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加更番外:新婚夫妇的矿物奇缘

江宁意第一千零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新婚当天就接下那个修复文物的工作。

如果她没接,就不会需要那种特殊的矿物涂料;如果不需要那种涂料,就不会知道只有陆家祖传的秘方里有记载;如果不知道这个秘方,她现在就不用和这个“新婚丈夫”在山里转悠三天两夜了。

最要命的是,这个“陆洋”根本不是真正的陆洋。

“小心!”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江宁意感觉腰间一紧,被一股力量猛地拉了回去。她踉跄着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眼睁睁看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从她刚才站的位置滚落山崖。

“谢...谢谢。”江宁意结结巴巴地道谢,感觉环在腰间的手臂肌肉紧绷。她抬头对上陆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关切太过女性化,让她一瞬间恍惚。

“不客气,”陆洋松开手,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衣襟,“这山路太危险了,你走我后面吧。”

江宁意盯着“他”的背影,第无数次思考这个荒谬的情况。

新婚之夜,她的丈夫在喝交杯酒时突然昏倒,醒来后眼神惊恐,尖叫着问“我在哪”,然后拒绝圆房,坚持要睡书房。

三天后,这个“陆洋”才支支吾吾解释自己是个来自未来的女子,不知怎么灵魂穿越到了她丈夫的身体里。

“你确定是这条路吗?”

江宁意踩着一块松动的石头差点滑倒,忍不住问道。

陆洋转过身,用那张英俊的脸做出一个卖萌的撇嘴表情。

“按照祖传秘方记载,‘青黛石’应该就在这座山的北坡,向阳处的岩缝里。”

“你一个未来人,怎么会知道陆家祖传秘方?”

“呃...历史研究?”陆洋眨眨眼,那表情让江宁意想起自己妹妹撒谎时的样子,“我可是个...考古学家!对,考古学家!”

江宁意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再追问。反正这三天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荒谬对话。她调整了一下背上的竹篓,继续向上攀爬。

“等等!”陆洋突然兴奋地喊道,“看那边!”

江宁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处岩壁上隐约闪烁着青蓝色的微光。她眼睛一亮,加快脚步走过去,却被陆洋一把拉住。

“小心点!”陆洋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这种矿物通常生长在陡峭的地方,而且...”

话音未落,江宁意脚下的碎石突然松动。她惊叫一声,整个人向下滑去。陆洋反应极快,扑过去抓住她的手腕,却被惯性带得一起下滑。

两人狼狈地滚下一段斜坡,最终被一丛灌木拦住。江宁意头晕目眩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趴在陆洋身上,两人的脸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你...你没事吧?”陆洋的声音有些发抖。

江宁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正按在“他”的胸膛上,连忙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翻身坐到一旁。

“没、没事。你呢?”

“就是屁股有点疼,”陆洋揉着后腰坐起来,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改口,“我是说,臀部...不,我是说...”

江宁意忍不住笑出声:“行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是个女子,不用装得那么辛苦。”

陆洋的脸刷地红了:“我...我只是不想被人发现异常...”

“一个会说出‘屁股’而不是‘尊臀’的陆家公子已经够异常了。”

江宁意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伸手拉他,“走吧,矿物就在上面,这次小心点。”

两人这次学乖了,找了根结实的藤蔓系在腰间,互相照应着攀上岩壁。

近距离观察,那些青蓝色的矿物晶体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像是凝固的星河。

“就是它!”

江宁意小心翼翼地用工具撬下一块,“这颜色和古籍上记载的一模一样!”

陆洋凑过来看,两人的头几乎碰在一起。

江宁意突然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不是男子常用的熏香,而是某种清新的、像是江宁意制作出来的皂角的味道。

“你...用皂角洗衣服了?”江宁意忍不住问。

“啊?哦!”陆洋慌乱地后退一步,“是...是啊,我...我不喜欢那些熏香,太浓了...”

江宁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拆穿他的谎言。

她小心地将矿物样本包好放入竹篓:“天色不早了,我们得找个地方过夜。”

下山比上山更难,特别是当乌云突然聚集,豆大的雨点开始砸下来时。两人狼狈地寻找避雨处,终于在雨势变大前发现了一个山洞。

“快进来!”

陆洋拉着江宁意冲进山洞,两人浑身湿透,活像两只落汤鸡。

山洞不大,但足够遮风挡雨。江宁意拧着衣角的水,看着同样狼狈的陆洋,突然觉得这情景有些好笑。

“新婚三日,就带着妻子风餐露宿,陆公子真是...别具一格。”

陆洋正脱下外袍拧水,听到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拜过天地,喝过交杯酒,怎么不是?”江宁意故意逗他。

“可我们没...没圆房...”陆洋的声音越来越小,那张属于男性的脸涨得通红。

江宁意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凑近一步:“那现在补上?”

“什...什么?!”陆洋惊得兔子跳,后脑勺“咚”地撞在洞顶上。

“嗷!”

江宁意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这样子真该自己看看!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

陆洋揉着脑袋,委屈地瞪着自己的妻子:“这不好笑!你知道我...我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江宁意擦掉笑出的眼泪,“抱歉,就是忍不住想逗你。你反应太可爱了。”

雨越下越大,天色也暗了下来。两人收集了些干柴生起小火堆,围着火烤干衣服。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所以...”江宁意打破沉默,“你原来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陆洋或者说占据陆洋身体的女子眼睛一亮:“那是个神奇的世界!有能在天上飞的飞机...呃,就是铁鸟,有不用火就能亮的灯,还有...呃...” 他突然停住,“我说这些你会不会觉得我在说疯话?”

“比起我夫君身体里住着个女子灵魂这件事,听起来还算正常。”

江宁意耸耸肩。

于是陆洋自信了起来,开始描述那个神奇的未来世界,江宁意听得入迷,不时提出问题。

两人聊得投入,甚至没注意到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进洞口。

“...所以你们女子也能读书做官?”江宁意眼睛发亮。

“当然!女子可以做任何事,甚至...”陆洋突然住口,表情变得古怪。

“甚至什么?”

“没什么,”陆洋不自在地动了动,“就是...我想去...方便一下...”

江宁意这才意识到这个尴尬的问题——陆洋现在用的是男性身体,但灵魂是女性。

她强忍住笑意:“去吧,小心别踩到蛇。”

陆洋红着脸匆匆离开山洞。江宁意听着他刻意走远的脚步声,突然觉得这整件事荒谬得可笑。

她的新婚丈夫是个女子灵魂,两人在山里寻找矿物,还讨论未来世界的女子地位...这要是说出去,怕是要被人当成疯子。

等陆洋回来时,江宁意已经铺好了简易的床铺——其实就是在地上铺了些干草和外套。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回去。”她背对着陆洋躺下,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突然,一声惊叫传来。江宁意猛地转身,看到陆洋手忙脚乱地拉着敞开的衣襟,满脸通红。

“怎么了?”江宁意警觉地坐起来。

“没...没什么!”陆洋结结巴巴地说,“就是...有...有虫子...”

江宁意狐疑地看着他,突然注意到陆洋的衣襟间露出的肌肤——那胸膛上好像挂着些布料。

“你...在束胸?”她脱口而出。

山洞里一片死寂。陆洋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不,我只是...” 他的声音细如蚊呐。

“但男性的胸部不需要...”江宁意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一个荒谬的想法浮现在脑海,“等等,陆洋的身体...该不会...”

“不是你想的那样!”陆洋慌乱地解释,“就是这具身体确实有胸肌,但是我习惯穿文胸,所以...”

江宁意眯起眼睛:“让我看看。”

“不行!”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看看自己丈夫的身体有什么问题?”江宁意故意用礼法压他。

陆洋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最终,他叹了口气,慢慢解开衣襟。

月光下,江宁意看到了一具健美的男性躯体——胸肌结实,腹肌分明,完全符合一个习武男子的标准。

只是胸前滑稽地穿着形状奇特的小衣,似肚兜而又短了些,像是给粽子打包。

“你为什么要...”

江宁意努力憋着笑。

“我习惯了嘛!”陆洋委屈地说,“突然有了这个身体,洗澡的时候都不敢低头看,我原来的身体不是这样的!我三天前也是个前凸后翘的大美人好吗!”

江宁意终于忍不住笑倒在干草堆上:“哈哈哈...对不起...但是,哈哈哈...”

陆洋恼羞成怒地系好衣襟:“别笑了!这很尴尬的好吗!”

“抱歉抱歉,”江宁意擦着眼泪,“只是...你打算一直这样吗?”

“不然呢?”陆洋闷闷地说,“我又不知道怎么回去...”

江宁意的笑容渐渐消失。

她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人其实是个被困在陌生身体里的可怜女子。

“听着,”她轻声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陆洋的身体里,也不知道真正的陆洋去了哪里。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已经成亲了,而且看起来短时间内这个状况不会改变。”

陆洋抬起头,月光下他的眼睛闪烁着不安。

“所以,”江宁意深吸一口气,“我们得想办法...适应。你不能再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了,肚兜对你不合适。”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当个男人...”陆洋小声说。

“我可以教你。”江宁意突然说。

“什么?”

“我从小在武院长大,身边全是男子。我知道他们怎么说话,怎么走路,怎么...”她顿了顿,“怎么小解。”

陆洋的脸又红了:“那个...我已经摸索出来了...”

这次轮到江宁意脸红了:“哦...那就好...”

两人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

“其实,”陆洋突然开口,“我骗了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是什么考古学家...我是个大学生村官。在我们那个时代,这种矿物涂料是文物保护的基础材料之一,我是看纪录片知道它的分子式和制备方法。”

“我想帮你...算是借用你丈夫身体的补偿。”

江宁意突然觉得胸口涌起一股暖流。这个来自未来的女子,尽管处境艰难,却还在尽力帮助她。

“谢谢,”她轻声说,“不过下次撒谎记得编圆一点,小村官。”

陆洋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会改进的。”

月光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洞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江宁意突然觉得,这次荒诞的山林之旅,似乎没那么糟糕了。

“睡吧,”她轻声说,“明天我们回家。”

“回家...”陆洋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听起来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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