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鸽子

浴室里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流从头顶上倾泻而下,直接打湿了顾衍的衬衫。

顾衍被江星野摁在冰凉的瓷砖上,又冷又热让他本就昏沉的意识更加混乱。

江星野的手指穿过顾衍的发丝,微微用力的往后扯,迫使他仰起头。

头顶的灯光被水雾晕开,变成一团模糊的光晕。

顾衍眯着眼睛,隐隐约约的,只能看到江星野的唇边带着笑。

“您知道我忍了多久吗?”

“每次看到那些人对您笑,我都想把他们的眼睛挖出来。”

“明明我们才是最亲近的人,明明我们才是爱人,您应该只对着我笑才是。”

水珠顺着顾衍的脖颈滑落,被江星野的指尖截住,沿着锁骨的弧线慢慢描摹。

“您明明知道的,对不对?”

“您知道我快疯了,我每天都盯着您,盯着那些对您笑的经理。”

“您为什么要对他们笑?”

“真想*死您。”

江星野忽然把花洒的开关拧到最大,整个浴室瞬间被白茫茫的蒸汽填满。

顾衍彻底看不清他的表情了。

“对不起,我只是太爱您了。”

“我想*您。”

家里的浴室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江星野安了根铁棍。

随着江星野的动作,顾衍的手臂被迫抬高,露出紧实的腰线。

“好不好?*您好不好?”

江星野的拇指按在顾衍的下唇上,轻轻摩挲。

“我刚刚给过您机会的,是您没有逃跑。”

“所以现在,我们是共犯了。”

“有罪的向来不止我一人。”

……

意识昏昏沉沉的,像是被人从水里抓起来,可是还没等顾衍完全浮出水面,就又被一只手按了回去。

顾衍迷迷糊糊地醒了,他觉得眼皮很重。

艰难的翻了个身,脸碰到了另一个人温热的皮肤。

他睁开眼,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那是他的爱人。

江星野的睫毛很长,睡着了也还在微微颤着。

他生的好看,很好看很好看。

不过此时,睡着的江星野倒是比平时多了几分人畜无害。

江星野的身材属于薄肌的那种,胸肌不厚,线条很清晰,从肋骨到腹部,一层一层地收窄。

顾衍垂下眸子,他就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尖碰到了江星野的锁骨,从锁骨开始慢慢地往下滑。

顾衍想,如果余生是和这种人一起生活,其实真的很好啊。

早上醒来看到江星野的脸就会觉得今天又是值得过的一天,晚上睡觉听着江星野的呼吸声就会觉得这个世界还没有糟糕到让人想放弃。

顾衍的脸红了。

【想和江星野过一辈子】

或许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稀罕江星野好了。

顾衍犹豫了片刻,心一横,把被子掀开一个角,钻了进去。

“嗯……”

江星野浑身一激灵,瞬间睁开眼。

不知道哪来的一股电流,从**开始向四肢蔓延,江星野只觉自己睡着睡着浑身上下都开始发麻。

他的眉头蹙了起来,眼神有些迷茫,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盯着天花板眨了眨眼,江星野低下头,看到了被子中间那团的隆起。

他的手指在被子里攥成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阿衍。”

“嘶——”

大概是不满意江星野这个时候打扰他。

下一刻,顾衍在被子里咬了他一口。

江星野的手指攥着床单,眼尾泛着淡淡的粉色。

疼的。

还有*的。

顾衍这一口下去,江星野差点就……

“……您这是要我的命。”

……

与此同时,蒋祯东孤零零地站在医院门口。

他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远处看像一个睡在桥洞底下的流浪汉。

又等了一会,蒋祯东蹙着眉低头瞥了一眼手表。

三个小时了。

江星野已经迟到整整三个小时了。

说好了中午来接他出院。

结果三个小时了还没到。

蒋祯东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个人孤零零的医院门口像根电线杆子一样在这杵着。

他想,如果现在手里有根棍子,他一定把那根棍子当成江星野,把它敲断,碾成碎沫,再点燃了烧成灰最后泼上水。

快到四点的时候,蒋祯东的电话终于良心发现一般响了。

“哥?”

“你好,请问你是蒋祯东的家属吗?他刚刚从医院楼上跳下去了。”

“……哥。”

“你特么还知道我是你哥啊!”

蒋祯东直接骂开了,毫不客气的一记狮吼功直接吼的江星野拿开手机。

“你特么死哪去了!说好了中午来接我!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是中午在西半球过的吗!”

“那个……我对象……”

“别告诉我,你和你对象搞了一整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

“……”

蒋祯东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江星野,哥是过来人,我告诉你三岁看到老,你这辈子已经定型了。”

“就你这种人,你以后老了,你肯定会瘫痪在床大小便失禁,你对象都嫌弃,根本就没有人管你。”

“你的护工会天天把你当成沙包打,今天打你一巴掌,明天踹你一脚,后天把你当铁锤抡着玩。”

“你的钱会被她骗光,你的房子也会被她过户,到那个时候你对象肯定早就不要你了,唯一能为你出头的人今天也被你伤透了心。”

“到那个时候你根本就动不了,还说不出话,就只能流口水。”

“你的口水从嘴角流到枕头上,枕头上全是口水印子,没人给你洗。”

“真等到那一天,你就在那滩口水印子里回忆你这一生吧。”

“想起你今天为了搞你对象把你哥一个人扔在医院门口,你后悔了,你的眼泪从眼角流下来,和你的口水混在一起,流到枕头上。”

“你后悔也晚了,因为你动不了,你只能憋屈至死。”

“结果你死了以后,你的骨灰盒还会被护工拿去当烟灰缸。”

“一切一切,一切的导火索都是因为你做了亏心事,你把你生活不能自理的哥哥一个人丢在医院三个小时,你遭报应了我告诉你江星野,从今往后你的不幸都和我有关,我会诅咒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哥,我错了。”

“你错了?”

蒋祯东气的破口大骂。

“你错了有屁用!你错了能把我从医院门口送到家吗?你错了能把我等你那四个小时还给我吗?”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过来。你要是再让我等超过半个小时,我就把你从我的遗嘱里删掉。”

“哥,您还有遗嘱呢?”

“别逼我特么大嘴巴子扇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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