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议会的众人都陷入了沉默当中。

真理是极光第二位搭档, 她们配合默契,堪称亲密无间,就连晋升至月徽王牌的时间都是同一天。

这样一位优秀的魔法少女,她为什么会背叛,又有什么理由背叛?

甚至在幽暗宫廷的围剿当中, 真理还发动心相圣殿, 亲手剿灭了数千只怪异!

青叶的面色苍白。

她不明白,这种深深的背叛感让她的心中涌出了愤怒, 更多的则是恐惧。

“议会长... ...”

青叶的嗓音干涩:“会不会是您搞错了?也许真理她只是... ...”

“休息?”

德拉贡反而是最先从消息中挣脱的人,她发出一声嗤笑般的声音:“然后就正正好好地在‘这个’时间点, 强行切断极光的传送是吧。”

“此前议会长从未进行过大规模的传送吗?”林盛意偏过身子寻问。

每名魔法少女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反应都是惊讶,就连两位月徽王牌都不例外。

可见之前这种事情并不常常发生。

“嗯。”一直沉默着的苏岚点点头,少见地开口道,“即使是对于【大空间使】而言,在同一时间,把如此多的人传送到同一地点也相当困难。”

“嘿嘿, ”极光那冰冷的神情就像是被融化了, 笑得十分得意, “都说过了, 人家的魔法一直在精进的啦!”

“... ...我还是不明白。”

青叶攥紧手掌, 圆润的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真理是议会长的搭档,更是安洁莉卡的弟子,即使她不支持议会,可为什么又转向杀死了老师的幽暗宫廷?”

德拉贡冷冷地说:“说不定她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薇拉在一旁扭着手指,兔子般粉红色的眼中一片濡湿,低声念诵道:“神明啊,请你宽恕她所犯下的罪孽... ...”

“我曾与真理见过一次, 私下里。”

林盛意突然开口,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哦?”

极光很感兴趣地把目光向她投来:“作为最后一名加入星月议会的成员,你应该很少有与她单独相处的机会才对啊,初火阁下。”

“那是在晋升考试的前一个夜晚,我走进了安洁莉卡的教堂。”

林盛意直视极光的双眼,就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我问真理,她的目的是否是向幽暗宫廷宣战,为老师复仇?”

“她的回答是:不。”

“‘我要创造一个没有任何魔法少女受伤和死亡的世界’,”林盛意慢慢地说,“这才是真理的真正答案。”

“现在想来,她的理念和一个‘人’十分相似。”

“... ...幽暗骑士。”极光的声音变得很低。

“没错,”林盛意抬起眼睛,“骑士想要塑造的是一座完美之城。在那里,魔法少女的内心永远纯洁无垢,那么自然就不再会发生受伤和死亡。”

“可笑!她以为自己是谁?神明大人、还是救世主?”

德拉贡暴躁地站了起来,抓乱自己的长发:“如果真是因为这个白痴原因——极光!你得让她活着遇到我。”

“我倒是想亲自问问真理,到底谁需要她的拯救?一天到晚叽里呱啦那些没有用的口号,还不如多杀几只怪异来得痛快!”

“这也是我怀疑我最亲爱的搭档的原因。”

极光淡淡地说:“不要伤心,青叶。怀疑的种子很早就已经在心中种下了,现在只不过是生根发芽而已。”

“‘白翼的安洁莉卡’,这位高洁少女的死亡时间,在所有人成为魔法少女的时间之前。因此我们也对她的任何消息一无所知。”

“相关的记录似乎被某种力量给抹消了,但,我还是在光耀城堡的大图书馆中找到过只言片语。”

极光用手指抵住下巴,眼神似乎在透过虚空望向某个人:“2126-2131年,联邦中央都市魔法少女小队队长,安洁莉卡。”

“队员:紫罗兰、晨星。”

“很奇怪吧?”极光忽然露出一个微笑,“作为安洁莉卡最最亲密的弟子,继承了她名号之人,‘真理’这个名字竟然从未存在过。”

林盛意回想起,自己曾经听到的骑士的故事。

故事中同样提到过这三位魔法少女的名字,但同样地,没有真理存在的身影。

“您是说... ...”青叶深吸一口气,“自始至终,她所说所有有关‘安洁莉卡的弟子’的事情... ...都是谎言?”

“我们不能证伪,同样也不能证实她所诉说的是否正确。”

极光的表情中带着冷酷:“但可以肯定的是,真理的真实身份存在极大的疑问。”

“如果在裂隙回廊中遇到她... ...”

“请诸位必定要小心,那已经不再是我们的队友和同伴,而是死敌。”

“... ...了解。”青叶低声回应。

“还有,”极光转向林盛意的方向,紫金色的眸光闪烁了一下,“我要提前与您说声抱歉,初火阁下。”

林盛意眨眨眼,并没有想到还有自己的事。

“嘎吱”一声,身后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两道不同的脚步声正在向她缓缓走来,一个轻快,一个沉稳。

她回过头,瞳孔瞬间缩紧。

穿着鹤氅的银发少年,还有金发的蓬蓬裙少女,他们正在朝林盛意微笑着,看起来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是封行... ...还有江灵秀。

林盛意第一次站了起来,她直视极光的眼睛,瞳孔中好像有火焰在燃烧。

“... ...我不允许。”

她向前方踏出一步,缓缓地摇头:“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议会长。”

“我的队友,他们不是星徽,也没有更多的战斗经验,归墟甚至还处于蚀灾状态。”

“难道多了他们,就会对战局产生决定性作用吗?”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怒气,可见已经动了真怒。

“不要激动,初火阁下,”极光摊开双手,往下作势压了压,感慨地说,“真羡慕你和搭档的感情啊。”

“我之所以叫上你的队友,是因为薇拉的‘预言’。”

“你知道,星月议会的星与月之中,一般有两名王牌的能力倾向于进攻,两名王牌的能力倾向于辅助。”

“而薇拉,”议会长把目光转向因为提起自己名字而感到羞涩的修女身上,“她的能力就是赐福与预言。”

“说说你预言的画面吧,修女大人。”极光叹息着说。

“嗯... ...”

薇拉犹犹豫豫地站了起来,柔软的黑色袍服紧贴在她的身上,她捻动手中的玫瑰念珠,轻声道:“只有国王才能杀死国王。” ? ? ?

所有人的头上都好像飘过一连串问号。

修女眨着小兔子似的粉红眼睛,连忙补充:“是这样!幽暗宫廷的国王牌是一名男性,这个消息我们早就知道了。”

“‘只有国王才能杀死国王’,是我从神明大人那里得到的启示,”薇拉细声细气地说,“我想,也许想要战胜King ,我们需要一位... ...真正的魔法使。”

魔法使,是拥有纯粹琉璃之心的男性,相对于少女来讲相当少见。

可至今仍然在役的魔法使还有三位,为什么预言就一定指向了封行呢?

“如果说King在棋局中是黑色的,”薇拉将目光轻轻地放在了封行的银发上,笃定地说,“那么你就是白色。”

“只有国王才能杀死国王,也只有白色的王才能杀死黑色的王。”

“我并非质疑你的预言魔法,星徽宝剑阁下。”

林盛意仍然摇头,神情凝重:“但除非有绝对可能,否则我绝不会同意我的队友如此草率地参战。”

也许预言魔法是真的,但根据历史和传说,每个人对预言的解读都不尽相同,很有可能会导致完全不同的结果。

白色的王杀死黑色的王,这是薇拉的解读。

但如果是黑色的王杀死白色的王呢?

甚至连封行到底是不是预言中的“王”都不知道,毕竟他可从来都没有给自己起过King一类的中二称呼。

“那你为什么不问问本人的意思呢?初火阁下?”

极光忽然出言,她笑了笑:“在带归墟来之前,我可是已经询问过他本人的意见了。”

封行看向初火,穿着红色宫廷裙的少女坚定地朝着他摇头。

“我... ...”

与初火分别后,在家中见到极光的那一刻,封行无疑是非常惊讶的。

可当星月议会的议会长说明自己的来意时,他几乎立刻明白了为何初火要与自己见面。

她即将奔赴的是一场战争。

但封行本人却什么都做不到,他只能远远地看着,看着她独自向最危险的地方走去,就像在晋升考试时一样。

就像是有一堵厚重的无形墙壁,将他与初火两个人分离。

这种差距不仅仅是实力上的,还有许多说不出来的因素。

我要如何才能靠近你呢?怎样才能让你不那么疲惫呢?

封行想发问,在话即将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原本勇敢的少年却变得胆怯。

“你要帮助她,也就是在帮助我们。”

极光的表情格外凝重:“她可以战胜侍从,战胜骑士,但个人的力量终归是有极限的,她绝不可能靠自己战胜幽暗宫廷。”

“我要怎么做?”封行下意识地回答。

极光向他伸出手。

“加入我们。”

此时此刻,封行看着林盛意的双眼,说出了那句相同的回答。

“... ...我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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