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程澈想了十多分钟,认真郑重的写了一封回信:许同学,很幸运收到你的信,我们之间相处的时间没有很久,我不够了解你,我现在缺少跟你一样的心情,我们暂时不能成为你期待的那种关系,抱歉。

在餐厅太吸人眼球,程澈中午早早出了教室在楼道里等,男生朝他脸红雀跃的走过来抓了下他的胳膊,“程澈你在等我嘛。”

“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吧。”

“嗯。”

程澈带着男生走到一处连廊拐角,把信封拿出来交给他。“许同学,抱歉。我认为我们还是做同学比较合适。”

男生失落打开信看了一眼真诚说,“程澈,我暗恋你六个月了,这个学期才鼓起勇气跟你搭讪做朋友,你不了解我,我们需要更多时间相处…暂时不做情侣没关系,我们以朋友相处也好。”

程澈苦恼摇头:“如果你抱着当情侣的期待做朋友,那是没必要的。”

“程澈…”男生带着酸涩的哭腔,“那你有喜欢别人吗,我可以等你。”

“喜欢谁?没有。”

男生点点头。

“你先走吧,我自己待一会。”

程澈松了口气离开,他走出连廊听见男生伤心的大哭一声,担心回头看了一眼。

高三完全是封闭的,中午用餐时间跟别的年级错开。

程澈回到餐厅跟同桌季然一起吃。

他一坐下季然就关心问:“澈哥你跟四班那男生说什么了?你哥肯定不同意你早恋的。”

季然是陆贺宇花钱安排在程澈身边的头号眼线。

“没有啦。”

程澈说,“我写信婉拒了他,但他哭的很伤心,我想之前是不是做了让他误会的举动。”

季然:“别管了,是他自己暗恋,我发个帖子澄清一下你单身。”

程澈按住他的手机:“……不需要吧,这种私事照顾一下对方的心情。”

季然无奈说,“澈哥你这样怪不得别人喜欢你呢。”

傍晚放学程澈收到了一条陆贺宇发来的消息:

[宝贝儿,你今晚先自己回家,我几个知识点不明白,找老师补补课。记得自己回家,不要跟别人一起走,听我的话。]

程澈盯着信息里那两个字牙都酸掉了。

他回复【嗯。】

他斜挎上包出了校门,街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踩上去沙沙的,路灯下雪被光照的星星点点的发亮,程澈头一次雪天里站在外面,他拿手机拍了几张自拍当纪念。

“滴——”一辆车子驶过来按了声喇叭。

车窗慢慢摇下来,傅全在后座露出一张酷瘦的脸。

“程澈。”傅全从车里下来,拿出手机表情严肃的说,“我想这件事我应该告知你。”

程澈保持着两人站的距离:“嗯?什么事。”

傅全点开一张照片给他看,照片里陆贺宇正表情恶劣在游泳池旁边蹲着,有人在水池里浑身湿透被按着肩膀,头发糊了半张脸,程澈仔细看了一眼,是今天向他告白的那个男生。

程澈气愤又惊讶的问:“现在他还在那吗?”

“我拍照的时候才刚开始呢,上我车吧,我带你过去。”

程澈上了车一直攥着手指生气发抖,傅全拿了一片暖贴放他胳膊上,“阿宇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人,程澈,你头一天认识他吗,还是你忘记了以前的事。”

“我没忘。”

车子两三分钟就到,程澈着急推开车门跳下来,直接往游泳馆跑去,傅全在后面慢条斯理跟着。

“哐当——”

程澈用力推开了场馆的门,停在门口眼神冷又直直的望向人群最里面的那张脸。

陆贺宇的视线被闯入的声音勾过来,他愣了几秒,站起来甩了下手指上的水,一步步朝程澈走过来,带着丝笑容。

“你没回家嘛,怎么到这来了。”他抬手摸程澈头顶融掉的雪水。

“你够了。”

程澈打开他的手,从他身边越过走到泳池边一跃跳了下去,把水池里的男生给拉上岸。

场馆里的人看见眼前的状况沉默着不敢出声。

男生在水下冷的瑟瑟发抖,程澈一个人跑去储物箱里找来几条毛巾给他擦身上的水。

“对不起。”他边擦边用力的说。

陆贺宇朝着这边走过来叫他:“程澈,沾了一身水会生病,我带你去换衣服。”

程澈不理他,陆贺宇又喊了他几声,“过来程澈。”

“程澈……”陆贺宇受他冷落又忍不住过去拉他的手,“别管他了跟我走,那么关心他干嘛,你又不喜欢他,不是么。”

“你自己滚,恶心的要命。”程澈不客气冷声骂他。

游泳馆里的人听着这一句惊得跳起了眉毛。

“程澈…你说我什么,你别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他勾搭你早恋影响你学习,我替你教训他一下而已。”

陆贺宇急着想抱一抱他。

程澈用力推了他一把,“你道歉!现在向他道歉赔偿。”

陆贺宇犹豫的舔了舔唇,“让我跟他道歉?凭什么,他也配嘛。”

“好。”程澈点点头,扶起地上的男生往场馆外面走,“我会赔偿你的,现在先去附近酒店。”

陆贺宇心里砰砰跳,他脑子有点空白拦着两人,张口说,“我道歉,是我做错了事,我会进行赔偿。”

“博青,你帮我把人送到酒店里去,费用我全部负责。”

赵博青:“阿宇,你干嘛这么听他的话。”

陆贺宇烦道:“你去吧。”

赵博青和几个人将男生带走,陆贺宇忙握上程澈的手腕带着人离开场馆,在门口遇见倚在墙边的傅全他阴狠的瞪了他一眼。

回了房子玄关里,程澈扔下陆贺宇给他穿的校服,“我奉劝你,别再贴着我。”

“我不都听你的给他道歉了吗。”陆贺宇握着他的肩膀,“你还要跟我怎样,姓傅的又在你面前煽风点火了是不是!”

“你自己做的事,谁冤枉你了嘛。”

程澈眉毛眼睛都冷的像带回来外面的寒气,仰脸盯着陆贺宇,让他心里轰隆轰隆的响。

“程澈,你忘了谁对你好。我道了歉怎么着都够了,那个男的先招惹我,我教训他学校里的人才知道不许跟你早恋。”

“你继续狡辩,我懒得跟你讲话。”

程澈甩开他要回楼上房间,陆贺宇真急了他找出手机里那张照片。

“你再跟冷着脸跟我过不去,我就把照片发出去。”

“好啊!你发,现在立刻就发出去,我回s市去,书我也念的差不多了,大不了复读一年。”

“程澈…你说什么呢,冷静点。”

陆贺宇拦着程澈的腰将人抱到沙发上,他贴着程澈的腿半跪半坐在下面的地毯上。

“你不许说回去。”他一只手钳制着程澈的两只手腕,说,“我这次真心实意道歉,你乖乖的,别走嘛,能舍得我?”

“你以前对我干的那些事,我早走晚走都得走。”

“之前是我不认识你,我不知道你这么…招我,谁都有傻*的时候。”

陆贺宇说起这个语气明显更诚恳:“程澈,我随便你在我身上怎么报复回来,你要我做什么我心甘情愿。”

程澈:“……沙发都弄湿了,你起来行不行。”

“明天换一个,程澈,你跟我好好说说话行嘛,别置气。”

程澈后背倒在沙发上,捂着半张脸无言以对。

陆贺宇搂着他的腿贴了一会,又站起来抱他,“进房间里把衣服换了,坐着要感冒了。”

他拉着程澈到自己房间里,反锁上了门。

程澈钻进了浴室里,陆贺宇就在门口眼巴巴的的等他出来,在心里咒骂傅全跟那个男生。

……

“一个多小时了,程澈,出来吧。”

程澈神情收敛起来不少,他冷淡说:“走开,我回房间。”

“就在我床上睡吧,宽敞。”

陆贺宇一副死缠烂打的架势,程澈说:“行啊,你不说听我的话吗,贴墙角站着,不许上床睡。”

“嗯。”陆贺宇随便就答应了,他走到窗边的墙角站着,“你不走,我怎么着都成。”

程澈上床盖了被子关灯睡觉。

第二天六点多钟醒来,陆贺宇在墙角靠着睡着了,估计在窗边冻冷了两只胳膊抱着胸口。

程澈没管他,昨天折腾一晚上他脑袋闷沉,有感冒症状。

他离开房间里泡了一杯感冒冲剂喝,陆贺宇过了一会咳嗽走出来,“程澈,大半夜有点冷,我好像也感冒,你也冲一杯给我喝嘛。”

程澈撇了脸没动,进厨房煮了一包泡面,陆贺宇自己喝了药,拿着碗坐过来夹程澈碗里的面吃。

他以前哪是愿意吃这种垃圾食品的人。

两个人关系僵硬了快一个月,陆贺宇在墙角站了一个月,断断续续得了一个月的重感冒。

当然之后几天程澈规定了时间,每天三小时,到点了让他自己到沙发上睡。

傍晚放学大冷天,风跟针似的往皮肤上扎,陆贺宇在校门口站着等人。

“我靠,阿宇要不上我车等,站这能扛的住嘛,我看你得请假回家待两天。又是黑眼圈,又是感冒,前两天不是好点了嘛。”

宋嘉野上车前忍不住凑上去问。

“这不都怪某个下三滥的小人嘛。”陆贺宇声音沙哑说,瞪了正上车傅全一眼。

游泳馆的消息没在学校传开,宋嘉野也听说了一两句,小声问:“还跟程澈吵架呢,要不一会我帮你劝一劝。”

“我两的事,劝不明白。我这回是彻底栽姓傅的头上了,他妈的,真会咬人的狗不叫。”

“回去吧你。”

宋嘉野点头上了车,看见程澈从校门口裹着围巾走出来,陆贺宇立马变了一张脸凑上去摸他的胳膊,程澈甩脸丢下陆贺宇自顾自往前走。

程澈不愿意跟他一块坐车回家。

陆贺宇吸了吸鼻子走在旁边,“一块到超市买点东西吧,天冷,煮点热的东西吃,我现在没力气做饭给你吃。”

“陆贺宇,不需要跟我玩苦肉计。”

陆贺宇在路灯下愣住了,他实在有点委屈,不是因为程澈让他站墙角的事,是程澈一心向着外人,听傅全的挑拨,成天对他爱搭不理的,tm一个正眼都不瞧他。

“他们都是大好人,我呢,我就是他妈的混蛋,我不是好东西,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该死是吧!”

冬天的冷风刮的程澈的脸呼呼的疼,他的睫毛上黏着冷气,他噎了噎说,“你知不知道你那样对别人就是混蛋,就是恶人,你也不会真心认错,跟我卖惨有什么用。”

陆贺宇哽着喉咙:“你就这么说我!我对你不好嘛,你不能向着我一点,我钱都赔了,当面道歉好几次,你觉得我怎样是认错,你就向着他们一点都不管我死活。”

程澈沉默片刻,眨了眨眼皮说:“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干这种坏事。”

“我答应。”陆贺宇委屈说,伸手握上了程澈的手,“程澈,我冷,你过来抱一下我。”

程澈靠近抱了抱他。

陆贺宇和他贴着脸,他的皮肤冻凉冰冰的,不过他还想继续抱抱,把程澈的脑袋按进他脖子底下贴着。

他在发烧,浑身都很热。

程澈感觉到他的温度,拽了拽他的手腕说:“先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好。”两人挨着肩回到家里。

程澈把空调打开,房子里暖和起来,煮了一壶热茶跟感冒药给他,陆贺宇在背后抱着他。

“程澈我不是不愿意,但一直感冒太不方便,影响咱们的生活,能不能换个方式,你打我几回也行,或者把我关楼上水电室里,我都可以…试试。”

程澈说:“那样太不人道了,坏习惯是需要行动才能彻底纠正的,你可以隔一天休息一下,也可以一天站两小时,站上一年,持之以恒,不能用你说的那种方式省略。”

陆贺宇:“一年?”

“嗯。”

“好吧…程澈,我成绩考到京市有点悬,我能不能换成跪着做题,折中一点…”

“跪着?惩罚是为了改正错误,不是羞辱人格。”

“没羞辱。”陆贺宇不在意的说,“又不是当众下跪,在你面前而已,咱俩还讲究这个。”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