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当面表白

佟予归心中火急火燎,偏要在电梯前等待,急的原地直跺脚。

叮一声,他一抬头,还来不及冲进去,便撞进一堵墙一样的怀抱。

猛的一下让他头晕目眩,他抬头,还未来得及道歉绕过,腰早已被箍住,手腕也被死死捏紧。

熟悉的脸型,更为暴烈的力道。

袁辅仁!

他怎么找到这的?

袁辅仁满脸阴沉,却缓缓咧开嘴,皮笑肉不笑道:

“阿予,教给你一个干坏事的常识。”

“要用现金。”

没等佟予归回应,袁辅仁飞速抽走房卡,右臂一使力,将面前人扛到肩上,大步流星走向酒店房间。

他这就要一探究竟!

阿予为他精心布置的约会蜜巢黄了,不要紧。这一个没做任何准备,阿予又千推万阻不愿见他,他也来了!

佟予归回过神来,羞愤万分,这个悬空的高度又叫他不敢挣扎,生怕摔个腿断,更无法逃脱。

他趴在耳边威胁:“放我下来!否则我就……”

袁辅仁站在房间门口,微微侧头,脸上挂着隐约的苦笑,另一只手点了点耳朵:“这一只才听得到。”

佟予归心中一刺,细密的痛让他短暂失去力气。

袁辅仁是真放下了,年轻时不愿自揭伤疤,现今满不在乎地作为筹码不经意间推出来。

只希望换得佟予归一点念旧情的心疼。

趁此机会,袁辅仁刷卡进门锁门一气呵成,他迅速扫了一圈,从衣柜到床,卫生间,都没有他人的痕迹。

但这并没让袁辅仁的占有欲平息,反而越烧越旺。即便只留给他冷言冷语和意味不明的调笑,佟予归身边永远给他空着位置,即使他人不在,这一片移动的领地也专属于他,完全属于他。

这彻底放纵了他雄性原始的占有欲。

袁辅仁径直把佟予归扔在床上,高大健壮的身体压上去,没有一丝遗漏。

佟予归被举着好一会,心中砰砰乱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唇瓣就被死死吻住,灌入的气息格外寒冷而凌乱,害得他立即打了个寒颤。

袁辅仁与疯狂寻找的心上人四目相对,见佟予归一瑟缩,心痛、失望、愤怒,直直从那双浅棕色眸子中涌出。

佟予归头晕脑胀,来不及反应,浑身便被抱紧,快透不过气来。

“为什么抗拒?”

佟予归迷糊道:“我没有……”

袁辅仁也不是为了他的解释,说完便以更凶悍的力道咬上。佟予归被亲的头昏,又被咬到清醒,挣扎起来,袁辅仁几乎要失去理智,越压越紧,几乎要把佟予归摁在自己怀中。

他们的身体和唇紧紧相连,而眼睛用来相互紧抓的套索只有泪水。

袁辅仁脸部肌肉堆满了不甘和愤懑,表情几乎扭曲,泪水却从坏了的水龙头里止不住的下渗,一滴又一滴,滴在佟予归眼皮上。

而佟予归,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惊慌,对上袁辅仁的之后,却平添了几分怜悯。

“要死……”佟予归反抗不得半点,胸腔里的空气几乎被尽数挤出,哑声呼唤。

死字一出,袁辅仁立刻被灼痛神经,手上一松,滚了半圈让到一旁。

两人摊在床的两边,分别大喘气起来。

如同他们撕裂开伤口的感情。

他们盲目的,彻底的,以互不理解的方式感受爱中令自己失望的部分,各自痛彻心扉。

佟予归肺中再次张满新鲜空气,却因摄入太多忍不住咳嗽起来。

袁辅仁按着心口听着,本来已被划的四分五裂的心上又添了一刀。

奇妙的是,他在无头苍蝇一样寻觅每一次踪迹乱找时,在一次次像地鼠一样追着照片的踪迹迟来又扑空时,他对佟予归的无端抛弃恨得牙痒痒。袁辅仁设想了几百种突破以往设下界限,任意施威肆意折磨的办法,可抱上人的第一秒便消散了个干净。

袁辅仁暗自嘲笑自己没用,却忍不住微微侧头,把一双眼牢牢黏在佟予归身上,任由心痛加剧折磨。

袁辅仁从前被出人头地的欲望被张牙舞爪的自尊所迷惑,心里装了太多,挤占了佟予归本来占据的空间。

而现在,他还没彻底察觉,那些他曾经满心算计的事物被赶得只剩一点碎屑尘埃,大半都被佟予归占据,稍微一牵连,痛和爱和无穷的回忆都会接连翻上来,扯着他。

就像佟予归曾经惦记他那样。

他活该用这样的牵肠挂肚偿还。

佟予归忽然起身,袁辅仁立即大叫:

“你不准走!”

“你为什么走?你不是为我布置好了吗?你不是在这个世界上最爱我吗?!你不是只爱我,只想我一个吗?!”

佟予归哭笑不得:“我就是去洗把脸,上个厕所……”

袁辅仁才不信,立即把人扯回床上,却又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放在原处不敢乱动。

佟予归仰躺在床上。

说实在的,他有些丧气,他又被障眼法骗了。

袁辅仁又一次撒了谎。

袁辅仁根本没想过留在原地等他,没有过反思煎熬,只有狗一样嗅着蛛丝马迹找上门的能力,依旧风采不减。

佟予归的心,很轻,很冷。

但被眼前人沉甸甸坠着,满满填着,飞不起来也冷不下去。

“为什么又对我撒谎呢?”他淡淡问道。

袁辅仁一下应激了。他从未如此狼狈,如此心痛过。剖心剖肝的话说了,佟予归应该得偿所愿了吧,可为何调换了位置,捏着他的心嘲笑呢?

“我没有撒谎!”袁辅仁高声叫道,他一把握住佟予归的手腕,倾身上前,却不再敢把半分体重压上。

“我没骗你,我真的爱你,真的想让你回到身边,真的真的特别特别想你。”

这些像保存底牌、把柄一样深藏的话,此刻滔滔不绝从袁辅仁口中说出,像是迫不及待的进贡,生怕晚一刻,郑重捧上去佟予归也不要了。

佟予归心中一颤,恍惚不知是真是假,慌乱之间碰上目光灼灼的眸子。袁辅仁少有这般的眼神,时常游刃有余,蒙着一层作戏的幕布。

再向从前回忆,是何时呢?

是让他不要放弃求生,让他不要一味消沉的时候。

冷灶烧出万丈火焰,竟一时让人无法直视。佟予归微微偏头,袁辅仁一把把人抱到自己身上,让佟予归和自身嵌得严丝合缝。

明明遭遇了冷处理,明明心慌无比,袁辅仁好想再说一遍,两遍,千百遍。

他撒了那么多谎,逃避过那么多次,每次一要掀开底牌便恐慌到进退失据——

他现在知道了,这是他欠佟予归的。

他这次不问“你爱我吗”,他在心痛和恐慌中迫不得已面对一个事实:

即使佟予归对他忽冷忽热,即使佟予归有别的心思,他也爱佟予归,他不能为了公平为了尊严为了付出的对等失去佟予归。

他从前升起完全占有的念头,然后被佟予归被自己否决为荒唐,他们各有生活各有事业,怎么可能时常贴近?能抽空享受一点浪漫一场激情,勉强填肚子就不错了。

天大地大,他为什么要废万般心思在佟予归身上?

但在不顾一切的找寻中,他再次扪心自问:现在,一切皆备,他凭什么不能把重心放在佟予归头上?

隐秘而沉重的心思像藤蔓一样在沉寂已久的泥土中松动。

而佟予归能听见的,只有灌满他,包围他的热烈表白。

他的幻想中也从未如此激烈如此决绝。

袁辅仁才不管人有多重,谁会嫌自己的珍宝压得累?他一双大手抓着佟予归腰的两侧,让他的美人只能骑在他身上,分着腿。

佟予归还没稳定好身形,袁辅仁就迫不及待地一句句倾诉。

“我爱你。”

“我想你想的已经受不了了。”上一句还算干脆,这一句带着浓重的鼻音,袁辅仁边说边止不住泪流。

“无论你想什么,想做什么,别离开我,别丢下我……”

佟予归见袁辅仁语气低落而神情恍惚,伸手握了握袁辅仁的手。

忽然,袁辅仁直起上半身和他撞个满怀,把他抱在怀里喊道:

“因为我不能没有你!我再也不能忍受你只和我有界限分明的联系,而不愿和我心灵相连了!”

像是从保险柜走到阳光下,又活生生挨了几刀,袁辅仁觉出一种解脱的痛快,又多了一种惶恐和痛楚。

他的心又交出去了!他的尊严悬在半空!万一他猜不透心思的爱人把这些丢在地上,狠狠的踩几脚,轻蔑地奚落,他也毫无办法。

佟予归的表情起初是惊喜,忽然又掺杂了一丝犹豫,最终,归于坚定。

“是真的吗……我想,现在每一句应该都是真的吧。”

佟予归伸手抚摸袁辅仁的侧脸。

他忽然不想责问这么多不听话了。

毕竟,他爱的昏头胀脑的时候,也不怎么听袁辅仁的话。擅自表白几百次,擅自送上身体送上吻,擅自被分手了还巴巴的凑上去。

只是他还留了一丝自卑和担忧,袁辅仁没有直接选择,他就若无其事跑开,不敢紧紧抱上去。

但一旦他再次准备好,就会再来一次柔和的邀请。

因为他曾经超级喜欢袁辅仁。

或许来的太迟,或许耍了手段——

但他怎么忍心严厉责备大声说喜欢自己的袁辅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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