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征召
沈辞坐在窗边训练日志摊开，这一次不是记录训练数据——他在写交接清单：弹力带按拉力分级排列、肌贴切口朝左、轮椅每月检查轴承。写完之后翻开新一页写下一行字——“老周用三十年教会我们的事”。谢不言走过去看了一眼，接过笔在旁边加了几个字：别把旧东西扔掉。他们在同一页签上名字，日志合上放在旧保温壶旁边。
窗外银杏叶轻轻摇晃，器材室那盆从母株分出来的绿萝藤蔓又垂长了几寸。母株的旧断口旁边那个卷了很久的新芽，今天展开了第一片完整的嫩叶。小陈推门进来往保温壶里加水，他和老周一样拧壶盖只拧两圈半，壶身上那张歪歪扭扭的标签还在。壶嘴有一道磕凹的痕迹，那是三十年前老周刚买它时摔的。
现在谢不言每天清晨提前把姜茶泡好，等沈辞推门进来时矮桌上已经摆好了两杯冒着热气的姜茶。老周的保温壶虽然旧了，但壶底那四个小字依然清晰可见——康复科用。
赛季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一，康复室。
谢不言推门进来的时候，沈辞正坐在窗边给绿萝浇水。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绿萝叶片上那些细小的水珠上。矮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盖着国家体育总局的红色公章。信封已经被拆开了，沈辞显然先看过了。
“什么时候到的。”谢不言把背包放在门口，走到矮桌旁边。
“昨晚。苏敏下班前从传达室拿上来的，怕耽误，连夜送到公寓。你当时在洗澡，我先拆开看了。”沈辞把喷壶放在窗台上，轮椅转过来，把信纸从信封里抽出来放在谢不言面前，“国家队集训通知。南方基地，封闭训练，为期四个月。名单上有你的名字。”
谢不言低头看着那张信纸。官方抬头、红色公章、集训时间表、报到须知。目光扫到最后一行——“请于指定日期前携带个人装备及随队康复顾问报到”。他抬起头。
“随队康复顾问。”
沈辞把手从信纸上拿开，放在膝盖上。“我也看到了。国家队允许运动员携带个人康复顾问——前提是具备相应资质和随队经验。我的资质和随队经验都有。”他的声音很平，“这次你得带上我。”
谢不言看着沈辞。他本来是打算先开口说这句话的，没想到沈辞比他更快。他把信纸放在矮桌上，从背包侧袋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是关于本次集训的补充说明。随队康复顾问需具备注册康复治疗师资格、至少一年随队经验、运动员本人书面确认。
“昨晚苏敏把补充说明一起送来了。”沈辞接过文件翻到第三页——“随队康复顾问”那一栏已经填好了他的名字，旁边是运动员确认签字栏，空白。他从矮桌上拿起笔递给谢不言，“资格审核昨天就通过了，只差你的签字。”
谢不言接过笔，在那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字迹不工整但一笔不少。签完之后他把笔放在桌上，握住沈辞的右手，拇指按在腕内侧。“你昨晚在我洗澡的时候把这些全办完了。”
“嗯。”沈辞低头看着自己被他握着的手腕，“你说过国家队你得跟我一起去。现在我比你快。你拿到通知时大概准备说‘这次你得跟我走’——那句话，由我先说。”
窗外斑鸠叫了两声，停一下，又叫了一声。银杏叶正在落，但阳光很好，从光秃秃的枝丫间漏下来洒在窗台上。绿萝藤蔓被晨风吹得轻轻晃着，叶片上的水珠反射着细碎的光。
谢不言没有说“谢谢”或“你真快”。他只是把沈辞的右手翻过来，拇指继续按在腕内侧，力道三级。
上午，康复室没有门诊。两人坐在矮桌前面，把集训通知和随队申请表的各项条款逐一核对。沈辞把补充文件翻开，指着“康复顾问职责范围”那一栏。
“封闭训练四个月。康复室这边，我走之后需要有人接手。门诊病人可以分流到其他康复师，但有几个术后复健的长期病人需要专人跟进。苏敏已经同意亲自带——她把方案都做好了。”
谢不言靠在椅背上看着沈辞——昨晚在他洗澡的那段时间里，沈辞不仅填完了自己的申请材料，还做好了康复室后续安排、列好了器材室交接清单、联系了苏敏确认替补康复师排班。他说还有呢。
“还有。你的手法治疗，四个月内不能中断。到了南方基地，训练强度比现在大，跟腱负荷会增加。我需要你保证每周手法不少于四次。”沈辞把另一份训练计划推过去，“这是我这几天排的。你签字。”
谢不言低头看着那份训练计划。从踝关节活动度维护到跟腱疤痕组织管理，从步频稳定性到落地角度控制，每一项都标注了频次和注意事项。他在“运动员确认”栏签了名。“还有呢。”
“还有。国家队其他队员可能会要求我协助康复评估，具体名单到达后和体能教练对接。你到时候别黑着一张脸——我这边的优先级永远是你的跟腱。”
谢不言嘴角动了一下。“不会。不过你的右手也需要定期放松，手法之后你自己也要做，我会盯着你。”
沈辞没有反驳。他把所有文件按顺序叠好放进档案袋，拉上拉链。两个人的签名都在上面。
下午苏敏发来批复邮件，标题栏写着“随队申请已批准”，正文只有五行，最后一行特意加粗：康复室不锁门，绿萝我浇。
傍晚小陈推着器械车经过器材室门口，探头看见矮桌上摊着集训通知和档案袋，沈辞正在日志上写器材交接清单。他轻轻把保温壶放在矮桌旁边，又放了两卷备用的肌贴和一小盒新秒表电池，没有说话。等沈辞把清单写完，抬头看见那盒电池下面压着一张便签——字迹有点生涩，但一笔不少：电池正极朝上，备品放左边抽屉，问过谢队了。
窗外银杏叶轻轻摇晃，器材室那盆从母株分出来的绿萝藤蔓又垂长了几寸。母株的旧断口旁边那个卷了很久的新芽，今天展开了第一片完整的嫩叶。小陈推门进来往保温壶里加水，他和老周一样拧壶盖只拧两圈半，壶身上那张歪歪扭扭的标签还在。壶嘴有一道磕凹的痕迹，那是三十年前老周刚买它时摔的。
现在谢不言每天清晨提前把姜茶泡好，等沈辞推门进来时矮桌上已经摆好了两杯冒着热气的姜茶。老周的保温壶虽然旧了，但壶底那四个小字依然清晰可见——康复科用。
赛季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一，康复室。
谢不言推门进来的时候，沈辞正坐在窗边给绿萝浇水。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绿萝叶片上那些细小的水珠上。矮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盖着国家体育总局的红色公章。信封已经被拆开了，沈辞显然先看过了。
“什么时候到的。”谢不言把背包放在门口，走到矮桌旁边。
“昨晚。苏敏下班前从传达室拿上来的，怕耽误，连夜送到公寓。你当时在洗澡，我先拆开看了。”沈辞把喷壶放在窗台上，轮椅转过来，把信纸从信封里抽出来放在谢不言面前，“国家队集训通知。南方基地，封闭训练，为期四个月。名单上有你的名字。”
谢不言低头看着那张信纸。官方抬头、红色公章、集训时间表、报到须知。目光扫到最后一行——“请于指定日期前携带个人装备及随队康复顾问报到”。他抬起头。
“随队康复顾问。”
沈辞把手从信纸上拿开，放在膝盖上。“我也看到了。国家队允许运动员携带个人康复顾问——前提是具备相应资质和随队经验。我的资质和随队经验都有。”他的声音很平，“这次你得带上我。”
谢不言看着沈辞。他本来是打算先开口说这句话的，没想到沈辞比他更快。他把信纸放在矮桌上，从背包侧袋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是关于本次集训的补充说明。随队康复顾问需具备注册康复治疗师资格、至少一年随队经验、运动员本人书面确认。
“昨晚苏敏把补充说明一起送来了。”沈辞接过文件翻到第三页——“随队康复顾问”那一栏已经填好了他的名字，旁边是运动员确认签字栏，空白。他从矮桌上拿起笔递给谢不言，“资格审核昨天就通过了，只差你的签字。”
谢不言接过笔，在那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字迹不工整但一笔不少。签完之后他把笔放在桌上，握住沈辞的右手，拇指按在腕内侧。“你昨晚在我洗澡的时候把这些全办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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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辞低头看着自己被他握着的手腕，“你说过国家队你得跟我一起去。现在我比你快。你拿到通知时大概准备说‘这次你得跟我走’——那句话，由我先说。”
窗外斑鸠叫了两声，停一下，又叫了一声。银杏叶正在落，但阳光很好，从光秃秃的枝丫间漏下来洒在窗台上。绿萝藤蔓被晨风吹得轻轻晃着，叶片上的水珠反射着细碎的光。
谢不言没有说“谢谢”或“你真快”。他只是把沈辞的右手翻过来，拇指继续按在腕内侧，力道三级。
上午，康复室没有门诊。两人坐在矮桌前面，把集训通知和随队申请表的各项条款逐一核对。沈辞把补充文件翻开，指着“康复顾问职责范围”那一栏。
“封闭训练四个月。康复室这边，我走之后需要有人接手。门诊病人可以分流到其他康复师，但有几个术后复健的长期病人需要专人跟进。苏敏已经同意亲自带——她把方案都做好了。”
谢不言靠在椅背上看着沈辞——昨晚在他洗澡的那段时间里，沈辞不仅填完了自己的申请材料，还做好了康复室后续安排、列好了器材室交接清单、联系了苏敏确认替补康复师排班。他说还有呢。
“还有。你的手法治疗，四个月内不能中断。到了南方基地，训练强度比现在大，跟腱负荷会增加。我需要你保证每周手法不少于四次。”沈辞把另一份训练计划推过去，“这是我这几天排的。你签字。”
谢不言低头看着那份训练计划。从踝关节活动度维护到跟腱疤痕组织管理，从步频稳定性到落地角度控制，每一项都标注了频次和注意事项。他在“运动员确认”栏签了名。“还有呢。”
“还有。国家队其他队员可能会要求我协助康复评估，具体名单到达后和体能教练对接。你到时候别黑着一张脸——我这边的优先级永远是你的跟腱。”
谢不言嘴角动了一下。“不会。不过你的右手也需要定期放松，手法之后你自己也要做，我会盯着你。”
沈辞没有反驳。他把所有文件按顺序叠好放进档案袋，拉上拉链。两个人的签名都在上面。
下午苏敏发来批复邮件，标题栏写着“随队申请已批准”，正文只有五行，最后一行特意加粗：康复室不锁门，绿萝我浇。
傍晚小陈推着器械车经过器材室门口，探头看见矮桌上摊着集训通知和档案袋，沈辞正在日志上写器材交接清单。他轻轻把保温壶放在矮桌旁边，又放了两卷备用的肌贴和一小盒新秒表电池，没有说话。等沈辞把清单写完，抬头看见那盒电池下面压着一张便签——字迹有点生涩，但一笔不少：电池正极朝上，备品放左边抽屉，问过谢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