是决定起个鸡舍,到时候把咕咕兽分一分,专门养些母的来下蛋。

咕咕兽在鸡笼里难免的挤,也不好抱窝,条件不合适,咕咕兽产蛋量会大大降低,他仔细看过了,他和猫小树抓回来的这批竹鸡一共有六十三只母鸡,要是养好全抱窝的话,每天最少能收获六十多个鸡蛋。

再有一点便是,也得给长耳兽做个兔房,这样后面热了,下雨了,甚至落雪了,它们才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不管是鸡舍还是兔房,都得用不少的竹子。

两人砍了一天,秦自衡不知道猫小树累不累,反正他是筋疲力尽,甚至因为骨刀握太久了,虎口隐隐作痛。

晚上吃了饭他洗了澡换了新做的麻衣便想歇息了,猫小树在石床上和小其玩,他们都化出了原形,两个都是小小的一只。

不过小其更小,他是蛇族,年纪不大,化出原形后只有筷子那么长,中指那么粗。

秦自衡其实是有些怕蛇的,不是很喜欢这种东西,因为小时候插完秧他去河边洗脚,水里突然蹿出一条蛇来,差点咬了他一口,旁边婶子大叫急忙将他抱开,后来他才听阿爷说,那蛇有剧毒,被咬了熬不了十分钟,他心里一阵后怕,后来对蛇都有了阴影。

不过小其化出原形后很可爱,猫小树化成猫的时候,也很可爱,除了比较圆一点,毛多一点,看着和寻常的大胖橘没有太大的区别,秦自衡也见过狗大骨和兔雨他们的原形,看起来和普通的狗还有兔子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过小其化出的原形明显不太正常,因为他的蛇眼上还有睫毛,眼睛也不是竖瞳,看起来呆懵懵的,秦自衡想怕都怕不起来。

这会儿小球猫在前头跑,小蛇吐着蛇信子在后头追,两人玩的还挺开心,玩了好久都没有停下来。

秦自衡喊猫小树说回竹屋睡了,他昨晚没睡好,此刻特别疲惫。

猫小树眼珠子又开始乱飘,他瞄呜一声,秦自衡这次听不太懂,那只圆得跟球一样的小胖橘便竖起身子,两只短呼呼的爪子挥啊挥。

秦自衡懂了,猫小树的意思是让他先去睡,他稍后再回去。

秦自衡点点头,独自回了竹屋,躺下不久,猫小树就回来了,那会儿秦自衡其实还没睡着,猫小树好像不困,就坐在竹席边垂着头,眨了眨眼睛,试探的轻轻问:“秦自衡,你要睡了吗?”

秦自衡就着月光看向他:“小树不困吗?”

“不困不困。”猫小树摇头,挪过屁股挨到秦自衡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秦自衡纳闷了,撑起身问:“怎么了吗?”

猫小树咬了咬嘴唇,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儿,抬起头说:“秦自衡。”

“嗯?”

“小树还想尿尿。”

“……”

秦自衡默默的看他一会儿,他不说话猫小树就紧张,呼吸都不知道该怎么进行,在微弱的月光下,他仓皇的表情一览无余。

猫小树低着头不安的缴着手指,语气充满了紧张和不安:“秦自衡,小树又难受了,还想再尿尿。”

“……那不是尿尿。”秦自衡说。

猫小树问:“那是什么?”

秦自衡对他说:“一种生理反应。”

猫小树歪头看他,显然又听不明白。

秦自衡也不打算深说,他坐了起来,面对着猫小树问道:“小树是真难受吗?”

猫小树顿时专注又认真的看秦自衡:“是真的,小树不骗兽人,骗兽人不对。”

秦自衡声音低了些,抬起手轻轻摸他头,微微笑着问他:“那小树还记得昨天我是怎么帮你的吗?”

猫小树摇头,俨然忘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心虚的撒谎说:“小树不记得了。”似乎怕秦自衡不信,他指着自己脑袋认真说:“小树这里被刺牙兽撞过,坏掉了,记不住事。”

秦自衡笑着说:“这都记不住,那我们小树就不是最聪明的了,该怎么办啊?”

猫小树眨了眨他那双亮闪闪的眼,说:“不怕不怕,不聪明一两次也不会死兽人,秦自衡你帮小树好不好?”

“不好。”秦自衡说。

猫小树是第一次被他拒绝,一时间张大了嘴巴,呆愣愣的睁着眼睛看秦自衡。

“不过我可以教你。”秦自衡说:“这事……我不能总是帮你,你要学会自己来,很简单的,我们小树很聪明,肯定一学就能会,对不对?”

猫小树一副有些难过的样子:“不对,小树是傻子,学什么都不会,教也教不会,秦自衡,你帮小树。”他小心翼翼去拉秦自衡的手,语气有些恳求似的,眼眶通红说:“秦自衡,你帮小树,你帮小树好不好。”

不是他懒的学,其实中午他有偷偷弄过,不过一点感觉都没有,也一点都不舒服,都弄得吐露皮了,他想跟秦自衡亲近,他觉得秦自衡帮助他的时候就是亲近。

因为秦自衡会抱他。

恋人之间的相互抚慰,会让彼此觉得温暖,也会在那一瞬间让他们觉得彼此之间再没有任何距离,好像这世上他们只属于彼此。

猫小树不懂这些,他只知道,昨天那一刻,他很高兴,很舒服,很满足。

他想要秦自衡帮他。可秦自衡不愿帮他,这让他有些难过。

秦自衡低头,看见猫小树睁着眼,正自下往上看他,猫小树眼睛本来就有些圆,从这个角度去看,那一双圆润无辜的眼睛会变得更加顺从,也显得更乖巧,青涩懵懂得不像一个快要二十岁的人。

秦自衡心都是软的,他对猫小树几乎毫无抵抗力,可他脑子里还存有些许的理智和廉耻。

猫小树吸着鼻子,扁着嘴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他想啊想,想要知道秦自衡为什么拒绝他,他那不怎么灵光的脑袋转得要冒烟了,最后得出了结论。

哦!

一定是昨天秦自衡帮助他了,但是他没有帮助秦自衡,秦自衡说了,其他兽人给东西可以要,但是下次要还回去,这个叫有来有往。

懂了。

秦自衡不知道他想到什么了,脸蛋突然红了起来,屁股挪啊挪,挪到他近前,悄咪咪的看他一眼,没有说话,伸手就往自己腿间来。

秦自衡心跳都漏了一拍,赶忙抓住他的手,声音稍显低沉,问他:“做什么?”

猫小树抠着手心,说:“小树帮你,然后你再帮小树。”

秦自衡摇头说:“不用,这种事要自己做。”

“为什么要自己做?你昨天刚帮小树做了。”猫小树相当的委屈,他站起来坐到秦自衡身后,然后张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问:“为什么今天不能帮小树?”

“昨天是列外,你轻轻的,不要那么用力,试着自己做一做,这种事不能总让人帮忙,这个世界很危险,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再难受该怎么办?你自己会了,就不会慌了,听话。”秦自衡松开他的手,背对他躺了回去:“你先自己解决一下,我先睡了。”

兽人发/情期将近三个月,他不可能一直帮猫小树,自食其力这话放在任何事儿上都是适用的。

猫小树见他躺下来,真的不打算理自己,瘪了嘴,神色满是委屈,他低着头有些粗暴的自己揉了揉,揉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看秦自衡,秦自衡背对着他,他只能看见一个背影,这让他更伤心,忍不住抽了两下鼻子。

秦自衡毫无睡意,听见他抽泣,最后无奈的坐起来,猫小树已经哭了满脸泪,但他紧咬着唇不出声,只是默默的掉眼泪。

秦自衡睡觉了。

不能吵到他。

哪怕委屈,他都还惦记着秦自衡。

看见秦自衡重新坐起来,他抬起通红的眼睛,急忙用手背囫囵的擦脸颊上的泪水。

秦自衡心疼的给他把眼泪抹干净,最后认命的将他抱到自己怀里。

猫小树一头扎进他怀里,两手撑在秦自衡胸膛上,小小声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说:“秦自衡,是不是小树吵到你了?”

那一刻,秦自衡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心情,只觉得整个心好像被谁紧紧攥着,又好像泡在醋里,快要软化了。

“不是。”秦自衡沉默了下,语气温和说:“小树,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这种事,要关系很好很亲密的两个人之间才可以做。”

猫小树抓住他的手:“很好?”

秦自衡:“对。”

猫小树说:“小树和秦自衡一起住了。”他的意思是,他们已经一起住了,天天在一起,秦自衡对他很好,他也很喜欢秦自衡,那他们之间就可以做这事了。

兽世没有所谓的男女朋友,秦自衡换个说法,说:“不是关系很好就能做,这种事是伴侣之间才可以做的,就像你和你阿姐关系很好,但是你不能叫你阿姐帮你做,你也不能叫阿绿和小虎小灰他们帮你做,有些事情,其他兽人都不能做,只有伴侣之间才可以。”

猫小树眨了眨眼。

原来是这样啊!

他趴到秦自衡怀里,见秦自没有拒绝,又伸手抱住他,很诚挚的说:“那小树和秦自衡做伴侣,小树最厉害,可以帮你干多多活,也可以扛重重的刺牙兽。”

毛毛部落很少有亚兽人和亚兽人在一起,不过也不是没有,雄性兽人负责捕猎,他们要面临更多的危险,这就意味着他们更容易出事,所以毛毛部落里,雄性兽人比较少,体弱的兔族和猫族雌性和亚兽人很难寻得伴侣。

在这种情况下,也会有亚兽人和雌性凑一起互相扶持着过日子,所以猫小树觉得秦自衡即使是个亚兽人也可以和他做伴侣。

秦自衡摇头告诉他:“要互相喜欢的两个人才能做伴侣,小树,你喜欢我吗?”

猫小树想也不想便认真说:“喜欢啊!”

“但是你知道我说的喜欢是什么吗?喜欢有很多种。”秦自衡食指轻轻弹他额头,说:“我们小树还小,应该还不知道这个,以后大了,我慢慢教你好不好?”

他不认为猫小树现在就能理解什么是喜欢,他还是小孩子思想。

虽然猫小树总说喜欢他,可这个喜欢,可能是像喜欢猫小河一样的喜欢,是对朋友对亲人的喜欢,却不是恋人之间的喜欢。

在猫小树一个人最孤独的时候,他在黑暗中茫然无措找不到出路的时候,他‘凑巧’的出现了,猫小树会不自觉的想要依赖他,会想要和他靠近,这些行为也许只是出于猫小树的本能,无关情爱。

如果这时候出现的是另一个兽人,他可能也会像依赖秦自衡一样,去依赖那个兽人,这些在秦自衡看来,并不是喜欢。

秦自衡也知道,猫小树对他很信赖,不管他做什么猫小树都不会拒绝,但是他不能在猫小树什么都不懂思想还不成熟的情况下做出一些跨越底线和原则的事。

这样的话,对猫小树不公平,不负责任,对他自己来说,也是对自己不负责。

猫小树在黑暗中睁着一双大眼睛,坐直了身子,他抬手揉一揉额头,冲秦自衡眨了眨眼,突然问道:“秦自衡,你是不是觉得小树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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