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那个帅哥有主了
陆憬言是在晚饭后说的。
林知时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光脚踩在客厅地板上，正拿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
陆憬言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刚挂断的通话记录。
备注只有一个字：爸。
“我爸把生活费断了。”他说。
林知时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
毛巾搭在脖子上，水珠顺着发尾滴在T恤领口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他走到沙发前面，没坐下，站着看陆憬言。
陆憬言抬起头来，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茶几上。
“他说如果我还跟男的在一起，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卡里剩的钱只够这个月的房租。学费可以助学贷款，但生活费没了，我算了算，从暑假到开学，得自己挣。”
陆憬言的声音还是那种波澜不惊的低沉，像是在陈述一道已经算好了答案的物理题。
但林知时看到了他放下手机之后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林知时盯着他的手看就不会发现。
这只手今天还牵过他，在天台上帮他擦过眼泪，在猫砂盆边上捏过星期五的后颈。
林知时把毛巾从脖子上拽下来，扔在沙发扶手上，然后一屁股坐在茶几上，面对着陆憬言。
“你爸是不是有病。”他说。
陆憬言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行，”林知时把腿盘起来，掰着手指头开始算，“那咱俩一块儿挣钱，暑假有差不多两个半月，够干不少事。我那份钱也进来，吃饭够用就行，剩下的攒着，开学了也能撑一阵子。”
“你不用——”
“我不用什么？”林知时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凶，但眼睛亮亮的，全是心软，“你的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你要敢说‘不用你管’，我就把星期五放出来挠你。”
星期五在猫窝里配合地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完全没有要挠人的意思。
陆憬言看了猫一眼，又看向林知时，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想去打暑假工。”
“那就打。”林知时说，“明天咱俩一块儿去找。”
第二天是周六，桐城的街上人来人往。
放暑假之后街上明显多了学生，三五成群地挤在奶茶店里吹空调聊天，或者蹲在商场门口等电影开场。
林知时和陆憬言骑着车沿学校后门那条街一路看过去，看遍了饭馆、便利店、打印店、水果店，没见着一张招工启事。
“要不换个地方？”林知时擦了把汗。
“再往前看看。”陆憬言说。
他们拐进商业街的时候，林知时看到了一家奶茶店。
门脸不大，招牌是奶白色的，上面画着一只卡通猫，旁边四个圆体字：猫宁奶茶。
门口贴着一张A4纸，上面用记号笔写着四个大字：诚聘店员。
“这家。”他拉了拉陆憬言的袖子。
推门进去，挂在门上的风铃叮铃铃响。
店里不大，四五张桌子，装修走的是暖色系，墙上贴满了便利贴留言和拍立得照片。
空调开得很足，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奶精味和煮茶香。
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扎着低马尾，穿着店里的围裙，眉心微微皱着，嘴角却习惯性地噙着一点不耐烦。
“您好，请问还招人吗？”林知时问。
女人抬起头来，看了看林知时，又偏头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陆憬言，然后说了一句：“你们俩长得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林知时第一次因为被说帅而脸红。
陆憬言面无表情地站在他旁边，耳廓颜色悄悄加深了一个色号。
老板娘姓秦，单名一个安心。
“我这家店开了三年，生意一直不温不火的。”秦姐说，“隔壁那条街开了一家连锁的，把客人都抢光了，我也不指望能发财，反正能撑着就行。你们俩是学生吧？暑假工？”
林知时点头。
秦姐看着他们，目光在这两张脸上来回扫了两遍，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围裙拍在桌上：“试用期三天，时薪按市价走，干得好就留下，干不好也留。”她指陆憬言，“你，后厨煮茶切水果。”指林知时，“你，前台点单，站直了。”
“是。”林知时立正了一下。
上班第一天，林知时就感受到了什么叫“低估了自己的颜值”。
他穿上那件奶白色的围裙站在收银台后面，刚系好围裙带子，店门就被推开了。
三个高中生模样的女生走进来，领头那个抬眼看到林知时，手里的遮阳伞差点掉地上。
“你、你好——”
“欢迎光临，请问喝什么？”林知时露出一个标准的服务微笑。
身后不远，陆憬言站在操作台后面，清洗青柠的冷水从指尖流过。
不到半小时，店里就坐满了。
这在这家奶茶店大概是史无前例的事。
秦姐本来在旁边算账，算着算着发现不对劲——怎么突然这么多客人？收银台前面排到了门口，还全是年轻女孩。
“这两杯是葡萄啵啵，少冰，半糖。”林知时熟练地把杯子放在出餐台上，然后抬头冲下一个顾客笑笑，“您好，请问喝什么？”
那姑娘脸红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出“柠檬茶”。
林知时飞快地在收银机上点按，朝后厨喊了一声“柠檬茶一杯”。
操作台后面，陆憬言无声地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姑娘红透的脸颊，垂下眼帘继续低头切柠檬。
中午换班的时候秦姐把林知时拉到一边：“你们一来，我后厨的柠檬不够用了，我开三年店没见过一天卖这么多杯柠檬茶。”林知时摸了摸后脑勺，傻笑了一声。
秦姐说行吧，去后面跟你那个搭档吃饭。
顿了顿又补一句，让你搭档多露脸，店里女顾客能翻一倍。
林知时端着两份盒饭回到操作台后面的小隔间，和陆憬言并排坐在两张倒扣的牛奶筐上。
他一边把一次性筷子掰开一边说：“外面有两桌人刚才讨论你，她们说后厨那个切水果的帅哥为什么不负责点单，她们已经把要跟你说的台词都想好了。”
“无聊。”
“对，无聊。”林知时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但我还是去跟她们说了一句——后厨那个帅哥有主了。”
陆憬言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把一块排骨夹进林知时碗里。
“多吃饭，少吃醋。”
“谁吃醋了？我这是战略性宣示主权。”林知时理直气壮，把他夹过来的排骨咬了一口。
第五天，店门差点被挤爆。
起因是有人在小红书上发了一条帖子——《桐城这家奶茶店藏着一个少年感爆棚的小哥哥，颜值高到像在拍电影》。
配了一张林知时递奶茶的照片，角度是偷拍的，画面有点糊，但架不住他的侧脸轮廓实在能打。
底下评论瞬间几百条：在哪里！求地址！明天就去！然后有人去了，又拍了一张，这次是陆憬言。
照片里他站在操作台后面，低着头切青柠，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嘴角抿着，表情冷淡，连那身紧绷的围裙都系得过分规整。
评论区直接炸了——这家店怎么回事？冰山系后厨和阳光系前台？？这是奶茶店还是偶像经纪公司？？
“秦姐你看。”林知时把手机举到秦姐面前。
秦姐看完帖子，又看了看外面排到转弯的队伍，沉默了整整五秒才开口：“我在想要不要给你们俩涨工资。”
店里的菜单被点爆了三样东西：林知时推荐过的葡萄啵啵、陆憬言亲手做的暴打柠檬茶，以及一款还没来得及下架但因为名字被林知时念得太好听而突然翻红的桂花酒酿奶茶。
秦姐在后厨洗水果洗得手都快断了，一边洗一边笑，嘴上喊着“要命”，眼角的笑纹却比从前深了一倍。
这天打烊后他们一起打扫，陆憬言低着头擦操作台，忽然说了句奶茶店的柠檬缺货率比前一周高了百分之六十三。
林知时把拖把往墙上一靠，靠在操作台边上，笑得得意洋洋：“这说明你做的柠檬茶是招牌，以后在店里就叫‘陆憬言特调’——不对，叫‘冰山柠檬茶’，搞不好开学以后咱们还得靠这杯原创养活星期五。”
陆憬言没有接这个玩笑。
他把抹布放回水池洗干净挂好，然后把林知时歪掉的围裙领口理正，拉着他的手臂将他转向自己，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带着柠檬香气的吻。
“只要你在我旁边，”他说，“卖什么都行。”
林知时愣了一下，然后踮起脚捏了捏他微红的耳垂：“那就明早上给你换件白衬衫，销售额还能再翻倍。”
他笑着抄起拖把重新拖地，哼着不知道什么歌的调子，拖到店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陆憬言还站在收银台旁边，嘴角挂着弧度不大但很清晰的笑。
窗外商业街的路灯投进来，把两个穿围裙的少年映在玻璃上。
招牌上那只卡通猫蹲在他们头顶，乍一看，居然有点像眯着眼睛偷笑的星期五。
林知时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光脚踩在客厅地板上，正拿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
陆憬言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刚挂断的通话记录。
备注只有一个字：爸。
“我爸把生活费断了。”他说。
林知时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
毛巾搭在脖子上，水珠顺着发尾滴在T恤领口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他走到沙发前面，没坐下，站着看陆憬言。
陆憬言抬起头来，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茶几上。
“他说如果我还跟男的在一起，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卡里剩的钱只够这个月的房租。学费可以助学贷款，但生活费没了，我算了算，从暑假到开学，得自己挣。”
陆憬言的声音还是那种波澜不惊的低沉，像是在陈述一道已经算好了答案的物理题。
但林知时看到了他放下手机之后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林知时盯着他的手看就不会发现。
这只手今天还牵过他，在天台上帮他擦过眼泪，在猫砂盆边上捏过星期五的后颈。
林知时把毛巾从脖子上拽下来，扔在沙发扶手上，然后一屁股坐在茶几上，面对着陆憬言。
“你爸是不是有病。”他说。
陆憬言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行，”林知时把腿盘起来，掰着手指头开始算，“那咱俩一块儿挣钱，暑假有差不多两个半月，够干不少事。我那份钱也进来，吃饭够用就行，剩下的攒着，开学了也能撑一阵子。”
“你不用——”
“我不用什么？”林知时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凶，但眼睛亮亮的，全是心软，“你的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你要敢说‘不用你管’，我就把星期五放出来挠你。”
星期五在猫窝里配合地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完全没有要挠人的意思。
陆憬言看了猫一眼，又看向林知时，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想去打暑假工。”
“那就打。”林知时说，“明天咱俩一块儿去找。”
第二天是周六，桐城的街上人来人往。
放暑假之后街上明显多了学生，三五成群地挤在奶茶店里吹空调聊天，或者蹲在商场门口等电影开场。
林知时和陆憬言骑着车沿学校后门那条街一路看过去，看遍了饭馆、便利店、打印店、水果店，没见着一张招工启事。
“要不换个地方？”林知时擦了把汗。
“再往前看看。”陆憬言说。
他们拐进商业街的时候，林知时看到了一家奶茶店。
门脸不大，招牌是奶白色的，上面画着一只卡通猫，旁边四个圆体字：猫宁奶茶。
门口贴着一张A4纸，上面用记号笔写着四个大字：诚聘店员。
“这家。”他拉了拉陆憬言的袖子。
推门进去，挂在门上的风铃叮铃铃响。
店里不大，四五张桌子，装修走的是暖色系，墙上贴满了便利贴留言和拍立得照片。
空调开得很足，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奶精味和煮茶香。
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扎着低马尾，穿着店里的围裙，眉心微微皱着，嘴角却习惯性地噙着一点不耐烦。
“您好，请问还招人吗？”林知时问。
女人抬起头来，看了看林知时，又偏头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陆憬言，然后说了一句：“你们俩长得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林知时第一次因为被说帅而脸红。
陆憬言面无表情地站在他旁边，耳廓颜色悄悄加深了一个色号。
老板娘姓秦，单名一个安心。
“我这家店开了三年，生意一直不温不火的。”秦姐说，“隔壁那条街开了一家连锁的，把客人都抢光了，我也不指望能发财，反正能撑着就行。你们俩是学生吧？暑假工？”
林知时点头。
秦姐看着他们，目光在这两张脸上来回扫了两遍，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围裙拍在桌上：“试用期三天，时薪按市价走，干得好就留下，干不好也留。”她指陆憬言，“你，后厨煮茶切水果。”指林知时，“你，前台点单，站直了。”
“是。”林知时立正了一下。
上班第一天，林知时就感受到了什么叫“低估了自己的颜值”。
他穿上那件奶白色的围裙站在收银台后面，刚系好围裙带子，店门就被推开了。
三个高中生模样的女生走进来，领头那个抬眼看到林知时，手里的遮阳伞差点掉地上。
“你、你好——”
“欢迎光临，请问喝什么？”林知时露出一个标准的服务微笑。
身后不远，陆憬言站在操作台后面，清洗青柠的冷水从指尖流过。
不到半小时，店里就坐满了。
这在这家奶茶店大概是史无前例的事。
秦姐本来在旁边算账，算着算着发现不对劲——怎么突然这么多客人？收银台前面排到了门口，还全是年轻女孩。
“这两杯是葡萄啵啵，少冰，半糖。”林知时熟练地把杯子放在出餐台上，然后抬头冲下一个顾客笑笑，“您好，请问喝什么？”
那姑娘脸红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出“柠檬茶”。
林知时飞快地在收银机上点按，朝后厨喊了一声“柠檬茶一杯”。
操作台后面，陆憬言无声地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姑娘红透的脸颊，垂下眼帘继续低头切柠檬。
中午换班的时候秦姐把林知时拉到一边：“你们一来，我后厨的柠檬不够用了，我开三年店没见过一天卖这么多杯柠檬茶。”林知时摸了摸后脑勺，傻笑了一声。
秦姐说行吧，去后面跟你那个搭档吃饭。
顿了顿又补一句，让你搭档多露脸，店里女顾客能翻一倍。
林知时端着两份盒饭回到操作台后面的小隔间，和陆憬言并排坐在两张倒扣的牛奶筐上。
他一边把一次性筷子掰开一边说：“外面有两桌人刚才讨论你，她们说后厨那个切水果的帅哥为什么不负责点单，她们已经把要跟你说的台词都想好了。”
“无聊。”
“对，无聊。”林知时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但我还是去跟她们说了一句——后厨那个帅哥有主了。”
陆憬言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把一块排骨夹进林知时碗里。
“多吃饭，少吃醋。”
“谁吃醋了？我这是战略性宣示主权。”林知时理直气壮，把他夹过来的排骨咬了一口。
第五天，店门差点被挤爆。
起因是有人在小红书上发了一条帖子——《桐城这家奶茶店藏着一个少年感爆棚的小哥哥，颜值高到像在拍电影》。
配了一张林知时递奶茶的照片，角度是偷拍的，画面有点糊，但架不住他的侧脸轮廓实在能打。
底下评论瞬间几百条：在哪里！求地址！明天就去！然后有人去了，又拍了一张，这次是陆憬言。
照片里他站在操作台后面，低着头切青柠，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嘴角抿着，表情冷淡，连那身紧绷的围裙都系得过分规整。
评论区直接炸了——这家店怎么回事？冰山系后厨和阳光系前台？？这是奶茶店还是偶像经纪公司？？
“秦姐你看。”林知时把手机举到秦姐面前。
秦姐看完帖子，又看了看外面排到转弯的队伍，沉默了整整五秒才开口：“我在想要不要给你们俩涨工资。”
店里的菜单被点爆了三样东西：林知时推荐过的葡萄啵啵、陆憬言亲手做的暴打柠檬茶，以及一款还没来得及下架但因为名字被林知时念得太好听而突然翻红的桂花酒酿奶茶。
秦姐在后厨洗水果洗得手都快断了，一边洗一边笑，嘴上喊着“要命”，眼角的笑纹却比从前深了一倍。
这天打烊后他们一起打扫，陆憬言低着头擦操作台，忽然说了句奶茶店的柠檬缺货率比前一周高了百分之六十三。
林知时把拖把往墙上一靠，靠在操作台边上，笑得得意洋洋：“这说明你做的柠檬茶是招牌，以后在店里就叫‘陆憬言特调’——不对，叫‘冰山柠檬茶’，搞不好开学以后咱们还得靠这杯原创养活星期五。”
陆憬言没有接这个玩笑。
他把抹布放回水池洗干净挂好，然后把林知时歪掉的围裙领口理正，拉着他的手臂将他转向自己，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带着柠檬香气的吻。
“只要你在我旁边，”他说，“卖什么都行。”
林知时愣了一下，然后踮起脚捏了捏他微红的耳垂：“那就明早上给你换件白衬衫，销售额还能再翻倍。”
他笑着抄起拖把重新拖地，哼着不知道什么歌的调子，拖到店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陆憬言还站在收银台旁边，嘴角挂着弧度不大但很清晰的笑。
窗外商业街的路灯投进来，把两个穿围裙的少年映在玻璃上。
招牌上那只卡通猫蹲在他们头顶，乍一看，居然有点像眯着眼睛偷笑的星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