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番外 女明星的攻略手册(7)

陆漾能清晰地看见她眼中自己仓皇的倒影,能感受到她呼吸间温热的酒意拂过自己的脸颊。

“还是说,”江宁意的目光锁住她,声音压得更低,像羽毛搔刮着耳膜,“陆漾你怕的,根本不是陶阿姨的安排……而是我?”

陆漾呼吸一滞,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

她想后退,脚却像生了根。江宁意的眼神太具有穿透力,仿佛能看进她灵魂深处,看穿她所有连自己都无法理清的混乱和悸动。

“我怕你什么?”

陆漾听见自己虚张声势的反问,声音却飘忽得不像自己的。

“怕我……”

江宁意的视线缓缓下移,掠过陆漾颤抖的嘴唇,又回到她惊慌失措的眼睛,“怕我真的……如陶阿姨所愿,对你做点什么?”

她的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丝挑衅,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

陆漾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她想反驳,想推开这危险的靠近,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但身体却背叛了意志。

看着江宁意近在咫尺的、被酒意染得微红潋滟的唇瓣,看着她眼中那片深邃的、仿佛能将她吸进去的迷雾,那些关于“前世”的、破碎却灼热的画面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相似的眉眼,纠缠的气息,抵死的缠绵……

“江宁意……”

她无意识地唤出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这一声呼唤,像触动了某个隐秘的开关。

江宁意眼中的迷雾骤然翻涌,那层刻意维持的冷静和疏离轰然碎裂。

她猛地伸手,不是推开,而是攥住了陆漾的手腕。力道很大,指尖冰凉,甚至带着细微的颤抖。

陆漾腕上一痛,却没想挣脱。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江宁意眼中剧烈挣扎的情绪——痛苦、渴求、怒意,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疯狂。

“陆漾,”江宁意连名带姓地叫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用那种看陌生人的、戒备的、甚至厌恶的眼神看我……我这里……”

江宁意空着的那只手,用力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有多难受?”

陆漾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你……”

她张了张嘴,巨大的震惊和某种难以置信的猜想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没等她说出下一个字,江宁意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猛然加重,像是用尽了所有克制,又像是终于放弃了所有抵抗。她用力一拉——

陆漾猝不及防,踉跄着撞进她怀里。

清冷的香气混合着红酒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下一秒,带着酒意的、微凉的唇瓣狠狠压了下来,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惊疑和呼喊。

这个吻毫无章法,甚至带着一股发泄般的狠劲和绝望。

江宁意的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仍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仿佛要将她揉碎,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唇齿间是红酒淡淡的苦涩和回甘,还有更深的、属于江宁意本身的、让陆漾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气息。

“唔……”陆漾短促地呜咽了一声,最初的震惊过后,是排山倒海而来的熟悉感和某种刻入骨髓的悸动。

那些碎片式的记忆在这一刻疯狂翻涌、串联,不再是模糊的幻影,而是带着温度、带着触感、带着撕心裂肺般情感的洪流,冲击着她每一根神经。

是她……真的是她……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滑过脸颊,没入两人紧密交合的唇间,咸涩交织。

江宁意尝到了那咸涩的泪水,浑身猛地一僵。

箍在陆漾腰间的手骤然松了力道,那个带着绝望和怒意的吻也停了下来。她微微后退,两人的唇瓣分开一线,气息凌乱地交融。

江宁意看着陆漾紧闭的双眼,看着那不断涌出、顺着纤长睫毛滚落的泪珠,看着她因为过度激动和混乱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那一瞬间,江宁意眼中所有的疯狂、怒意、痛苦,都像是被这滚烫的泪水浇熄了,只剩下一片被灼伤的、茫然的空洞。

“……陆漾?”

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你……哭什么?”

她甚至下意识想抬手去擦她的眼泪,指尖动了动,却僵硬地停在半空。

陆漾没有睁眼,泪水流得更凶。

不是悲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积压了太久太久、连她自己都未曾真正明白的、失而复得的巨大洪流,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那些记忆的碎片,那些午夜梦回时心口莫名的绞痛,那些对江宁意无法解释的抗拒与吸引……此刻都有了答案。

她是自己的爱人。

而自己,竟愚蠢地、怯懦地,用疏离和戒备,一遍遍凌迟着对方同样带着记忆、却不知如何是好的心。

“对不起……”

陆漾终于睁开眼,视线被泪水模糊,却精准地捕捉到江宁意眼中那片碎裂的痛楚,“江宁意……对不起……”

她语无伦次,只知道重复这三个字,仿佛这样就能弥补那些有意无意的伤害。

江宁意攥着她手腕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陆漾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没有去擦自己的眼泪,而是轻轻抚上江宁意的脸颊。

指尖触碰到的皮肤冰凉,甚至能感觉到她下颌因为极力隐忍而绷紧的线条。

“是我……”

陆漾的声音哽咽,带着巨大的、确认般的小心翼翼,“……对吗?”

她没有明说,但江宁意听懂了。

听懂了她问的是:你的爱人是我,对吗?

江宁意瞳孔深处最后一点支撑的光,似乎在陆漾这句问话和指尖的温度里,彻底湮灭了。

她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再睁开时,那里面翻涌的,是比之前更甚、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痛苦和……认命。

江宁意没有回答“是”或“不是”。

只是松开了攥着陆漾手腕的手,那只手无力地垂落,指尖微微发抖。

然后,她将额头轻轻抵在了陆漾的肩上,整个人像是骤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个沉重而疲惫的躯壳。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她闷闷的声音从陆漾肩头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你什么都忘了……不,不是忘了……”

江宁意自嘲地低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你是连带着那份记忆里的‘我’,一起厌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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