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兂敵寔哆仫漃瘼

仙尊不至于因这样一点伤势被击杀,顾长绥丢出手头的两个王霸去阻拦另外的王霸,又丢出法宝以对抗王霸的法宝,腰间伤口转瞬就愈合了。他比明光强多了,后者伤势无法痊愈一方面是顾盼在剑道上的确更加锐利无情,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受伤当时没能及时压制剑气。顾长绥的资历比徐品尘还老些,修的功法更是能让百炼钢化绕指柔,驱逐王霸的刀气不在话下。

只是到了现在还没拿下一个小辈,顾长绥也打出了火气,从袖中抽出一把血腥味和某种淫邪的恶臭味极重的长鞭,灌注灵力甩向王霸。不料王霸不躲不闪,还多来了几次一气化三清,全给他抽上了,俱都龇牙朝他笑。

顾长绥面色巨变,知道自己中了计,却不知道具体如何,赶忙抽身后退,却感到体内气息一阵滞涩,连神魂都有一瞬间的迟钝。就在那时,数个身上鞭痕泛着紫光的王霸闪身上前,重重一掌向他拍去,还有两个专攻下三路。

在九数院出品的空间封锁符箓禁锢之下,顾长绥连金蝉脱壳之类的术法都来不及用,被王霸击中本体,惨叫一声,收起软鞭、掏出另一把硬鞭将周围的王霸尽数击退,但那滞涩之感时断时续,他神色凝重,不敢多做停留,捏起参赛证竟是要跑路。

王霸哪能让他跑出去暴露自己的实力,当即有王霸砍了他的手夺走参赛证,另一个王霸嘿嘿一笑,把玩手中一方玉玺:

“合欢宗是老牌宗门,却是在殷氏王朝倒台之后才正式兴起做大做强,那之前王朝为了维护基业,对你们这种有人口买卖性质的组织都有登记造册。老前辈,当年你要是真的把家底赔出来,也不至于有今天!”

简单来说,就是殷宪这个皇族有权发卖合欢宗的老祖,但对于新时代的合欢宗没有约束效力。偏偏顾长绥那把祖传法宝软鞭浸透了万年来合欢宗内外门受害者的血泪与怨气,好久没有业务上门的传国玉玺一下子精神了,拼老命也要镇压这个竟敢犯上作乱的法外狂徒。

至于为什么顾长绥抽王霸几鞭子算犯上,就要从殷宪挪用公款开始说起了……

顾长绥冷笑:“世人都说因明仙尊乃平民表率,乡野出身却能压制殷家少主百年,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趋炎附势之徒!我看这‘压制’二字大有文章,怕不是压到床上去了,以至于这传国玉玺都赏给你了!”

王霸也恶心他:“这都给你发现了,都说物似主人型,你这笑起来还挺像师弟的。这样你给我当两集替身,我走流程背着师弟放你一马,你还能去那小子面前炫耀一番!”

顾长绥一撩长发,咬牙切齿地掐诀要继续战斗的模样还真颇有几分姿色。可惜王霸面对赛级狐狸精苏寂百年已经对这种单纯的美貌毫无波动,上去就是一记破颜拳。顾长绥也发挥特长邪魅一笑,那脸皮直接黏住了王霸的拳头,一时间两人的肉身竟开始一点点重叠乃至融合,这也是合欢宗核心功法的特效之一。

王霸只惊讶了一瞬,立刻打散这具化身,又有几具化身持刀刺来,同时喝道:“诸位同门,助我一臂之力!”

顾长绥心无旁骛地继续施法用自己的合欢宗秘术腐蚀王霸,正要嘲笑一声“虚张声势”,却听自己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唤了一声:

“王师兄……”

顾长绥浑身上下的灵力瞬间溃散了一瞬,美艳的面孔开始沸腾。像有无数条蛊虫在翻滚狂欢,向着不同方向撕扯他的经脉与魂魄乃至元神,顾长绥连张嘴尖叫都做不到,就被三口长剑撕碎了肉身之外的一切。

一个王霸紧紧地钳制住他的肉身将殷氏王朝的玉玺按在他灵府处,与他的修为一同消融;另外三个王霸手持含光、承影、宵练,夜缨仙尊金色的血液顺着剑柄流进他们的衣袖中。沼泽静默了一瞬,以此为中心爆发出一阵欢呼。

那欢呼声朝气蓬勃,比起大仇得报的快感,竟然更像是一群少年齐心协力移开了一块挡路的大石头、开辟出道路便说说笑笑着潇洒离去踏青。王霸看着顾长绥扭曲的肉身,露出一个温和慈爱的微笑,朗声道:

“师妹师弟,有缘来日再相逢!”

只有师妹师弟,没有师姐师兄。因为别的师姐师兄尽数阵亡,少数死里逃生的都是后辈。那个时候,王霸也只是诸多“师弟”中的一员。

——在蓝月仙尊吴鉴玉的记忆中,王霸还发现了一个很难评的事实:本真学会的发展背后有合欢宗的手笔。

本真学会一开始没有这个仿佛跟《孜然》沾亲带故的名字,也的确是一个各地女修自发组建的互助会。这些女修来自天南海北各个阶层,为了追求进步而聚集到一起,分享师长亲友们不会教导或者考虑的知识与经验。她们势单力薄,因此少数几个注意到这个互助会的势力也只当是女孩子过家家、看着有趣,有些还会高高在上地打赏些茶水糕点叫她们玩得开心。

短短五年,互助会初具规模,各方势力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压。世间对于女人总是如此,乐于见到她们努力挣扎、歌颂她们的苦难与拼搏,却绝不能容忍她们的努力开花结果。于是本真学会创立了,她们为了自己的前程而更加刻苦地修行、研究,不惜亲身上阵试验各种功法与猜想。很多修士牺牲于此,这也成了外界征讨她们的借口之一。

合欢宗在那个时候找上了本真学会,说我们处境相似,都是人却被饱受偏见与排挤,合欢宗里也大多是女子,我们何不守望相助呢?本真学会当然没有相信他们的鬼话,但在一次有意设计的“英雄救美”下,双方达成了合作。合欢宗会在“正道人士”追杀本真学会成员的时候让她们在自家的分部躲藏歇脚,本真学会的成员也会掩护合欢宗修士。

这一切都成了本真学会“自甘下贱、淫乱堕落”的罪证,而这是策划了那出英雄救美好戏的“正道人士”想要的结果,合欢宗得到的报酬是本真学会对于未来的希望与奋斗结出的果实。

在外界压力与合欢宗的有意引导之下,本真学会的成员为了开辟自己的道路而做了许多实验来验证功法与其他技术上的猜想。这些试验放在正常宗门都是要想方设法去下面收购耗材、还要小心翼翼生怕被同行发现举报到矿发委的,但本真学会境遇特殊,几乎所有成员都背水一战,在求索之路上暴毙总比被“女人的命运”吞噬殆尽要好。

她们做出了无数牺牲也得到了许多成果,而在组织覆灭之后,合欢宗全数接收了本真学会的学术遗产,完善了核心功法中炉鼎与采补这一块,触及了真正的“三位一体”大道。

合欢宗的修行路径是固本、培元、采阴、补阳、太极,但他们的太极境与正业仙宗的太极境截然不同,每个合欢宗的仙尊都对此讳莫如深,其他弟子也只有到了补阳境巅峰才有可能得知一二。相反,采阴补阳两个境界与大清宗的金丹元婴极为相似,采阴时凝聚天地之气滋养本命精元,元婴一出便是进入补阳境,又可以用采补之法巩固境界冲击仙尊。

而本真学会另一条罪名也与采阴境的功法有关。原本合欢宗在采阴这个阶段惯于使用炉鼎,从皇朝时代开始,明面上用的都是些“罪人”,所以也没什么。但是本真学会用自身的血肉开辟出了一条捷径,也就是用自己生来具备的能力来蕴养金丹、达成自己生自己的元婴之成就。合欢宗在此基础上将采阴阶段的炉鼎技术进化成了让自己的精元在对方体内成长、吸干对方天赋之后再找下一个的模样。接着又嫌这样效率不够高,结合驭兽宗的实验技术,用复数修士为自己量身打造一个“大炉鼎”,从此将采阴阶段的修炼外包,大大提升了合欢宗的整体实力。

当然,有了捷径大家都想走,于是合欢宗就开始作大死,胃口大开到处搜刮生灵来合成大炉鼎。他们本就没有独占的疆域,掳的人多了,再多客户也保不住。于是正业仙宗一把事情捅出去,各方势力为了名声纷纷讨伐。合欢宗一夜之间覆灭,同时高层化整为零,摇身一变成了各大宗门的客卿。

至圣先师曾经说过,基础不牢,地动山摇。本真学会创建以先,顾长绥已经是仙尊了,他是用古法采补完成的采阴补阳境界的修行。而正业仙宗覆灭之后,幸存下来的有天赋的小辈被各家瓜分、又被送到合欢宗藏匿,苏寂带人打上门去的时候为了销赃、保住名声的遮羞布,顾长绥大手一挥把人全炼了,给自己的仙尊修为做一点微小的贡献。却不料这些小天才意志坚定,百年过去还没给他消化干净,就等着给他来个大的。

——王霸朝着顾长绥咧嘴一笑,道:“前辈你就安心地去吧!这次大家在黄泉路上可比你多百年经验,见到了记得喊前辈。”

两人此时都形容狼狈,顾长绥是披头散发七窍流血、寿元被天子三剑无情地燃烧夺取,魂魄迅速衰弱、修为极速衰退;王霸则是气喘吁吁浑身发软、整个人都有炉鼎化的趋势,血源秘法超负荷运转之下那点鲜红的泪痣把边上的皮肤都烧焦了,那只眼睛也几乎失明。

顾长绥这时候想起求援了,手臂怪异地扭曲,使用最小限度的灵力,取出了一枚玉佩,却很快被天子三剑乱窜的剑气碾碎,传国玉玺在王霸手中趾高气扬地闪光,仿佛在骂乡下人就是乡下人。顾长绥咬牙切齿,又拿出了一道通讯符,被王霸七手八脚一把夺过,后者嘿嘿一笑:

“前辈,打不过后辈也就算了,还求援,要点脸吧!”

顾长绥破口大骂:“你他爹的把守宫砂点脸上还有脸说我来了!”

王霸也很愤怒:“都说了这不是守宫砂了,我都跟人睡过两次了!”

顾长绥十分震惊:“怎么才两次!”

“神经病啊你!你要是觉得我跟人睡过凭什么说这是守宫砂!”

“谁知道你这个守宫砂守的是哪道门!”

王霸倒吸一口冷气,这就是合欢宗主理人的淫商吗恐怖如斯,一边毫不留情地拔出长剑又捅了几次:

“行行行,满足你,帮你打一打基础,多几个洞方便您采阴补阳!”

天子三剑本就接近神器,同时出手更是对顾长绥的“三位一体”功法形成了位格压制,以至于他很快失去了抵抗能力。临死前,夜缨仙尊还敬业地说着反派的台词:

“老夫本就被苏寂那贱人伤了根基寿元将近,不过是来试验功法的可行性、试探你们实力的马前卒罢了,如今死而无憾!正业仙宗,你们且等着吧!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终有一日,世人皆会知晓,唯有我驭人宗能重开天门、打开通天路!而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满怀妇人之仁之辈,才是历史的罪人!”

眼看着顾长绥喊着什么友情羁绊生生不息就死了,王霸上前踹了一脚尸体,莫名其妙:“这他爹的该是你的台词吗?一个老鸨给恁狂成啥样了!”

话音刚落,他也被人踹了一脚,来人竟是林北。

林北举起双手示意这不是她的本意,嘴中却说:“这身体给你打坏了我穿什么?你小师妹被强取豪夺的剧情都没展开,怎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说着一把摄过顾长绥的残魂顷刻炼化,同时收走了天子三剑让王霸得以喘息。(18)

同时使用天子三剑,即便只是不到一炷香时间,王霸还是瞬间瘫软在地,被林北一把架起。与此同时,顾长绥的残躯爬了起来,迷魂沼泽再次焕发出诡异的淫靡生机。

苏寂活动了一下新手脚、适应了一下顾长绥的行功路线,仰天长叹:

“天凉了,该让驭兽宗破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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