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疏远与紧追不放

佟予归望过去,他爱过的,可恨的人却别过头,推了一下眼镜。

再转向他时,袁辅仁打破了薄冰般的沉默。

“我预备今天去一趟公司,你能一起吗?”

“我可以坚持,不过我今天不坐副驾驶了。”佟予归望着那双形状漂亮的眼,“没事的话,也不去打扰你了。”

袁总轻轻拧着眉:“你不必非坚持不可,如果你不想见我。”

“不想见你,那就什么都不干了吗?”佟予归小声反驳。

到了公司。

一个晨会加一轮面谈的功夫,全部进度又移交回袁辅仁手上。

佟予归在职场中性格、沟通、责任心都不差,前几日里,和几位总监配合也全无纰漏。他们一致觉出副总比袁总更好相处。

但袁总强势套出了所有,又带来了观灵总公司那边的新消息,没到11点,权力中心又回到袁辅仁身上。

除了拿回资料和方案,一个来找佟予归的也没有。

出门时,他们都避着佟副总的眼。但佟予归心平气和,他在设计院裁员时,该难受的已经挺过来了。

袁总真牛X呀!

开了一圈的小花掉了一地,没人捡,风一吹就跑了。

没有牌子,无人推开的门。

一种不安稳的恐惧在佟予归心中突突乱跳。

他醒悟过来,自己是在袁辅仁的主场做事,迟不求也是老情人的熟人,费再多力,用再多心,都是为他人做嫁衣。

袁辅仁几句话就能轻松收掉他努力的一切。

他不仅没能自力更生,还加剧了人身依赖的程度。

佟予归咬破了下唇,懊恼之余,对自己满心恨铁不成钢。

他又想起几天前老六的提议。龚旭说有个朋友的高端工作室急需一个履历漂亮、主持过大项目的建筑设计师。原先合伙的那位出走了,为了陪护亲人。

但跳慢了去晚了,或许他们就另找好了人选,毕竟失业的老牌中层建筑人不在少数。

他快速压下这个念头,默念做好手头的项目优先。

以往在设计院碰到傻X同事时,静心的万能咒语失效了。

……和袁辅仁不只是工作关系,所以他没法不恨。

袁辅仁摆明了在利用他摆弄他,他为什么要在身体关系之外忠诚?

这段经历使用得当的话……

佟予归浑身一哆嗦,他悲哀地发现,袁辅仁的“教导”开始在他身上初显成效了。无论是领头与长容虚虚实实的打交道,还是用利己主义思维反过来算计袁辅仁。

几次深呼吸后,佟予归再次打开剑三,欣赏自己巨帅无比的太虚剑意。

……好气啊!

他要人剑合一砍了外面那位终极坑爹的袁总!

这个时间上号的人不多,大部分老玩家都工作了,竞技场略显冷清。

没想到,今天抓人组队出奇地顺利,佟予归成功组上一支剑气花,中午道别时,气纯和花姐还和他加了好友。

一开门,无声站在门口的袁辅仁。

佟予归没收住咧开的嘴,吓得手一抖,门一关。

再打开时,人不见了。

佟予归松了一口气,自己去楼下吃快餐也是一样的。

锁门,下楼。

再上楼,门却打不开了。

路过的李坤坤:“电梯里好像有上门开锁的电话。”

佟予归微笑:“我先去排除另一种可能。”

凌晨高兴的太早了,袁辅仁的礼貌耐心甚至坚持不了一整天。

求在现实中放出人剑合一的方法,急用,马上要砍人而非打破镇山河了。

他大踏步走进袁狗的办公室。

袁总向后靠着闭目养神,但他知道是装的,连人体工学椅的椅背都没放平,窗帘也没拉好。

原理约等于“盖前狼假寐”。

“阿予,什么事?”

连冷场都不假装一下。

“我办公室的门打不开了,”佟予归跳上桌,鞋尖踩上袁总的腹肌,“马上要叫人开锁了,跟你报备一下。”

袁辅仁握住脚腕,将中筒的男士丝袜一捋到底,指腹一下一下蹭着细腻的白。“万一我也有办法呢?”

佟予归笑了:“我也这么想,毕竟袁总溜门撬锁,无所不能。如果您能开,正好省了200的开锁费。”

“开的话,有什么报酬吗?”袁辅仁不为所动,目光如巨舌从佟予归头顶的发丝舔到鞋尖,盘旋在腰上打了个结。

佟予归心觉不妙,把脚往回缩,被袁辅仁紧抓不放,重新按在腹肌上。

“要放就放好。”

佟予归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语气心平气和。“没有,因为在你的公司出了这种事,开锁费该你报销。”

“当然,如果袁总够小气,”他勾唇一笑,“成功开锁后,我可以自掏腰包付你200。”

袁辅仁不吭声了。

佟予归继续:“考虑到十几年没干过,袁总开锁技术业已生疏,我还是自行找人开门顺便换锁吧。”

袁辅仁声音低沉:“你生我的气了。”

佟予归:“别这么说。依我看,是你生我的气了。不然,怎么又是把我的成果全部收回,又是连一间办公室都不肯留给我,让我难堪到无处可避呢?”

袁辅仁:“……我不能见你吗?”

佟予归:“我不能不见你吗?”他双手一撑,预备从桌上跳下,却被袁辅仁拦腰抱住,面对面抱到身上。

佟予归脸色变了变。

早知道他就不踩脏袁辅仁的衬衫了——更早一些,他就不该妄想交涉,直接叫人换了门锁拉倒。

“不能。”

袁辅仁弓起身,费力把脸埋到佟予归胸口,可他发现这样会把距离拉的很远,又改为紧紧把人抱住,脸放在佟予归背后。

两人的身体再次贴得找不着缝隙,佟予归却因看不到那张脸多了几分自由感。

他没做好应对的准备。

“我们在一起了这么久,为什么你突然要疏远我?”

佟予归:“我们之前也保持过距离。你先提分手先避而不见,我先无理取闹先拒绝亲密,都有过。我还以为,我们是有默契的,对方不愿意或没时间,就老实点不要纠缠。”

袁辅仁的身体少见的在颤抖,佟予归背上凉丝丝的湿了一片。

“现在这次,也一样吗?”

“再过一段时间,你就会愿意多理一理我吗?”

“要再过多久呢?”

袁辅仁越说越急,像猛锤一次次砸向顽固的钉子。

急着抚平,拼好。

佟予归招架不住这种沉重。

他被箍得砸得头昏脑胀,更深的刺痛又重新把他扎醒。

他轻易能体会到他人的情绪,共情他人,帮助他人,对他来说简直是天生的能力。所以他一次次在流露后猜到袁辅仁在想什么,一次次体谅和心软。

悲伤和无措像海浪一样涌来,似乎对堤岸高喊着,再接住我一次吧。

安抚我吧。

取悦我吧。

承受我的发泄,我的占有欲,我的压力吧。

可是,分明他是受伤更多的一方,凭什么为袁辅仁的欲 望买单一次之后,又要买单粗鲁的后悔和挽回呢?

佟予归用力推,推不动。

他累了。

刺眼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直视他,在大厦里小小的一格,威风凛凛地嘲笑他的狼狈,用打光把他送上这小小舞台,作为追逐的客体而非主角。

他像落水的死狗一样,像被拦腰斩断的麦子一样,像射击摊上的大布娃娃一样,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和命运。

审判的阳光俯视佟予归,将命运写到他身体上:

只要他还在肆意妄为、财力差距悬殊的袁辅仁身边一秒,而没有另一根外力的绳牵着他能把他拽出去捞出去——

他就没法摆脱这种尴尬的境地。

就像现在,没人能想到,而且没人敢进来救他。因为他亲口承认过他和袁辅仁有交情,直属于忠诚于袁总。

其余人当然不会以疏间亲。

袁辅仁问了许多次,却没有得到一声回答,他没忍住又收紧了些。

得到一声痛呼。

佟予归的泪也掉到了强求拥抱之人的肩头。

“我不知道!你放开我!”

“你先说你要多久才理我?”

佟予归嗤笑一声:“你是打算在轻易能让我受伤甚至骨折的威胁下,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吗?”

袁辅仁浑身一僵,缓缓放开。

他还记得,他挽留佟予归的底牌,是拼着重伤也要把人救下。

当S时的底线,是折磨的手段不会让佟予归真正留伤。

佟予归下定决心,咬牙说个明白:

“我不知道最近你怎么了,一次次打破我们作为固定床伴,设定好的相处底线。你第一次强上我还能假装是玩high了不小心,第二次用电动玩具把我在公开play里弄晕起码也是爽晕的,这一次呢?”

他红着眼,戳着袁辅仁的鼻子:

“你故意欺负我是不是?你看我10多年的工作丢了,再干是你安排的,就觉得我可以随意欺负了随便糊弄了!你每次玩过火是不是觉得我再哄一哄就好了?!”

佟予归逼问一句,反在自己心上割一刀,划得渗血留痕。

“我不愿理你,难道不应该吗?你识趣点就离远点,让我自己多恢复一会,你做到了吗?”

“袁辅仁,你居然有脸问我什么时候能恢复关系。我告诉你,你要是受不了,不想当这个床伴了,想找个能配合你玩得大,能任意承受屈辱的,就尽管去!”

半个楼都听见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嚎。

“你别赶我,我受得了……”

成功人士袁总抱着头,流着泪:“我也不知道我最近怎么了……我起初只是想离你更近些,不想再遭遇冷脸和拒绝,想见你的时候随时都能触碰到……而已啊!”

作者有话说:

AO小段子(9)

佟予归别别扭扭地说:“不小心又弄脏了,还没来得及洗,你回去多洗洗再穿。”

他心里那个悔啊

谁知道袁辅仁来这么快?

把别人的衣服沾满自己的信息素,这下不礼貌的倒成了他

偏偏袁辅仁直白道:我还挺乐意闻的,你信息素真香

说着,他又埋头进去嗅了嗅,不顾佟予归快黑成锅底的脸色

毁灭吧,赶紧的

佟予归自我催眠:互不相欠了,快逃离是非之地

谁知道,此A脸皮厚得异常,闲来无事就给他打一两通电话,有时约他逛逛街,有时找他吃顿饭

还有时仅仅聊一聊日常

袁辅仁口才相当不错,有时他下定决心预备拒绝,聊了几句又莫名其妙跑出去

某天,寝室老大问他:那个A老打电话,是不是跟你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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