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他相当于我婆娘

“你是他婆娘啊?管这么宽!”司机师傅不见不平一声大喝,引来一阵叫好哄笑。

佟予归来不及阻止,跌坐在座位上,脸上汗涔涔蒙了一层。

坏了坏了坏了坏了坏了坏了。

袁辅仁彻底被激怒了,大声质问:“你又是谁?”

司机师傅唱起跑调的老水浒传片尾曲,留佟予归慌忙解释:“路人而已。”

袁辅仁嗓子哑得恐怖,“哪里有这样的路人?!”

佟予归怂了两声,忽然灵光一现,意识到袁辅仁的愤怒实际和答案无关。

纯粹因为,他跑路了。

既然如此,佟予归拿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气势,故意道:“我以前也不知道工作之外能活的这么潇洒豪爽,正巧工作也没了,400万还有,倒不如先自在自在。”

袁辅仁气的发抖,签下时有多潇洒,现在就有多愤怒。

“你给我回来!”

佟予归:“可是我好不容易溜出来耶。这下你开直升机也找不着了吧?”

尽管时间太晚来不及办手机卡了,但把SIM卡扣进小白送的新手机不难。

佟予归不信,袁辅仁能在手机上动手脚,还能在三大运营商发的薄薄一片上玩雕花。

袁辅仁隐忍着怒气不发:“那次之后就该把你死摁在身边!”

佟予归声音凉丝丝的:“我倒觉得说不准。按住我容易,你自己飞得天南海北,又时常不带我这个累赘。你不妨试试,到时候谁叫苦不迭还未可知。”

他们又互喷几句,袁辅仁低声下气求了一求,佟予归刺着掌心,钻心的痛叫自己不心软,较着劲。

他不愿意再被轻易诱哄迷惑。

至少要想清楚,怎么对付某位聪明过头的袁总。

司机师傅听的挠头,越听越不对劲,凑过来低声问咋回事咧。

佟予归生怕热心大哥再次制造节目效果,低声回应:“其实,有一点我没告诉你。”

“什么?”

“这个就是我婆娘。”

袁辅仁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佟予归及时挂断,专心享受烧烤。

司机大哥一个没坐稳,险些滑到地上。

“你们年轻人还挺,挺……”

佟予归上下一打量,这师傅估摸着也就40上下,一脸肉却面相和善,半秃的头发一根不白。

佟予归:“别喊我年轻人,我说不定比你大。”

司机:“88年属龙,阴历6月。”

佟予归:“这不巧了吗?我87年属兔。”

司机师傅用怀疑的眼光打量他,佟予归边啃羊肉串边摸出身份证。

“不骗你。”

司机师傅彻底无语了:“额滴神呐,你才是哥!伙计你咋长咧?”

佟予归:“随便长长。”自从复合后叮嘱过,袁辅仁在他累昏后的护理也加上了面部和颈部保养。就成果而言,想必没偷懒。

司机师傅:“你不是北方人吧?”

佟予归点点头,比他还小一岁的司机露出释然的表情,佟予归便没揭穿真相。

这位师傅相当会接话,挑开话题一句句聊了本地旅游避坑经验,只是在方言的加持下,能听清的不多。

结账过后,司机师傅忽然一拍大腿。

“你说催你回那人是你屋里头的?”

佟予归点点头。

司机师傅立马用同情的目光看向他:“你完了。不回,家里头的不该发飙吗?”

佟予归干咳几声:“现在回也是要发飙的,倒不如玩够本。”

等他想好,再去面对。

聪明如袁辅仁,一遍遍呼唤时再痛,到这会也该转过弯来,猜出长时间的关机是在飞机上。否则电子文娱电子支付时代,谁在闲来无事时能忍住两三小时不摸手机呢?

旁边接话的路人口音也不太陌生,袁辅仁细一琢磨,忽然凝固在当场。

陕西口音,且不像陕北那么浓重难懂,方言掺普通话,多半是在外来人口流动多的西北枢纽——西安。

啪一声将他惊醒,袁辅仁扶着胸口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竟然恰好是西安。

他的……母亲和妹妹定居的地方。

说老实话,佟予归第一夜在酒店里睁着一双眼熬,翻来覆去听袁辅仁说的“我爱你”,听的肝肠寸断,听的热血上涌,恨不得马上插一双翅膀飞回去,抱着袁辅仁要这可恶可爱的家伙在耳边说千千万万遍。

不过,在酒店走廊里踱步几圈,他又冷静下来。

对待袁辅仁,如果不能慎之又慎,让他拿捏住贪婪和期待,还不知要摔的多惨。

想到袁辅仁阴云密布的脸色,佟予归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弓起背。但一料想袁辅仁最善于控制一张善变的脸皮,不知有多少情绪是演出来方便调控期待的。

他胸膛里那颗心忽然又像被醋腌过冰水泡过,又酸胀又冷,可怜兮兮躺在路边。这样一颗容易爱也容易受骗的心,要是他自己不珍惜,难道祈求袁辅仁收敛把戏吗?

佟予归掐着胳膊咬着唇,在酒店长廊上慢慢走,前台小哥走过来问他,是否客房有什么坏了需要修理或换房?

他无奈摆了摆手,笑着走回去。

一回房,又咬上舌尖上热的一点,只觉心血倒流。他仿佛生了病,又像含了一块刚煮出锅的苦胆,有口不能言。

他想,情感上想不通,理智上总该数一数,不能一牵扯到袁辅仁便耗尽心气,爱、恨和无奈一波接一波要冲垮他一般。

他暗暗数着袁辅仁避开他来西安的次数。每一次,都这么巧,恰好他忙得脚不连地,别说年假,休周末都困难。虽然设计院忙时很忙,相对正规的院没项目的十几天还是能调休的。

佟予归试着把线索织起来,然后尴尬的发现自己不长于此。袁辅仁的绝活学起来不仅生疏,还有天赋壁垒。

那么,还是从情感上推测。

排除出轨——袁辅仁想甩了他找新欢不难,没必要委屈自己,还有什么能让其动容呢?

亲人,或者说,弟弟妹妹和母亲。

他丢了家,袁辅仁可没有。

袁辅仁很少在人前披露家庭状况,流露情绪,但对于其父却极尽刻薄之能事,可见其有多不待见了。

最大的可能是袁辅仁的亲妹妹袁小棋。

袁辅仁拜托他照顾拿了录取通知书的袁小棋时,小棋藏不住事,和他透露过学校是西安交大,如果毕业后定居发展,也顺理成章。

佟予归越想越合理,趁他忙时去也正常。袁辅仁的亲妹子,和他有什么关系?每次一去,又半天不来个电话。闲时这样晾着他,岂不伤感情?

佟予归掐指算了算年龄,袁小棋与他俩相差6-7岁,正是30上下。佟予归心念又一动,他看不透捂不热袁辅仁,这么多年来,亲妹妹又如何与之相处?

佟予归接下来的日子过得相当轻快。

和那对年纪相仿的夫妻接上头,吃吃逛逛,正好叫他散散心。

在淡季的秦始皇陵地宫相互拍照取笑,在朋友喜欢的小馆子里食量拼不过夫妻俩任何一个,听他俩边评边乐,靠着大学时隐约的积累和他们介绍建筑样式。

行程也不赶。除了偏远的景点,夫妻俩上午多半在他们公司,佟予归安心睡懒觉,中午和他们吃了饭便逛。

每晚饭后,还有固定活动。三人坐在网吧各自登上账号三排,相互瞟一眼屏幕,进行该放什么技能的外行指挥,相互大放厥词。

如果没有清浅的愁云笼罩,佟予归过的也算是神仙日子。

袁辅仁不知为何发消息没那么勤了,似乎已全然接受了冷静期的设定,认错认罚。

只是每晚都要发一句。

“阿予,我爱你。”

后面跟的可能是“什么时候回来”,也有概率是“我想你了”,还会说“听你的来好不好。”

这一日有所不同,袁辅仁的提醒是:

“后天是3000多万支票兑现的最后期限。”

过了一日,我爱你后的提醒是:

“明天是最后期限。”

佟予归从背包夹层中小心取出那一张,对着光眯眼慢慢的看。

有了这一大笔钱,多数人包括他都会在余生衣食无忧。

但,袁辅仁的钱哪里是这么好拿的?

200万可以随手签,3000万后面跟的,却是突兀的,更大标的额度的交易条件。

永远,永远和袁辅仁在一起。

佟予归并非不愿,但现实给他狠狠上了一课。袁辅仁的钱是投资,是预支,是未知的坑,袁辅仁又很少亏本,像魔鬼一样精准。

那么,对应他,袁辅仁希望藉此从他身上收取什么代价呢?

所在行倒是全国性的商业银行,酒店出门右拐不到500m,就有一家支行。

佟予归下定了决心。

他将手机支到自拍杆上,调好角度,确保酒店背景只能露出纯色墙面。

他缓缓按下录像键。

镜头前,外行佟予归凭着刚学的鉴定知识,反复展示了这张支票的防伪标记和金额。

以及,签发人那一栏叫他心里反酸的名字。

“现在,我们能确认,”佟予归努力抑制声音的颤抖,“这就是袁辅仁先生于9月13日签发给本人佟予归的那一张支票。”

镜头前,纸张很快被扯出一个小豁口,接着扩大,撕裂。

带着老茧和伤痕的手指将这张支票撕的粉碎。火柴和烟灰缸也出现在镜头里,碎屑被捧入其中,尽数点燃。

“袁先生,”佟予归镇定道,“您赠予我的支票已被彻底销毁,不存在误兑的可能性。”

“下一次,不必再提醒我了。”

作者有话说:

袁小猫(?)观察日记(20)

“哇。”佟予归发出干巴巴的赞叹。

“老公,你回来这么快呀?”

他陪着笑脸,但掩饰不住眼中的失望,佟予归不擅长撒谎。

他期望袁辅仁能变回来,别因猫形态而痛苦

不过他还没玩够搂够大猫呢。那绸缎般的温和质感,那靓丽飘逸的毛发,那软的像没下过地的爪垫

多么好摸,多么好吸。

老公,你可以变回来,但也别太早。

袁辅仁好不容易找回长腿,抱着双臂岔开腿,毫无羞耻地晃着身体。

不对,两腿中间晃的,除了老相识,还有一条深黑毛蓬蓬的尾巴

佟予归一把抓住,摸了摸

袁辅仁一挺身,戳的他脸上怪尴尬。

佟予归站起身一瞄,惊喜道:“诶,你的耳朵。”

还是猫耳。

会代替脸皮发红的人耳则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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