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逃避可耻却有用

在矿发委针对南洲的古法仙人跳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大清宗内,徐品尘的伤势也即将恢复。

原本代表大清宗去矿发委议事的应该是徐品尘,但正业仙宗给出了一定诚意,他也就以养伤为由没有出席换届选举,让殷宪顺利坐上主席之位。

而那所谓的“诚意”,赫然是一卷以天罗白玉竹简刻录的、关于废去修为重修以洗筋伐髓更进一步的功法,作者王霸。

殷宪的生父、前代殷家家主殷鉴走火入魔勾结驭人宗残害自家满门的丑闻在仙尊圈子里广为人知,只是出于社交礼仪、出于对殷王朝这个庞然大物的尊敬才没有宣之于口。在寒蝉寺一役之后,不少人还知道殷鉴那老东西偷鸡不成蚀把米,在当天就憋屈地死于王霸这个小辈之手。

那时的王霸为了追杀殷鉴,燃烧了根骨、寿元、本命法器乃至魂魄,本就因残害同族而遭到气运反噬的殷鉴没来得及消化献祭所得,与其血战一场之后不幸陨落。

王霸成功击杀殷鉴,自觉无颜面对殷宪,也不知如何对师弟解释,当时也是身受重伤、沦为凡人时日无多,干脆撇下殷宪一声不吭地跑了。三个月后,殷宪在一处山脉找到了神志不清的王霸,与他打了一架强行制伏、带去给苏寂处置。在天机阁和龙舟会等无良媒体的口中,这就是殷宪爱上直男开启一生不幸的万恶之源……

在王霸的竹简中,他声称重新修炼本质上是一种人造天劫。仙尊级别的修士已经抵达道境,开始研究道则,偏偏又无劫可渡,而重新修炼不仅可以用仙尊的眼界来消化低层次的雷劫,还能蒙骗天道、免去成仙路上的几道灾难。最重要的是,就像断骨增高一般,重修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修士的资质。

能稳坐大清宗宗主几千年,从小顺风顺水成尊的徐品尘自然是天资卓绝之辈。他遭王霸暗算、本来就要重修,在研究了一番那竹简内容之后,他用分身修行并取得了成果,便迅速地修改一番用在了本体上。这一切都瞒着身边之人,包括明夜。

受伤的这些日子,他看清了很多人和事,除了明夜。

他早就知道明夜恨他。他和明夜先后拜入师尊门下,明夜的天赋不逊于他,却始终不得看重。师尊传授给明夜的功法总是缺一部分,所以明夜总是败于他手。他也曾是年轻气盛、心中怀有正义与骄傲的少年人,找师尊理论过,师尊避而不答,他便悄悄将缺失的部分教给明夜。师尊没有责怪他,只说他终有一日会后悔。

后来,明夜叛出师门,与本真学会的逆贼混迹一处。但师尊将此事遮掩下去,叫他和师弟闻沧海去清查本真学会。多年后,本真学会倒台,他与明夜大战三日得胜,阻止了想要自尽的明夜,将她带回宗门。

不久之后,师尊溘然仙逝,他坐上了宗主之位,明夜从师妹成了他的妻子,传为一段佳话。他们很快有了明光,而他这些年修行与战斗留下的暗伤也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加上某些恶事导致的气运反噬,寿数无多。

大清宗有很多延寿之法,但大多数人都知道,经历了数千年和驭人宗的暗中往来,岐黄阁才是这方面的权威。作为一宗之主徐品尘怎会委屈自己,当然是威逼利诱要求岐黄阁阁主亲自出手、换得大清宗在驭人宗倒台的风波中护住岐黄阁,而岐黄阁阁主提出的一味药引就是他的血脉后裔。

他刚与师妹和好,不舍得用明光,又正值殷家消亡、正业仙宗灭门、驭人宗倒台,大清宗如日中天,连李家都要避其锋芒,他私下找上顾长绥,先后得到了萧魃和杨筝。这二人原该是他修补根基的药引,如今却都落到了正业仙宗手中。

偏偏这个时候王霸给他搭了一个台阶,以北洲贼人的名义打伤他,又交给他一份珍贵的秘籍。如果王霸的确是世人眼中行侠仗义宽容大气的因明仙尊,那么此举就是暗示他及时回头不要酿成大错;可惜王霸跟他徐品尘一样,在这五洲能成就仙尊的没一个好东西,名声差的是真小人,名声好的是伪君子。

只是无论正业仙宗意欲何为,这糖衣是真的。徐品尘已然年迈,却更有孤注一掷的魄力。

而不出所料,在他的修行到了紧要关头、即将再次成就渡劫境仙尊之时,闭关之地的禁制被触动,明夜带着一个面庞白净、笑容明朗的青年走了进来。

徐品尘暗暗咽下一口鲜血,苦笑道:“明夜,你果真恨我啊。”

明夜低头看他,神情中竟带着一丝悲怆:“师兄,是你先恨我的。”

明光垂着脑袋跟在明夜身后,向徐品尘的蒲团靠近。最近名声大噪、隐约传出暴君之名的太清宗少主温顺地跟随母亲,像一具傀儡。

明夜居高临下却语气温柔道:

“师兄,我很感激你将完整的功法教给我。但是在我超越你的那一刻,你我就是仇敌了。师兄,我被诬陷偷盗宗门宝物而不得不外出避祸、被本真学会搭救,不正是你的手笔吗?师妹本无意与你争首席之位,是你先来害我。”

徐品尘没有反驳。明夜抬手抚摸明光的头顶,继续道:

“明光从来不是你的儿子,只是我一人的儿子。不,这么说也不对,他就是我,是我的第二元婴。”

“果然如此吗?”

闻言,徐品尘轻叹一声。明夜也没有多少惊讶,道:

“你想借他的血脉重获新生,但不好意思,师妹我近水楼台先得月,在它还是个胎儿时就进驻了。”

徐品尘笑了笑:“我早就想过如此。师妹,你不是那种会为了一点流言蜚语而放弃道途之人。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你是否真的处置了被定为邪术的第二元婴,只是明光这孩子孝顺又懂事,师兄老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中甚至带了一分哽咽。

明光就在两人中间渐渐地虚化,那一身华贵精致的、代表宗主亲传弟子的衣袍带着法器与首饰丁零当啷地落在地上。那道虚幻的人影走向明夜,越来越小,最后化为一颗光滑圆润的金珠,被明夜一把握住。

“阴阳调和,混元归一。从今日起,我为本真仙尊。”

这一日,无数灾劫从天地诞生,摧毁了大清宗腹地。两位仙尊自废墟中走出,将建业碑石上的名字改回“太清宗”,接着随手一挥,又将废墟重新化作仙境。

不过半日,太清宗的喜讯就席卷五洲,引起一片惊涛骇浪。

五环城的正业仙宗别宫中,殷宪一推眼镜:“不错,一切按计划顺利进行。”

陈蝶正在对镜子调整澄怀真人的建模,闻言破口大骂:

“计划你个头,计划里应该是明夜趁他病要他命、联合党羽争夺宗主之位报仇雪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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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说大清宗?”殷宪道,“我以为你说我的股票呢。”

陈蝶去掉一条眼角细纹,骂道:“钻进钱眼里了是吧?”

殷宪不疾不徐道:“如果钱眼和师兄的○○只能选一个那我也会选钱眼的。”

“那很爱钱了。”无情道大宗师顾盼如此评价。

就在这时,王霸风风火火推门而入,道:“一切按计划顺利进行,该收网了。”

说完室内一片安静,陈蝶看着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王霸诚恳地问:“陈师姐怎么这个表情?”

陈蝶沉吟片刻,问:“扇你好兄弟一个耳光可以得一百灵石,你干吗?”

王霸忙问:“哪里报名?有时间和数量限制吗?途中允许恢复体力吗?如果被扇的那方滴血重生算重新计数还是累积?”

陈蝶说:“你想得美。”

不等王霸回答,她顶着刚刚修好的脸,亲亲热热地挽起顾盼的胳膊,甜甜地唤道:

“洗华仙尊行行好,这么多年姐姐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吧。这两个死断袖净会骗人。姐姐我在李氏酒店订了酒席,烦请您赏光,教教我吧。”

顾盼不置可否,却脚下生风地跟她走了。

二女离去后,殷宪面色不善地看向王霸。

王霸像个渣男一样无奈地道:“你又装什么?行行行,算我错了行吗?”

殷宪挑眉:“师兄,这本来就是你的错。”

王霸面色一整:“你小子别蹬鼻子上脸啊!”

“师兄。”

殷宪的语气颇为严肃,王霸不自在地问:“什么?”

“当年我说以后再没有殷家的时候,你分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王霸没想到这人在这个时候翻起旧账来了,这也不是年末啊怎么还清算百年前的旧事呢!他理直气壮道:

“东瀛有句古话道逃避可耻却有用,我不过是效仿先贤行事罢了!”(61)

“呵呵,有用吗?”殷宪冷笑,“师兄,念在同门一场,我给你抹掉零头,这九十年来的账,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不是兄弟,你搞搞清楚这本是你的吗?这是我的屁股!我的!”王霸大叫。

“公共财产跟我的有什么区别。”

殷宪这个亡国奴摆出一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架势来,王霸却不吃这一套,上去就给他一拳,被接住后顺势一脚飞出。两人过了几招权当热身,转头又坐在一起吃酒。

这回的酒是矿发委在开发一处遗迹的时候所得,那遗迹的主人作古多年,但根据考证是殷家人。矿发委主席殷宪直接笑纳,也没有告诉王霸这酒是当年一位王爷给爱妃亲手酿的,那两个倒霉蛋死于突破仙尊的雷劫,这几坛好酒便宜他这孝子贤孙。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王霸喝了酒就将殷宪此前那些话抛之脑后,转而望着那双隐隐泛出些金色的眼睛,道:“你辈分最低,有什么事少一个人硬撑。当心我告到师尊那儿去。”

“我可不会因为北辰仙宫那点手脚就失控。师兄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王霸给他整笑了:“在○全世界和○我之间选择了○我是吧?”

殷宪摊手:“这怎么不是在全世界和你之间选择了你呢,师兄?”

王霸踹他一脚,他春风得意道:“现在师弟要去操盘了,告辞!”

殷宪一拱手溜之大吉。

一炷香后,一则来自正业仙宗的公告引爆了五环城的各大交易所,风头直接盖过了宗主夫妇双双突破的太清宗:净明仙尊高调宣布婚讯,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在天机阁和龙舟会无头苍蝇般乱转的时候,一封封天罗白玉竹制作的邀请函已经送到了各大宗派的当家人物手中。

一时间北洲的学术会议也不开了,西洲的宗教战争也不打了,南洲的世界树研究都暂停了,无数修士通过各种渠道涌入中洲,在洛邑地区富集起来。

其中有一段口口口口口不知道怎么写参考文献,浅浅地学术不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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