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是不是也忍了一路?

第二天早上,林知时是被山里的鸟叫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叽叽喳喳的麻雀,是布谷鸟,藏在阳台外面的竹林子深处,隔几秒叫一声,悠远清亮。

窗帘没有拉严实,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白色被子上画了一道细长的金线。

林知时眯着眼睛往被子里缩了缩,发现自己被人从背后整个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一个温热的胸膛,后腰抵着结实的腹肌,一条手臂从后面伸过来揽在他腰上,手掌松松地搭在他小腹前,五指微蜷,力道不重,但圈得很稳。

他轻轻翻了个身,转过去面对着他。

陆憬言还在睡。

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呼吸平稳而绵长。

窗缝里的那道阳光刚好落在他鼻梁上,把他线条冷硬的下颌角染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薄被只盖到胸口,露出锁骨和肩膀的轮廓——锁骨很直,肩窝处的皮肤上有一道浅粉色的痕迹。

林知时盯着那道痕迹看了两秒,然后耳根一下子烧了起来。

那是他昨晚留下的。

不是故意的——好吧,可能有一点点故意。

他伸出食指,极轻地碰了碰陆憬言锁骨上那道印子。

指尖刚触到皮肤,陆憬言的睫毛就动了一下。

“醒了?”林知时小声问。

“嗯。”陆憬言没睁眼,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低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搭在林知时腰上的手收紧了一点,把原本就几厘米的距离彻底拉成了零。

林知时的鼻尖撞上他的锁骨,能闻到他身上沐浴乳残留的松木香,还有一点点昨晚浸进皮肤里的温泉水的矿物气息。

他想起昨晚泳池边湿淋淋走过来的身影,想起电梯里冰凉的金属墙面和急促的吻,想起在柔软羽绒被里这个人撑在他上方时眼眶微红的克制的脸。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那句让他踹了他一脚又被笑着拉回去吻了很久的话。

林知时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觉得自己大清早心跳就一百二十迈。

他偷偷抬眼,发现陆憬言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黑色的瞳孔里映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正安静而专注地看着他。

“看什么。”他先发制人。

“看你醒了没。”陆憬言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低音共鸣,但他的目光已经清醒了——清醒而柔和,像山间清晨的第一缕没有杂质的阳光。

他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林知时额前翘起的碎发。

指腹从他眉心划到太阳穴,动作慢得像在描一幅画。

林知时伸手摸到他的胸口。

掌心下是紧实的胸肌,皮肤的触感温热而光滑。

他的手指沿着肌肉的轮廓慢慢往下,划过一道一道的腹肌——陆憬言的腹肌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夸张的块状,是长年跑步和做实验时久站练出来的,线条流畅而结实。

一格一格,像被流水冲刷过的河床,摸上去微微起伏,随着他的呼吸在他指腹下轻轻收缩。

摸到第三格的时候他感觉到陆憬言的小腹明显收紧了一下。

“故意的是吧。”陆憬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很淡,但尾音压得比平时低。

“没有啊,”林知时弯起嘴角,手指继续往下,顺着腹肌线一路滑到他人鱼线没入薄被边缘的地方,轻轻画了个圈,“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昨天在泳池那会儿,是不是也忍了一路?”

陆憬言没说话,但被他按住的那片腹肌绷得更紧了。

林知时的手指又往下探了一点点,指尖刚碰到大腿根内侧那一小片极敏感的皮肤,还没来得及动作,手腕就被一把扣住了。

“是。”陆憬言的声音沙哑而直接,翻了个身把他轻轻按住,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腕压在枕头上,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是一个完全清醒的、不紧不慢的吻。

没有昨晚在电梯里那种急切压抑,也没有在羽绒被里的克制失控,就是两个人在一个不用早起的早晨,安安静静地接吻。

陆憬言含着林知时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舌尖沿着他的唇线慢慢描了一遍,然后抵开他的齿关探进去。

他吻得很深很慢,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用这种方式说一遍——关于妈妈,关于他爸,关于那些在走廊栏杆前踱步的夜晚,关于他在甜品站给妈妈挤的那块巴斯克蛋糕,关于她把蛋羹碗放在他面前时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的那些瞬间。

还有关于这个人——这个人帮他给电视台写信,在他迟疑的时候陪他去植物园,在他紧张的时候告诉他“不管怎样我都在”。

林知时被吻得喘不上气,手指在陆憬言掌心里微微蜷缩。

他能感觉到陆憬言撑在他上方的那只手臂肌肉绷得很紧,胸肌和腹肌贴着他的身体微微发热,大腿压着他的大腿,膝盖抵在床垫上,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他抽回被压住的手,从陆憬言撑在枕边的手臂一路往上摸——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肱二头肌微微隆起,肩膀三角肌的弧度。

然后绕到他后颈,那里有一小片被昨晚的汗浸过后微凉的皮肤,他把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发尾里轻轻按着,把他拉下来又吻了上去。

膝盖自然而然分开了他的双腿。

陆憬言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托住他的后颈。

林知时仰头喘了两口气,视线越过他的肩头看见床头灯不知被谁碰亮了,灯座上那只他们从猫咖带回来的扭蛋猫挂件一摇一晃。

然后陆憬言的手覆上他的喉结,拇指从脖子侧面慢慢滑向锁骨,又探进他背后那片微微汗湿的皮肤,听见身下的人从喉咙里漏出一声含混的呻吟。

“昨晚没留够?”他的嗓音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拇指指腹轻轻抚过他锁骨上那片已经很明显的红印。

林知时仰着头,嘴角弯起来,眼睛亮得像温泉池底的水光,又被他步步紧逼的靠近弄得呼吸不稳:“不够——你每次穿校服领口都扣那么高,不就是为了方便留印子。”

陆憬言低头,在他锁骨那片泛红的皮肤上又落下一个更深的吻。

嘴唇压下去的时候力道很重,松开之后,他用指腹轻轻蹭着那个印子。“是,给你一个人看的。”他补了一句。

这回林知时是真说不出话了。

他只能把发烫的脸藏进陆憬言的颈窝里,双手环住他蓄满力量的背。

阳光在被子皱褶上切成深浅不一的暗纹,两个人窝在里面谁都不肯先起床。

大概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林知时趴在他胸口,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他腹肌上那道昨晚被自己指甲划过留下的浅痕。

“你昨晚说的话,再讲一遍行不行。”他小声问。

“哪句。”

“就那句——你说这辈子最对的事。”

陆憬言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胸口上只露出半个后脑勺的人,把他额前乱糟糟的碎发拨到耳后,然后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尖,把昨晚那句话原样重复了一遍:“我这辈子最对的事,是那天推开了那扇门。”

林知时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笑了。

笑着笑着伸手摸到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举到两人中间打开备忘录,把陆憬言的拇指按在指纹解锁上,然后低头在他妈发来的早安消息底下替陆憬言回了一句:嗯,玩得开心。

他发完把手机一亮,拿起来给陆憬言看屏幕上一个端端正正的句号,然后笑着从他身上翻下去,光脚踩在地板上,朝卫生间走去,走到一半转过身,一只手撑在床沿边上,弯腰亲了一下陆憬言的嘴角。

“早上好。”

窗外布谷鸟又叫了一声。

被子被掀到一边,星期五的航空箱在墙角安安静静的。

远处的山峦起起伏伏,和昨晚阳台汤池里漂着的那几片山茶花瓣一起,被晨光洗得干干净净。

又是一个和往常一样充满包子香气与猫毛的早晨,但有些事不一样了——锁得再深的旧校服,也终于被叠好收进了衣柜最宽敞的那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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