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物降一物
门就是在那一刻被推开的。
没有任何预警的直接推开了。
顾衍猛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但手指忙着去按挂断键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按到了音量键，不仅没挂成，反而把通话音量调大了两格。
“谁让你进——”
顾衍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江星野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是一个系着白色丝带的深红色方形礼盒，盒面上印着一行烫金的小字。
那家店顾衍知道，是市中心那家贵得要死但好吃得要命的进口甜品店，是他每次路过都会多看两眼但从来不会走进去的那种。
“顾总。”
江星野微微欠身，把盒子端端正正地放在顾衍的办公桌上。
“这是什么？”
“草莓巧克力，我刚刚送文件路过那家店的时候看到的，觉得您可能会喜欢。”
路过。
路过那家离公司四十分钟车程的店。
路过。
“我没让你买这种东西。”
“您确实没有，所以是顺路。”
江星野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从顾衍的脸上缓缓滑下来，落在顾衍的手机上。
嗯？
江星野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抬眼看顾衍，微微歪了一下头。
“那我就先出去了，您忙。”
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可这个时候听筒里却传来一声极其清晰的咔嚓声。
顾衍把手机举到耳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声咔嚓。
再一声。
顾衍沉默了。
“姐。”
“嗯？”顾晴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明显在吃东西才会有的含混。
“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跟你打电话呢。”
“我听到了。”
“听到什么？”
“嗑瓜子的声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苏酥在嗑。”
顾晴面不改色心不跳，“你知道的，她最近迷上了五香味瓜子，说是设计灵感枯竭的时候嗑一嗑能开窍，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但艺术家的脑回路嘛，我们这种凡人理解不了。”
“我发现苏酥在嗑瓜子的时候离你的话筒特别近。”顾衍面无表情地说。
“嗯，她喜欢贴着我的手机嗑，说是能嗑出3D环绕音效。”
顾衍觉得自己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适合跟他姐姐打电话的人。
不。
他一定是。
“你都听到了？”
顾晴不嗑瓜子了。
“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落，包括你说【谁让你进来的】那个语气，哎呦，特别有气势，不愧是我弟弟，我都想给你鼓掌。”
“……你为什么没鼓掌？”
“我怕你听见丢人。”
顾衍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
江星野放在桌上的草莓巧克力就在他右手边，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可可香气。
“他给你送巧克力了？”
“嗯。”
“你吃了没有？”
“没有，我在冷战。”
电话那头，顾晴的声调忽然变了。
“冷战？”
顾衍听着这个语气就知道不妙。
“所以，”顾晴慢悠悠地说，顾衍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嘴角含笑的欠揍表情，“我的弟弟这次给我打电话，是因为想告诉我，他谈了个男人？”
“……”
“啧啧啧。”
顾衍闭上了眼睛。
“家门不幸哦～”
顾晴的语调上扬，“顾家长女喜欢女人，顾家长子喜欢男人呦～”
“这可怎么办，顾家的香火怕是要断了，老爷子知道了怕是又得三天不吃饭，不过也挺好，年纪这么大了，就当降血压了～”
“没有谈！”顾衍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哦，那是他在追你？”
“没有。”
“那你答应了吗？”
“答应什么？”
“答应让他追你啊。”
顾衍深吸一口气，“我没有答应任何事，他只是我的助理。合同里的助理。”
“嗯嗯嗯。”顾晴应得特别敷衍，“那你们有没有发生什么？”
顾衍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暂，但顾晴是什么人？
顾晴是他姐。
“发生了。”
“没有。”
“你刚才犹豫了。”
“我在组织语言。”
“你在组织谎言。”
“……”
“好啦好啦，没有就没有。”
顾晴的语气忽然变得八卦了起来，“那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你们牵手了吗？接吻了吗？还是说……”
“没有。”
“哦～那就是牵了也亲了，但是不好意思说。”
顾衍发现自己在和一个根本不可能赢的人辩论，他小时候还是姐姐带大的，所以他和姐姐辩论的胜率，大概和他徒手爬上珠穆朗玛峰的胜率差不多。
“姐……”顾衍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姐姐好奇嘛，那你们俩……谁在上？”
顾衍把电话挂了。
……
与此同时，顾晴果断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把开衫脱了往苏酥的工作台上一甩，露出里面一件黑色的吊带背心。
“宝！”她朝楼梯口喊了一声，“我出门一趟！”
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酥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
“去哪里？”
“去一趟我弟公司，有个男人追他。”顾晴一边说一边从玄关的衣架上抽出一件风衣披上。
“男人？”
“男人。”
苏酥的眼睛亮了，她噔噔噔跑上楼，又噔噔噔下来，把两套衣服举起来，“姐姐！”
灰色碎花裙和红色吊带裙。
顾晴看了一眼那条红色吊带裙。
又看了一眼苏酥。
“你也要去？”顾晴问。
“去！”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同时笑了。
顾晴伸手接过那条红色吊带裙，“那你还愣着干什么？换衣服。”
苏酥已经在解裤子扣子了，“等等，我们去干什么？是去帮你弟把关？还是去围观？还是去……”
“去见识见识。”
顾晴已经开始换衣服了，风衣挂在门后，吊带背心脱了一半，露出一截漂亮的肩胛骨，“我弟活了三十一年，头一次因为一个男人给我打电话。这个热闹我不凑，我还是人吗？”
苏酥把灰色碎花裙套上，一边拉侧面的拉链一边说。
“你确定他是因为有男人追他才给你打电话的？不是因为他被那个男人拿捏了才打电话的？”
顾晴穿吊带裙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回过头看苏酥，眼神欣赏，“你从哪听出来的？”
“直觉。”
没有任何预警的直接推开了。
顾衍猛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但手指忙着去按挂断键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按到了音量键，不仅没挂成，反而把通话音量调大了两格。
“谁让你进——”
顾衍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江星野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是一个系着白色丝带的深红色方形礼盒，盒面上印着一行烫金的小字。
那家店顾衍知道，是市中心那家贵得要死但好吃得要命的进口甜品店，是他每次路过都会多看两眼但从来不会走进去的那种。
“顾总。”
江星野微微欠身，把盒子端端正正地放在顾衍的办公桌上。
“这是什么？”
“草莓巧克力，我刚刚送文件路过那家店的时候看到的，觉得您可能会喜欢。”
路过。
路过那家离公司四十分钟车程的店。
路过。
“我没让你买这种东西。”
“您确实没有，所以是顺路。”
江星野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从顾衍的脸上缓缓滑下来，落在顾衍的手机上。
嗯？
江星野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抬眼看顾衍，微微歪了一下头。
“那我就先出去了，您忙。”
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可这个时候听筒里却传来一声极其清晰的咔嚓声。
顾衍把手机举到耳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声咔嚓。
再一声。
顾衍沉默了。
“姐。”
“嗯？”顾晴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明显在吃东西才会有的含混。
“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跟你打电话呢。”
“我听到了。”
“听到什么？”
“嗑瓜子的声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苏酥在嗑。”
顾晴面不改色心不跳，“你知道的，她最近迷上了五香味瓜子，说是设计灵感枯竭的时候嗑一嗑能开窍，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但艺术家的脑回路嘛，我们这种凡人理解不了。”
“我发现苏酥在嗑瓜子的时候离你的话筒特别近。”顾衍面无表情地说。
“嗯，她喜欢贴着我的手机嗑，说是能嗑出3D环绕音效。”
顾衍觉得自己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适合跟他姐姐打电话的人。
不。
他一定是。
“你都听到了？”
顾晴不嗑瓜子了。
“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落，包括你说【谁让你进来的】那个语气，哎呦，特别有气势，不愧是我弟弟，我都想给你鼓掌。”
“……你为什么没鼓掌？”
“我怕你听见丢人。”
顾衍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
江星野放在桌上的草莓巧克力就在他右手边，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可可香气。
“他给你送巧克力了？”
“嗯。”
“你吃了没有？”
“没有，我在冷战。”
电话那头，顾晴的声调忽然变了。
“冷战？”
顾衍听着这个语气就知道不妙。
“所以，”顾晴慢悠悠地说，顾衍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嘴角含笑的欠揍表情，“我的弟弟这次给我打电话，是因为想告诉我，他谈了个男人？”
“……”
“啧啧啧。”
顾衍闭上了眼睛。
“家门不幸哦～”
顾晴的语调上扬，“顾家长女喜欢女人，顾家长子喜欢男人呦～”
“这可怎么办，顾家的香火怕是要断了，老爷子知道了怕是又得三天不吃饭，不过也挺好，年纪这么大了，就当降血压了～”
“没有谈！”顾衍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哦，那是他在追你？”
“没有。”
“那你答应了吗？”
“答应什么？”
“答应让他追你啊。”
顾衍深吸一口气，“我没有答应任何事，他只是我的助理。合同里的助理。”
“嗯嗯嗯。”顾晴应得特别敷衍，“那你们有没有发生什么？”
顾衍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暂，但顾晴是什么人？
顾晴是他姐。
“发生了。”
“没有。”
“你刚才犹豫了。”
“我在组织语言。”
“你在组织谎言。”
“……”
“好啦好啦，没有就没有。”
顾晴的语气忽然变得八卦了起来，“那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你们牵手了吗？接吻了吗？还是说……”
“没有。”
“哦～那就是牵了也亲了，但是不好意思说。”
顾衍发现自己在和一个根本不可能赢的人辩论，他小时候还是姐姐带大的，所以他和姐姐辩论的胜率，大概和他徒手爬上珠穆朗玛峰的胜率差不多。
“姐……”顾衍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姐姐好奇嘛，那你们俩……谁在上？”
顾衍把电话挂了。
……
与此同时，顾晴果断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把开衫脱了往苏酥的工作台上一甩，露出里面一件黑色的吊带背心。
“宝！”她朝楼梯口喊了一声，“我出门一趟！”
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酥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
“去哪里？”
“去一趟我弟公司，有个男人追他。”顾晴一边说一边从玄关的衣架上抽出一件风衣披上。
“男人？”
“男人。”
苏酥的眼睛亮了，她噔噔噔跑上楼，又噔噔噔下来，把两套衣服举起来，“姐姐！”
灰色碎花裙和红色吊带裙。
顾晴看了一眼那条红色吊带裙。
又看了一眼苏酥。
“你也要去？”顾晴问。
“去！”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同时笑了。
顾晴伸手接过那条红色吊带裙，“那你还愣着干什么？换衣服。”
苏酥已经在解裤子扣子了，“等等，我们去干什么？是去帮你弟把关？还是去围观？还是去……”
“去见识见识。”
顾晴已经开始换衣服了，风衣挂在门后，吊带背心脱了一半，露出一截漂亮的肩胛骨，“我弟活了三十一年，头一次因为一个男人给我打电话。这个热闹我不凑，我还是人吗？”
苏酥把灰色碎花裙套上，一边拉侧面的拉链一边说。
“你确定他是因为有男人追他才给你打电话的？不是因为他被那个男人拿捏了才打电话的？”
顾晴穿吊带裙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回过头看苏酥，眼神欣赏，“你从哪听出来的？”
“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