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直在计
第三十八天，谢不言差点摔倒。
六十米。他跑过沈辞轮椅旁边时步幅放大超过了训练计划规定的半成——多放了一成。跑到第四十米时右侧重心偏了，右脚落地角度不对，跟腱被侧向扭了一下。剧痛从脚踝传到膝盖。他本能地调整，用核心力量把重心拉回来——没有摔。
跑完六十米。停住。弯腰撑着膝盖，右腿在剧烈发抖。沈辞的轮椅追过来，低头看着他的脚踝：“侧偏了几度。”
“三度。扭了一下。”
沈辞的手已经按在他跟腱上，拇指沿着肌贴边缘探查。动作比平时更快，力道更重。按到跟腱外侧时谢不言的脚趾蜷了一下。
“这里。”
沈辞的手指在那个位置停住，按压，旋转，确认底下的组织。“没有撕裂。肌贴挡住了侧向位移。”他收回手看着谢不言，“谁让你多放一成的。”
谢不言没有说话。他撑着膝盖站起来，右腿还在抖。
“你刚才差点把你三十五天的康复全部报废。”沈辞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谢不言从未听过的东西——不是严厉。他把自己摇回轮椅，转过脸去。“回去。”
“沈辞——”
“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下午不准进康复室。”
谢不言站在原地，看着沈辞的轮椅消失在走廊尽头。器材室的门关上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脚——肌贴还在，交叉锁跟稳稳地裹着脚踝。沈辞的手指刚才按过的位置还残留着那种力道——不是平时六级的稳，是在抖。沈辞的手在他跟腱上按压的时候在抖。
老周从器材室出来。他看看走廊尽头紧闭的门，又看看谢不言。“沈医生把自己关在里面了。”
“我知道。”
“他不是生你的气。”老周把器械车往前推了一步，“他在生自己的气——他定的步幅标准，他没算准你会在第几米加速。他觉得差一点又没看住你。”
谢不言靠在墙上。右腿已经不抖了，跟腱外侧被按压过的位置在隐隐发烫。
“老周。”
“嗯。”
“帮我跟他说——我下午在器材室等他。他不想出来也没关系。我在外面等。”
下午。器材室门口。谢不言靠在门框上站了两个小时。沈辞没有出来，但器材室的灯一直亮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和凌晨三点钟那光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谢不言没有站在窗外——他坐在门外地板上。隔着门，器材室传来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沙，停了，又响起。
傍晚沈辞打开门。轮椅停在门口，低头看着坐在地板上的谢不言。
“进来。”
谢不言站起来走进去。器材室里的灯还是暖黄色的，哑铃架旁边的小桌上摊着深蓝色硬壳本子。翻开的页面上是重新计算过的步幅表格——沈辞在里面写了一下午，每一个数字都重新核算过。
“明天。步幅放大半成。不准再多。”沈辞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稳定，但他把本子推到谢不言面前时手指在本子边缘停了一下。“你下午等这么久——腿不疼吗。”
谢不言低头看着重新算过的表格。他说不疼。“你重算了多久。”
“没多久。”
“沈辞。”谢不言把本子合上，蹲下来与他平视，“你的右手。今天下午写了那么多字，腱鞘炎犯了吗。”
沈辞不自觉地蜷了下右手手指——被看见了。谢不言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拇指按在腕内侧。还好，“小石子”还是平的，只是肌肉有些发紧。他用三级力道推了十下才停下来。“下次重算，叫上我。数据是我的脚踝跑出来的——应该我跟你一起算。”
沈辞没有回答。谢不言看着他的眼睛，一直看到确认他没有再躲，才松开手。
“明天六十米。步幅放大半成。”
第三十九天，谢不言跑了六十米，三十二秒。步幅严格按照重算后的标准，没有多放一分，跑完右腿没抖。
沈辞在病例本上写了一行字：“步幅适配完成。”
第四十天，谢不言跑了七十米。跑到第五十米时脚踝侧偏了一点五度——他调整回来了，没有减速。
沈辞在病例本上写：“本体感觉重建完成。”
第四十一天，谢不言跑了八十米。从康复室跑出走廊，跑过器材室，跑到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前面。沈辞的轮椅跟在后面，秒表拿在手里。他跑完撑着窗台转过身。
“四十一秒。比昨天快三秒。”
谢不言靠在窗台上喘气。窗外是康复中心后面的小路——他推过沈辞轮椅走的那条路。地上落着树叶，被风堆成一撮。
“明天一百米。测试赛是四百米栏——我至少要在测试赛前跑一次两百米。”
沈辞说可以，然后告诉他明天一百米结束后上午训练到此为止，下午不准再加练。谢不言笑了——他想起很久之前沈辞说“不准自己加练”时自己还很不服气。
“笑什么。”“没有。”谢不言收住笑意。经过沈辞轮椅旁边脚步没停，只是放慢了半拍。他说：明天一百米——你来计时。沈辞说：一直在计。
六十米。他跑过沈辞轮椅旁边时步幅放大超过了训练计划规定的半成——多放了一成。跑到第四十米时右侧重心偏了，右脚落地角度不对，跟腱被侧向扭了一下。剧痛从脚踝传到膝盖。他本能地调整，用核心力量把重心拉回来——没有摔。
跑完六十米。停住。弯腰撑着膝盖，右腿在剧烈发抖。沈辞的轮椅追过来，低头看着他的脚踝：“侧偏了几度。”
“三度。扭了一下。”
沈辞的手已经按在他跟腱上，拇指沿着肌贴边缘探查。动作比平时更快，力道更重。按到跟腱外侧时谢不言的脚趾蜷了一下。
“这里。”
沈辞的手指在那个位置停住，按压，旋转，确认底下的组织。“没有撕裂。肌贴挡住了侧向位移。”他收回手看着谢不言，“谁让你多放一成的。”
谢不言没有说话。他撑着膝盖站起来，右腿还在抖。
“你刚才差点把你三十五天的康复全部报废。”沈辞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谢不言从未听过的东西——不是严厉。他把自己摇回轮椅，转过脸去。“回去。”
“沈辞——”
“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下午不准进康复室。”
谢不言站在原地，看着沈辞的轮椅消失在走廊尽头。器材室的门关上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脚——肌贴还在，交叉锁跟稳稳地裹着脚踝。沈辞的手指刚才按过的位置还残留着那种力道——不是平时六级的稳，是在抖。沈辞的手在他跟腱上按压的时候在抖。
老周从器材室出来。他看看走廊尽头紧闭的门，又看看谢不言。“沈医生把自己关在里面了。”
“我知道。”
“他不是生你的气。”老周把器械车往前推了一步，“他在生自己的气——他定的步幅标准，他没算准你会在第几米加速。他觉得差一点又没看住你。”
谢不言靠在墙上。右腿已经不抖了，跟腱外侧被按压过的位置在隐隐发烫。
“老周。”
“嗯。”
“帮我跟他说——我下午在器材室等他。他不想出来也没关系。我在外面等。”
下午。器材室门口。谢不言靠在门框上站了两个小时。沈辞没有出来，但器材室的灯一直亮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和凌晨三点钟那光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谢不言没有站在窗外——他坐在门外地板上。隔着门，器材室传来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沙，停了，又响起。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傍晚沈辞打开门。轮椅停在门口，低头看着坐在地板上的谢不言。
“进来。”
谢不言站起来走进去。器材室里的灯还是暖黄色的，哑铃架旁边的小桌上摊着深蓝色硬壳本子。翻开的页面上是重新计算过的步幅表格——沈辞在里面写了一下午，每一个数字都重新核算过。
“明天。步幅放大半成。不准再多。”沈辞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稳定，但他把本子推到谢不言面前时手指在本子边缘停了一下。“你下午等这么久——腿不疼吗。”
谢不言低头看着重新算过的表格。他说不疼。“你重算了多久。”
“没多久。”
“沈辞。”谢不言把本子合上，蹲下来与他平视，“你的右手。今天下午写了那么多字，腱鞘炎犯了吗。”
沈辞不自觉地蜷了下右手手指——被看见了。谢不言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拇指按在腕内侧。还好，“小石子”还是平的，只是肌肉有些发紧。他用三级力道推了十下才停下来。“下次重算，叫上我。数据是我的脚踝跑出来的——应该我跟你一起算。”
沈辞没有回答。谢不言看着他的眼睛，一直看到确认他没有再躲，才松开手。
“明天六十米。步幅放大半成。”
第三十九天，谢不言跑了六十米，三十二秒。步幅严格按照重算后的标准，没有多放一分，跑完右腿没抖。
沈辞在病例本上写了一行字：“步幅适配完成。”
第四十天，谢不言跑了七十米。跑到第五十米时脚踝侧偏了一点五度——他调整回来了，没有减速。
沈辞在病例本上写：“本体感觉重建完成。”
第四十一天，谢不言跑了八十米。从康复室跑出走廊，跑过器材室，跑到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前面。沈辞的轮椅跟在后面，秒表拿在手里。他跑完撑着窗台转过身。
“四十一秒。比昨天快三秒。”
谢不言靠在窗台上喘气。窗外是康复中心后面的小路——他推过沈辞轮椅走的那条路。地上落着树叶，被风堆成一撮。
“明天一百米。测试赛是四百米栏——我至少要在测试赛前跑一次两百米。”
沈辞说可以，然后告诉他明天一百米结束后上午训练到此为止，下午不准再加练。谢不言笑了——他想起很久之前沈辞说“不准自己加练”时自己还很不服气。
“笑什么。”“没有。”谢不言收住笑意。经过沈辞轮椅旁边脚步没停，只是放慢了半拍。他说：明天一百米——你来计时。沈辞说：一直在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