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道歉
后来，顾晴和苏酥走了。
一直等到走廊里的高跟鞋声彻底消失之后，顾衍才站起来，没有看江星野，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沉默地走出会客厅。
江星野跟在后面，保持了一点距离。
顾衍看起来是真的很生气，整个人就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小型火山，只差一个契机。
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把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坐到办公桌后面，翻开面前的文件。
江星野没来打扰。
整个下午都很安静，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
整层楼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星野把最后一份文件归档，走到顾衍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框。
“顾总。”
顾衍从文件里抬起头来，看了江星野一眼，没说话。
“周四晚上有个慈善晚宴，您要去吗？主办方六点的时候打电话确认过，需要我回复。”
顾衍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去了，跟他们说我有事。”
江星野看着他，应了一声“好”，转身去处理。
他回到自己桌前，打开主办方的消息窗口。
“顾总周四已有安排，无法出席，非常抱歉。”
回复完以后，江星野关掉电脑，站起来。
办公室的灯已经灭得差不多了，只有顾衍那间还亮着。
他走过去，在门口站了一会，“顾总，您忙完了吗？”
顾衍合上文件，站起来。
他没看江星野，但也没有让江星野先走。
两个人一起走向电梯，一起走进电梯。
没人说话。
地下车库，江星野先走到车旁，解了锁，坐进驾驶座。
顾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他没有催江星野开车。
江星野也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地下车库的灯光是那种灰白色的，照得车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冷淡的色调。
江星野侧过头，看着顾衍。
顾衍靠在座椅上，微微偏着头看向窗外，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
江星野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顾衍听到了声音，还没来得及转头，就觉得有什么东西靠过来了。
温热的，像一只大型犬一样，把脸埋进了他怀里。
顾衍愣住了。
他的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里。
江星野的额头抵在他胸口。
车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很安静。
顾衍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江星野。”
“对不起，顾总，对不起。”
“我没想到会这样。”
那天，顾衍听着江星野和他道了很久的歉。
江星野说，他没想到顾晴会来，如果真的知道顾晴要来，他一定会提前跟顾衍说。
他说他去买那盒巧克力的时候只是觉得顾衍会喜欢，没有想那么多，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他说同事说那家的巧克力很好吃，他就想让顾衍也尝尝，他只是想让顾衍吃点甜的，心情好一点。
他说，他觉得自己很过分。
他说，他知道顾衍心里不舒服，知道顾衍不想理他，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靠近，他不知道怎么办，如果顾衍讨厌他，他以后就不这样了。
顾衍听着听着，胸口的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他看着窗外。
地下车库里偶尔有车开过。
顾衍抬起手，手指穿过江星野的头发，指尖在他的后脑勺上慢慢地揉了揉。
江星野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下意识把脸往顾衍的手心里蹭了蹭。
顾衍的手指顿了一下。
“顾总，您的手好暖和。”
“我没有讨厌你。”顾衍忽然说。
江星野没有动。
“我就是不习惯你的靠近，我和姐姐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说话的，跟你没有关系。”
江星野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他低垂着脑袋。
“要道歉的，我今天不应该在您姐姐面前说那些话。我应该否认的，我应该把话题岔开的。”
江星野低下头，把脸埋进顾衍的掌心里。
“我当时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想否认。”
“我不想否认我在追您。”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您说冷战，您说不理我，我就不敢找您，我也想当个听话的助理。但我忍不住，顾总，我真的忍不住。”
顾衍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小心翼翼地揉了一下，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我就是，仰慕您，从第一天见到您的时候就仰慕您。”
江星野的鼻尖蹭过顾衍的指根，轻吻他的指尖。
“您说我好控制，我就当好控制的。”
“您说我看起来听话，我就当听话的。”
“我听话好不好？顾总，我不给您惹麻烦，您不要生我气了，求求您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顾衍把手抽出来，拍了拍江星野的后脑勺。
“开车，送我回家。”
江星野从他怀里慢慢直起身来，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地库，城市的灯光从挡风玻璃外面涌进来。
第一个路口，红灯。
“顾总，您晚上吃什么？”
顾衍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动的街灯，“不知道，家里阿姨做。”
“阿姨做什么您就吃什么？”
“嗯。”
绿灯亮了，江星野踩下油门，车子滑过路口。
“顾总，您能不能陪我去买个菜？”
顾衍没说话。
“我想给您做顿饭，我厨艺很好的，您想吃什么都行，就当换换口味了，您要是觉得好吃，就多吃两口。您要是觉得不好吃，我就再做一次。”
顾衍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我不会挑菜。”
“没关系，我会。”
“我不进菜市场。”
“好，您在车里等。”
“我不——”
“您什么都不用做，您就坐在旁边，我开车，我挑菜，我做饭，我洗碗，我伺候您。”
江星野伸出手，手指试探性地碰到了顾衍放在膝盖上的手，食指的指腹贴上顾衍的指节。
“给我个追求您的机会，可以吗？”
顾衍低头看着那根勾着自己手指的指尖。
江星野的手指很好看，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顾衍没有推开。
他抬眼看向江星野。
江星野也正看着他，目光里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坦荡的期待。
“……明天早上。”顾衍说。
江星野愣了愣。
“明天早上吃什么？你只管一顿饭？”
江星野的眼睛亮了起来。
“顾总答应我了？”
“我问你明天早上吃什么。”
“三明治，我做三明治，全麦吐司，煎蛋，火腿，生菜，芝士片……您要双层芝士还是单层？”
“……单层。”
“好，单层，牛奶还是咖啡？”
“咖啡。”
顾衍挑眉，“那你明天几点起床？”
“六点。”
“太早了，不吃也行。”
“不早，我平时也六点起。”
“你平时几点睡？”
“看您几点下班。”
顾衍沉默了一下。
“以后不用等我。”
“不好。”
一直等到走廊里的高跟鞋声彻底消失之后，顾衍才站起来，没有看江星野，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沉默地走出会客厅。
江星野跟在后面，保持了一点距离。
顾衍看起来是真的很生气，整个人就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小型火山，只差一个契机。
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把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坐到办公桌后面，翻开面前的文件。
江星野没来打扰。
整个下午都很安静，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
整层楼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星野把最后一份文件归档，走到顾衍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框。
“顾总。”
顾衍从文件里抬起头来，看了江星野一眼，没说话。
“周四晚上有个慈善晚宴，您要去吗？主办方六点的时候打电话确认过，需要我回复。”
顾衍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去了，跟他们说我有事。”
江星野看着他，应了一声“好”，转身去处理。
他回到自己桌前，打开主办方的消息窗口。
“顾总周四已有安排，无法出席，非常抱歉。”
回复完以后，江星野关掉电脑，站起来。
办公室的灯已经灭得差不多了，只有顾衍那间还亮着。
他走过去，在门口站了一会，“顾总，您忙完了吗？”
顾衍合上文件，站起来。
他没看江星野，但也没有让江星野先走。
两个人一起走向电梯，一起走进电梯。
没人说话。
地下车库，江星野先走到车旁，解了锁，坐进驾驶座。
顾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他没有催江星野开车。
江星野也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地下车库的灯光是那种灰白色的，照得车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冷淡的色调。
江星野侧过头，看着顾衍。
顾衍靠在座椅上，微微偏着头看向窗外，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
江星野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顾衍听到了声音，还没来得及转头，就觉得有什么东西靠过来了。
温热的，像一只大型犬一样，把脸埋进了他怀里。
顾衍愣住了。
他的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里。
江星野的额头抵在他胸口。
车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很安静。
顾衍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江星野。”
“对不起，顾总，对不起。”
“我没想到会这样。”
那天，顾衍听着江星野和他道了很久的歉。
江星野说，他没想到顾晴会来，如果真的知道顾晴要来，他一定会提前跟顾衍说。
他说他去买那盒巧克力的时候只是觉得顾衍会喜欢，没有想那么多，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他说同事说那家的巧克力很好吃，他就想让顾衍也尝尝，他只是想让顾衍吃点甜的，心情好一点。
他说，他觉得自己很过分。
他说，他知道顾衍心里不舒服，知道顾衍不想理他，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靠近，他不知道怎么办，如果顾衍讨厌他，他以后就不这样了。
顾衍听着听着，胸口的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他看着窗外。
地下车库里偶尔有车开过。
顾衍抬起手，手指穿过江星野的头发，指尖在他的后脑勺上慢慢地揉了揉。
江星野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下意识把脸往顾衍的手心里蹭了蹭。
顾衍的手指顿了一下。
“顾总，您的手好暖和。”
“我没有讨厌你。”顾衍忽然说。
江星野没有动。
“我就是不习惯你的靠近，我和姐姐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说话的，跟你没有关系。”
江星野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他低垂着脑袋。
“要道歉的，我今天不应该在您姐姐面前说那些话。我应该否认的，我应该把话题岔开的。”
江星野低下头，把脸埋进顾衍的掌心里。
“我当时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想否认。”
“我不想否认我在追您。”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您说冷战，您说不理我，我就不敢找您，我也想当个听话的助理。但我忍不住，顾总，我真的忍不住。”
顾衍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小心翼翼地揉了一下，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我就是，仰慕您，从第一天见到您的时候就仰慕您。”
江星野的鼻尖蹭过顾衍的指根，轻吻他的指尖。
“您说我好控制，我就当好控制的。”
“您说我看起来听话，我就当听话的。”
“我听话好不好？顾总，我不给您惹麻烦，您不要生我气了，求求您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顾衍把手抽出来，拍了拍江星野的后脑勺。
“开车，送我回家。”
江星野从他怀里慢慢直起身来，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地库，城市的灯光从挡风玻璃外面涌进来。
第一个路口，红灯。
“顾总，您晚上吃什么？”
顾衍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动的街灯，“不知道，家里阿姨做。”
“阿姨做什么您就吃什么？”
“嗯。”
绿灯亮了，江星野踩下油门，车子滑过路口。
“顾总，您能不能陪我去买个菜？”
顾衍没说话。
“我想给您做顿饭，我厨艺很好的，您想吃什么都行，就当换换口味了，您要是觉得好吃，就多吃两口。您要是觉得不好吃，我就再做一次。”
顾衍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我不会挑菜。”
“没关系，我会。”
“我不进菜市场。”
“好，您在车里等。”
“我不——”
“您什么都不用做，您就坐在旁边，我开车，我挑菜，我做饭，我洗碗，我伺候您。”
江星野伸出手，手指试探性地碰到了顾衍放在膝盖上的手，食指的指腹贴上顾衍的指节。
“给我个追求您的机会，可以吗？”
顾衍低头看着那根勾着自己手指的指尖。
江星野的手指很好看，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顾衍没有推开。
他抬眼看向江星野。
江星野也正看着他，目光里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坦荡的期待。
“……明天早上。”顾衍说。
江星野愣了愣。
“明天早上吃什么？你只管一顿饭？”
江星野的眼睛亮了起来。
“顾总答应我了？”
“我问你明天早上吃什么。”
“三明治，我做三明治，全麦吐司，煎蛋，火腿，生菜，芝士片……您要双层芝士还是单层？”
“……单层。”
“好，单层，牛奶还是咖啡？”
“咖啡。”
顾衍挑眉，“那你明天几点起床？”
“六点。”
“太早了，不吃也行。”
“不早，我平时也六点起。”
“你平时几点睡？”
“看您几点下班。”
顾衍沉默了一下。
“以后不用等我。”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