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是。Boss。」

二十多名佣兵护卫着帕西诺匆匆前往通风口处的逃生通道。

留下在他们身后哭嚎、撞门的犯人。爆炸声「隆隆」响起,火焰不断喷涌入监狱的走廊和囚室。没多久后,整座监狱就成了活生生的人间炼狱,被吞没在火海当中。

「Boss说,立刻干掉他。」

德瑞克听到后脑上方的说话声,是乌克兰语接着那个拿枪抵着他后脑勺的男人就绕到他的前方,正面对着他。

他戴着黑色头套、夜视镜,整个人都密实的包裹在黑色作战服中,德瑞克无法看清他的脸,但他一定是个身经百战的特种兵。因为当他从后方的密林里突然袭来时,德瑞克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还有两个同样全副武装的佣兵站立在德瑞克身侧的阴影中,一手端着安装着消焰器的街锋枪。

尽管明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德瑞克的心脏仍然「怦怦」急跳着,心里充满着对公爵的歉意。

他在行动时应该更谨慎的,但是想要手刃帕西诺的强烈惩望让他背弃了以往的行动准则,眼里只剩下近在咫尺的成功,忘记了提防身后的危险。

德瑞克轻轻眨了下眼睛,知道这种时候再怎么自省都没用了。过去他射杀过无数不小心犯错的人,如今他也将是其中之一。

面前的佣兵将手臂放低一些,这样枪口刚好对准德瑞克的额头,德瑞克看到他在准备扣下扳机时得意地翘起唇角。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猎杀到「火狐」

「砰!」

枪声被监狱的爆炸声掩盖,但仍惊得林子里的鸟儿飞起。

在失去意识的瞬间,德瑞克以为自己会看见公爵那一脸失望的模样,可在他脑海中骤然闪现的却是······「夜鹰」。

他看见正在沙滩散步的晏子殊忽然停下脚步,朝他微笑了一下。然后,便什么都没有了······

俄罗斯一莫斯科

漆黑的奔驰防弹汽车高速行驶在列宁格勒大街上,深夜时分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车,行人也寥寥无几。

突然,安尤科夫将军的手机鸣响起来,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电话,发现是安全局打来的。

「什么事」

「将军阁下,刚收到消息,五分钟前黑鲸监狱发生了爆炸。」是陆军少尉雅科夫打来的。

安尤科夫将军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都白了:「帕西诺呢?」

「目前还无法得知帕西诺的情况,只知道整座监狱都陷入火海中,军队已经派出部队和直升机协助灭火。但那是山林深处,监狱里又埋着炸药······据说火势呈失控状态。」

「我知道了。不论如何先发布戒严令和通缉令。」安尤科夫将军不相信帕西诺就这样被埋在地底烧死了,「让所有人都结束休假,我现在先去和总统······」

「碰——!」

一辆运输集装箱的货柜车以时数两百公里的速度街撞上宾士车的正面,车内所有安全气囊猛然爆开,安尤科夫将军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失重般甩飞起,安全带又将他用力勒回座椅。在他前方的司机和保镖被沉重的货柜车车头直接撞击成肉饼,血液溅到他的嘴里。

「哐啷!」

设置在马路中央的金属护栏被两辆车不断撞飞,火星四溅。当货柜车和奔驰车终于停下来时,安尤科夫将军急促地大口喘气,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但状况很糟糕。

他的眼帘里充斥着红色,血液从额头汩汨涌出,沿着面颊流淌。他的手臂骨折了,双脚被扭曲变形的驾驶座椅背死死卡住,白花花的小腿胫骨刺破长裤,暴露在空气中。安尤科夫将军还觉得呼吸开始变得不顺,他的胸口疼极了,肋骨很可能刺穿了他的肺。

接着他又发现他的秘书死了,一块狭长扭曲的车框金属碎片刺进了他的左胸,当场毙命。

安尤科夫将军突然注意到放在秘书口袋里的帕西诺家族的随身碟滑了出来,落在车厢铺着的毛毡踏垫上。他努力挣扎着、挪动着上半身想要捡起随身碟,但他的指尖够不到随身碟的边缘。

货柜车裹的司机不紧不慢地开门,跳下车,踩着高跟长靴大步走到已成废铁的宝士车前,往里面窥探着。

安尤科夫将军不由眯起眼睛,想要看清她的脸,却发现她戴着全罩式安全帽,身穿全套重机防摔装,连半寸皮肤、半缕头鬓都没露出来。

但她应该很年轻,有着少女般的纤瘦身材。

眼尖的发现随身碟之后,女司机快步绕到另一边,弯腰钻进扭曲的车窗框,捡起随身碟塞进防摔衣的口袋裹。然后她又捡起保镖落在车内的枪,对准安尤科夫将军的脸孔。

「砰。」干脆利落的一枪,轰掉了安尤科夫将军大半的脑壳。

女司机把枪丢下,返回货柜车后方,用力拉开柜门,爬进里面。

那里停着一辆越野摩托车。

「轰隆隆!」女司机跨骑上摩托车,把油门催到底,从货柜车内全速飞跃而出,宛若一道闪电,很快消失无踪。

11:30PM法国一里昂一Interpol总部大楼六十多坪的特别行动组办公室内灯火通明,坐满了国际刑警和情报人员。

他们每个人都在为将帕西诺家族绳之以法,拯救那些被绑架、拐卖的妇女儿童以及清剿帕西诺名下的贩毒集团拼尽全力。

这有可能是他们近年来最大的一次跨国缉捕行动,所以他们还联合了FBI、MI6和法国领土监视局的情报人员以及精英警察部队。

奎因局长本想让俄罗斯人也参与行动,但他看过那份被帕西诺贿赂的腐败官员名单。里面牵涉的重量级官员太多,他怕打草惊蛇,把FSS暂时排除在外,等到他们把一切突击行动安排妥当,再与俄罗斯人联络。

另外奎因局长也不喜欢安尤科夫将军绕过他,去逼迫晏子殊做事的行为。

奎因局长正站在布满液晶拼接荧幕的情报墙前,统率、协调着每一个小组的行动。他们一切行动的情报来源是「夜鹰」和「利夫·雷德曼」。烬管由于利夫·雷德曼被不知名人士绑架,记载帕西诺家族犯罪记录的档案也丢失了,但若等他们找回全部的档案再行动,一切就太迟了。

奎因局长正盯着荧幕上显示的各国特别行动部署情况,突然劲办公室内涌起一阵骚动,他转头回望,所有人都在看着计算机荧幕,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奎因局长提高音量问道。

「就在刚才传来消息,黑鲸监狱发生了大爆炸,帕西诺生死未明。」站在他身旁的女情报员看着手里的平板计算机,面色严肃,「还有一件糟糕的事,FSS的局长安尤科夫将军在几分钟前被杀了。网络上已经流传出车祸发生时,撞击瞬间的影片。」

「什么?!」奎因局长震惊极了。FSS的前身是克格勃(注9),身为局长的安尤科夫将军在俄罗斯政坛举足轻重,同时他也是俄罗斯总统背后最坚实的后盾,他的死一定会让俄罗斯激起大震荡。

而且安尤科夫将军的死很显然与黑鲸监狱的爆炸有直接关联。

这时,又一个人一脸不安地走过来,是内森·卡鲁:「局长,CIA的人来了。」

「CIA来做什么?」奎因局长疑问道。当初为了帕西诺家族的案子,他们也找了CIA,希望Interpol能够和多个美国情报局联手合作。可是CIA的负贵人却说美国境内的行动应该交由FBI负责。

「我也不清楚,他们坚持说要见到您才肯说明来意。」内森卡鲁皱着眉头,r他们就来了五个人,可是态度很强势,可能是来找麻烦的。」

「知道了,让他们去我的办公室等我。」

「好。」内森卡鲁去传达口信后,奎因局长把调度任务的工作交给了特别行动组的副组长,独自返回局长办公室。

同样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堆满各色档案夹的办公桌前,坐着一男一女。

另外三个男人则坐在靠墙的沙发里。

看到奎因局长大步走进来,坐在办公桌前的男女立刻起身。他们一身黑色职业西装,尤其那个金发碧眼、模样精明干练的女人。奎因局长一眼就看出虽然她的年纪比较轻,但她才是他们之中的领头羊。

「您好,长官,我是CIA的特别刑事调查员:瑞切尔·帕顿。您可以叫我瑞切尔。」女人面带微笑,朝局长不卑不亢地伸出手。她白皙偏瘦的手上涂着黑亮的指甲油,看着有点怪,但那是个人喜好,奎因局长不做评价。「我是瑞安·阿米尔奎因少将。」

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奎因局长还是相当有力地握住了她的手。

雅加达市区一海特杰大街

晏子殊肩挎迷彩色战术背包,仰头望了一眼旅游大厦充满时尚感的玻璃幕墙,然后快步走向大厦的银色旋转玻璃大门。

坐在大厅访客登记檩里的警卫只是瞥了他一眼,就低头看手机。

「嘀嘀、嘀嘀。」

晏子殊的卫星电话响起来,他边走边接听电话。

「子殊,你在哪里?」是西蒙,他的声音听上去很焦虑。

「在楼下的大厅正准备搭电梯,怎么了?」

「帕西诺越狱了。」

「什么?!」晏子殊在电梯门前蓦然停下脚步,睁大眼睛问,「怎么回事?!」

「我也不大清楚,目前只有公爵知道他是越狱而不是被炸死了。」

「兰斯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德瑞克·伍德死了,被帕西诺的人杀了。」

「他死了······」晏子殊一片空白的脑海里浮现出德瑞克那张不可一世的冷傲面孔,冷声道:「是公爵派他去黑鲸监狱的吗?去刺杀帕西诺?」

「我不清楚内幕,但我想能杀掉德瑞克的人,应该也有能力闯入黑鲸监狱。」

「公爵事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吗?」晏子殊紧皱着眉头,伸手按下电梯门的按钮。

「完全没有,黑市的消息突然变得不灵通起来了。那些枪械、危险品交易也不再被人注意到。我说的不是被警察注意,而是情报贩子、军火走私商这类「自己人」,这很不寻常。」

晏子殊一边听着电话,一边大步迈进电梯,按下四十二楼。他突然想起纳尼克曾经说过的话

「有些事情不大对劲。」

「有件大事要发生了,可是黑市上什么消息都没有,风平浪静······这才是最可怕的。」

晏子殊思忖着纳尼克的话。「卡埃尔迪夫也是一样的感受吗?」

「子殊,如果公爵无法从黑市中掌握情报,哪怕只是零星一点的传言,那他就无法预知一些潜在的风险。像劫狱,尤其是劫黑鲸监狱那么大的事,要筹划起来绝对不可能短短几日就······」

「也许帕西诺预先知道自己会入狱,而且也知道自己会被关进黑鲸监狱的重犯区。」晏子殊接过西蒙的话,目不转睛地盯着电梯门上方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字。

「什么?这可能吗?」

「『猎狐行动』早就泄密了,但帕西诺依然被捕。我原以为是公爵的穷追猛打打乱了他的步伐,让他毫无准备一或者说一时大意才在海上被捕。可假如帕西诺早就算到了那一步,劫狱就是他早就安排好的事情,公爵自然也收不到风声。」

当然,晏子殊认为自己说的也不完全对。卡埃尔迪夫肯定是料想到或者察觉到哪裹不对劲,才会突然派德瑞克去暗杀帕西诺的。忽地,就在那一瞬间,晏子殊想到一件事,脸色大变:「西蒙,阿列克谢在里?」

「他去上洗手间了,喝了太多可······呃、喝了太多水。」

「你让他一个人去洗手间?」

「现在酒吧还没有开门营业,这里只有我和他。怎么了?」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帕西诺要选择雅加达了。你快去洗手间看一下,拿上枪,我马上到。」

晏子殊挂断电话,双手攥成拳头。为什么他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如果帕西诺有预料到自己会坐牢,那麽他把阿列克谢藏在雅加达的慈善医院里,自然不只是出于兵行险着,让人预料不到。帕西诺一定非常了解雅加达的黑帮势力,也了解警察的腐败以及黑帮内部的血腥拼斗,简而言之他在雅加达有内应。

而为了骗过卡埃尔迪夫,帕西诺甚至连自己人都出卖了。晏子殊忽然想到了卢卡,估计他怎么都想不到帕西诺会如此无情地利用他。

那就像是人肉诱饵弹,为了干扰卡埃尔迪夫的追击。

「叮。」

电梯终于到达了四十二楼的空中花园酒吧。晏子殊一个箭步街出去,穿过玻璃走廊来到露天酒吧里。

西蒙不在,晏子殊立刻放下背包,从后腰拔出手枪大步跑向洗手间。

洗手间在吧台右侧的走廊里,晏子殊一跑进去就看到西蒙双手握着枪,整个人慌张到手足无措的模样。

「怎么了?」晏子殊走过去一看立刻明白了,所有的厕格门都半开着,里面没有人。

「女洗手间呢?看过了吗?」

「看过了,没人·····」西蒙的声音有些颤抖,神情非常沮丧,「对不起,子殊,我连一个孩子都看不住。」

「不全是你的错。」晏子殊快速地说,「我从一开始就被人跟踪了,而我完全没发觉到,对方是本地人,很擅长伪装。甚至还在旅馆里演了一龅戏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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