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又在挑拨离间

佟予归稍加思索,一一回。

主人,我马上来。

谢谢,不过我现在不方便电话/视频,你师父在我身边。

好啊,老六,你什么时候有空。

刚落座,袁辅仁立即拉紧门,反锁得和他的眉头一样紧,声音压到极低。

“吴丽同意了。”

“好事。”佟予归不意外。

如果吴小姐真有此等深仇大恨,报复是迟早的事。

“进度不一致是目前最大的问题,我们没完全准备好,”袁辅仁慢慢转着杯沿,“反而是她这边需要拖一拖。”

“对了,你那二哥在青岛和长沙都有熟人吗?”袁辅仁居然主动提及林泉。

“我得问问。”佟予归大脑转得飞快,瞬间印出答案。

有,但不知道熟到什么程度。

袁辅仁挂上他最讨厌的商业礼貌嘴脸,“多个朋友多条路,下次他来,让我做东招待吧。毕竟,我大学时没少和你们宿舍的人闲聊交流,不是舍友也情同舍友了。只可惜,毕业跨行业就失联了。”

情同舍友!

亏袁辅仁说的出口。

佟予归直想发笑,又一阵发恨。

袁辅仁毕业时,对待认识三年半的自己都能忍心分手;七八年前,为了观灵科技的筹资在郎风面前大包大揽,胡乱夸下海口;一年前,对待认识接近两旬的老友迟不求,都能为了在最高点赚的盆满钵满坑一把。

凉薄至此,和袁辅仁没交情,好过有!

“我现在问吗?”佟予归声音听不出情绪。

“以我的名义请托。”袁辅仁点头。

佟予归油然而生一种荒谬感。

不久前,袁辅仁还因林泉查到自己头上而软硬兼施地威胁。

要用得着人帮忙,转头又成了同学校友,要重新结交呢。

不过,二哥常年从事商业咨询,各路人马都没少打交道,必然有所防备,不至于像自己——

被袁辅仁坑的彻头彻尾,当真迷醉于此人偶然的情意,不得解脱。

“二哥,最近忙吗?”佟予归尴尬开口。

不久前,自己才连累了林泉遭袁辅仁计较。

“你老师葛争鸣的事还得缓缓。”

“今天不是这事,”他陪笑道,“袁先生有事想问你……”

对面明显呼吸一窒。

“二哥,”袁辅仁凑近,竟也亲切地跟着喊,“阿予后来跟我提了,我也想起来,当初我没少去你们宿舍玩呢,烧烤,火锅都蹭着和你们一起吃过。以前打牌,你是不是还差点把表输给我?”

林泉:“是,是是……”

“所以说嘛。说白了,大家都是朋友!朋友之间有些事,就不要这么生分,这么计较了。”

林泉摸不清这是什么路数,迎头一击就来了。

“二哥,听说您在青岛认识x大的xx,在中南也有学界熟人?”

佟予归瞪他:你知道啊!

还装蒜问我。

袁辅仁视而不见,抓着他的手机明里套近乎,暗里步步紧逼。

“没事儿,”他嘻嘻笑,“帮我也查个人呗?师承在网上能看到,不过……”

“长容的江老板没评上x青时,换过一次研究方向,是什么时候改投门庭的?背后帮他平事的又是哪一位?”

佟予归没处插嘴,喝了一口茶。

半凉了,泡久了,有点苦。

可憎的变色龙刚挂断,佟予归就闷声夺下。

“宝贝,生气了?”

“你不和我提前说一声。”

佟予归语气平静,提心吊胆着。

拨通前,小白就断断续续给他发了两三条。

虽然静音了提示,袁辅仁看到频繁点亮的屏幕,也少不了刨根问底。

袁辅仁拿起他的杯子,喝了一口。

“正在兴头上,干脆多说几句。”

“不给他留你的联系方式?”

“没那个必要,”袁辅仁从自己杯子里蘸了茶水,在石桌上写写画画,“我还有两条渠道,找他帮忙只是为了相互印证。”

“后续还是你联系,转达给我。”

“应该不长,不要留书面的东西。”

佟予归“哦”一声,袁辅仁又说:“事成,你给他预备一份贵重礼品,找好借口送过去,明年我给你报销。”

相当聪明的避嫌。

佟予归低头看了一眼他写的东西,点点头。

袁辅仁大掌一抹。

“接下来,是冯总,杨老弟和小白。”

袁辅仁指节敲着桌面,似在思忖先后顺序,佟予归瞄了一眼手机屏。

足足43条,还在涨。

“快点想吧,接近5点了。等会下班前,万一他们发现咱们都不在公司——要我先赶回去吗?”

思路打断就不好接上了。佟予归暗中期望,别先找许小白。

“许总助来电了。”袁辅仁放在桌面上开了免提,以示清白。

佟予归一向眼尖。

小白加他和加袁辅仁,不是同一个微信头像。

他又瞄了一眼,46条。

两个设备?

“咱们师徒一场,有个事儿拜托……”

两人开头竟出奇的一致。

许小白:“师父,你先说。”

“事不大,等我明天到上海请你吃饭再面谈。你有什么事儿我能在济南办,我先帮你看着点。”袁辅仁从容得近乎豪爽。

“那可不巧。你要飞上海的话,饭是吃不成了。”

小白语气低落:“其实,这两三个月以来,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深圳分部,负责一个新方向的子公司,加起来也就一周半在上海。前一阵子帮佟老师做入职,倒是恰好在总部。不然,我还不好托人办呢。”

“恭喜。”

“别笑我了,袁老师,”小白疲惫中带点哭腔,“喜从何来?”

佟予归瞪对面人,袁辅仁只抬眼瞧他一下。

丝毫没有改口风的准备。

他语气和缓,将旧事娓娓道来。

“你不到19就跟着迟不求做助理了,早就混成了心腹。我记得咱们几个把观灵的融资乃至上市做起来的时候,你都没少跟着干活熬夜。工作也干,学业也顾,还监督迟不求恢复正常饮食,用心非常多。”

佟予归和电话对面的许小白都没发一丝声响,静静待他的表演。

袁辅仁话语中带着怅然。

“按理说,你也算观灵科技的元老之一了,还不是普通的老员工,算得上核心层。但你的待遇长期跟不上资历,这一点一直让我上心着急。最有希望的时候,大部分股权都为了融资和激励员工稀释掉了,不求还面临被投资人换掉的危机,我那时实在没有立场劝他给你多分股权。你作为总助,能拿的薪资水平也有限;他早该给你加薪,但又不能和我和郎副总倒挂。你呢?也不会自己争取。耽搁到我辞职前,我做主给你涨了40%,之后又没有再劝迟总的立场了。”

“我知道的,师父。”小白淡淡道。

“小白,观灵是迟总带着发展壮大的,但也完全可以说是你带大的,你现在的所得和付出不匹配,是种种遗留因素的叠加。你吃了三年学业期间没法入职算工龄的亏,也吃了和不求绑定太死,长期帮他办事,督促下面员工,没法培养自己的嫡系的亏。”

佟予归听得一头雾水。

和大老板走太近,也是一种吃亏吗?

“你被绑在他身边,不容易彻底施展开手脚。这次你代表迟总的意志,调得动一些便捷权力,正好可以借他的力和公司的资源培养一些自己的团队,自己熟悉的新业务,把新蛋糕握在自己手中做好。现在观灵的架构基本成熟,不好动了,不求才得以逃避责任。那至少,该想办法让他从未来的明星子公司给你一些报偿吧。”

袁辅仁发狠道:“如果他不知好歹,没有及时补偿你的自觉,那师父教你怎么留后手自己拿!”

层层递进,到最后一层掀开幕布。

句句煽动。

佟予归捂了又捂自己的嘴。

忍笑是一门功夫,幸好他在设计院当小领导时凭着次次开会早练至大成了。

如果不是亲眼瞧见袁辅仁从头至尾未改的面色,光听这一番话,他几乎也要为许小白愤懑不平,对迟总心中生怨了呢。

呵,挑拨离间。

不愧是他阴险的老情人。

佟予归又喝了一口茶。

凉透了,苦到提神,但比起家乡凉茶略逊一筹。

“其实我得到的已经够多了。师父,我知足的。我想让你帮忙的是……”

袁辅仁脸上如古井无波,语气中却是不平和愤慨:“小白!傻徒弟!”

“如果得到的真的够多,你又哪里需要求我?”

“啊……”小白似乎在犹豫,最终弱弱地说,“袁老师,其实我只想让你抽空去观察一下迟不求,为我反馈一下真实现状。”

袁辅仁笑:“好,是该有些危机意识。”

“你得发我点内部权限,我好同时帮你看看人事架构,财务系统之类的。再看看不求怎么和其余助理相处……”

“哦,这些都不用。”

“帮我看看他有没有暴胖暴瘦,有没有按时吃饭吃药就行。”

佟予归又捂住嘴角。

不好意思,袁辅仁好像一条狗啊。

短暂亮了一下屏。78条。

佟予归对枕边人做口型:我去上厕所。

不行,他忍不住好奇小白边通话边给他发了哪些。

“小白,你现在的情况让我很失望。”

袁辅仁恨铁不成钢:“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迟不求这个混账拥有的够多了,从他手指头缝里多抠点怎么他了?!”

“小白,机不可失!你听我说……”

“我听您说说您的请求吧。我努力办一办,实在做不到,你也可以不帮我。”

小白现在说话,也有几分八风不动的味道。

佟予归没去厕所,贴在包厢门口,边留神动静边打开微信。

作者有话说:

夫夫相性???问(4)

23.有价值观冲突吗?

袁:睡觉又不靠价值观

佟:有!已经是人和非人的冲突了

24.说什么会让对方很没办法?

袁:我听不见/我感受不到。

佟:我没法左右他,说什么都没用

25.转世后还想做恋人吗?

袁:我不信有转世。……想

佟:这辈子先过完再说吧

26.心跳加速的时刻

袁:阿予说爱我

佟:担心他不答应我的要求

27.一起做什么事印象最深

袁:(健康上网,已屏蔽)

佟:他不允许我提

28.吵架怎么和好?

袁:坚持厚脸皮,直到阿予消气

佟:他很少生气,但做好重大决定会极端决绝

29.关系是公开还是秘密?

袁:在酒吧内公开

佟:那就等同于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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