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两癫公横冲直撞

隔三个多月,秦关山终于等来了他认为真正需要治疗的患者。

即便主动来了心理诊室,这位高傲的袁先生,依旧让他感觉棘手。

袁先生个子本就高,还抬着下巴,坐下还闭紧了嘴巴。

秦关山换了三套开场白都一无所获,最终微笑着说:“先生,我们这里是计时收费的。无论说不说话都计费。”

袁辅仁清了清嗓子。接下来的两小时内,几乎每隔几句就会给秦关山留下心理阴影。

比如“真巧,我在我的行业的咨询业务也是计时收费,但费用是1小时4999元。”

再比如“我认为没有丝毫问题。”

以及“是我老婆委托你问这个的吗?”,附赠一次推眼镜。

不能对抗患者,不能辱骂患者……专为高端服务的心理咨询师秦关山深吸一口气。

并大喘气了整个咨询过程。

连他都没想到,到时间后,是他自己先迫不及待推开门的。

门后是满脸带着“我老公还有救吗”表情的佟先生,焦急地开口:“我老公现在是什么情况?”

秦关山倒吸一口凉气,狠狠捏了捏鼻梁。

“我无权透露患者隐私,”他瞧了瞧身后昂着头的袁辅仁,略微松了口,“除非他授权同意由我来告知您。”

袁辅仁大踏步走出门,僵了一阵,勉强点了点头。

“述情障碍。”秦关山吐出第一个名词。

他身前两人均点了点头,没表现出任何异议。

接下来的沟通会很顺利,秦关山结束长篇大论,吐出收尾安慰的句子。

没想到,身材矮小脸蛋精致的佟先生,忽然拉了拉袁先生的衣角,羞涩地说:“老公,和我之前猜的差不多耶~”

秦关山两眼一黑,忽然有对于这一对当众恩爱的不好预感。

那还说什么呢?

秦医生目睹这两位痛快结了账,手牵着手,连体婴儿一样出了门,内心有种风中凌乱的的石化感。

卧~槽。

他安慰自己。

至少交费很痛快。

下次下班喝酒,不去给这对圈内著名狗男男贡献营业额了。

袁辅仁不仅没收到谴责,反而因为佟予归鼓励他开口的溺爱,在叙述哽住时,收获了许多鼓励的亲亲,拥抱,喊老公,枕大腿乃至嘴对嘴喂零食。

有些发生在家中,有些发生在零点酒吧。

Alain见怪不怪,低头洗他的杯子。小苗也带出了一种看似老成实则麻木的气质。

两位老板这个样,他也是麻了。

有人起哄,这俩还亲的更起劲呢。

胡非再撞见时,要么悄悄绕开,要么陪笑而过,最多只和佟予归打声招呼,刻意绕开姓袁的老板略显阴沉的目光。

哈哈,他疑似,好像,或许……

给佟予归出过实在无法交心,就踹了袁老板找个新人的主意。

他确实,实在,证据确凿……

酒后陪佟哥大骂过许多次袁老板不是人。

有一次实在不巧,胡非一瞧,佟哥一个人背对着门口喝酒,还以为袁老板又惹佟哥生气,鬼鬼祟祟端着杯子凑上去。

快走到近前,却不巧踩到有弹性的物体。

胡非低头一看,酒撒到手上大半。

地板上是一身黑衣,蜷着身子,头窝在佟予归鞋面上,甚至还拴着项圈的袁辅仁。

“这……这这这……”

胡非的天塌了,袁辅仁身份可不只是酒吧老板这么简单,他惹上也算踹到石头了。

谁知,袁老板只是淡淡看他一眼,挪了挪窝,头靠到佟予归膝盖上,项圈上铃铛作响。

胡非吓坏了,问佟予归:“哥,你把这么个大活人踢到地板上干嘛?”

“你没看出来吗?他现在是我的狗呀。”

佟予归语气过于正常,以至于胡非思考了一秒,自己是不是活在男同当街play很正常的星球。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不是。

“允许当众牵出来溜的,应该是真狗吧。博美雪纳瑞,阿拉斯加之类的。”

佟予归翘着二郎腿,颇为优雅的举杯:“如果我牵狗出来牵的却不是他,袁老板一定要闹了。”

胡非短暂沉默了。

“突然想起来和你们两口子也没那么熟。虽然我知道您出于信任才不把我当外人。不过,实在不行,你们还是把俺当个外人看吧。”

“不是两口子。”佟予归笑着打断。

“你没看到吗?他现在是我的狗。”

佟予归一翻裤兜,拿出了手写的狗证,笔画一丝不苟。

胡非一瞧,心说:真意外,佟哥的笔迹和他本人全然不搭。

和正沉着脸的袁辅仁一照面,他忽然有种过往恶骂被监听的不祥预感。

甚至,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猜想。

这个假模假样的手作狗证,不会是袁老板亲手写的吧……

胡非嘀咕:“真是好一头恶犬啊……”

佟予归一扯狗链,袁辅仁立即攀着膝盖扑上,圈着佟予归的脖子,很凶地咬上嘴唇。

佟予归笑了,笑的眉眼间全是风情,微微仰着头,享受这种特别的压制。

别误会,他是真想养条狗。他小时候就有条小狗。

他自信现在能从童年阴影中走出,这属于他和爱人的屋中养一条。

佟予归几天前就提出来了。品种他都想好了,搞一条漂亮的小京巴。贵是贵,逗起来可爱就行。

谁知,袁辅仁拦着他不让。

“这间屋子里只需要有一条你的狗,有我就没别的狗。”袁辅仁坚决地说。

佟予归被逗乐了,面对面点着袁辅仁的鼻子:“我当然永远爱你啦,但是人和狗是不一样的,一条毛茸茸的小狗,我可以带出去溜,可以抱着玩,还可以用狗玩具逗。”

袁辅仁就是不愿意松口,死死抱着佟予归的腰:“你说的这些我也可以呀。”

“你会说人话,会反驳我,会犯了错求饶,不能随便挠,不能随便耍,可怕的很。”

袁辅仁大叫:“怎么不能?!当狗的时候我可以,你要我怎么汪就怎么汪。”

佟予归没拦住,袁辅仁在客厅里“呜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扰民至极。

果不其然,不久后,小区群里就多了两三条邻居对文明养狗,禁养烈性犬的倡议投诉。

佟予归看到这条消息,屁都不敢放一个。

袁辅仁来劲了,主动购入好几套遛狗套装,甚至有更过分的马鞍,示意佟予归可以短暂骑 在他背上。

前提是,这条坏狗会从乖乖狗切换成烈性犬,随时能掀翻狗主。

狗的问题解决了,佟予归负隅顽抗:“你也不是能遛的那种啊。”

袁辅仁等的就是这句话。

“零点酒吧场地够大,你可以在大厅和2楼走廊牵着我来回遛,甚至可以当众……”

佟予归连忙打断:“不可以不可以!”

“可以在厕所……”

“也不可以!”佟予归大声喝止,提醒:“酒吧厕所禁止做Ai的规定还是你亲自定的呢!”

袁辅仁满不在乎:“规定是死的人是……”

“人是守规矩的!”佟予归大叫。

“没事。”

袁辅仁微微一笑:“我当初建议你把厕所装修得和商场完全一致,就是为了即使有人在里面胡来,偷拍,拍出来也不会有我们酒吧的麻烦。”

佟予归仰天长叹,袁辅仁这种设计门外汉居然暗藏这种歹毒的心思。

“以前我还在教学楼厕所给你……”袁辅仁面无表情的伸出舌头,手指圈住嘴唇,乍一看,难得的柔和与xing感。

佟予归面色爆红,心中又有些贪恋难得的滋味:“要口的话,在家吧。”

他坐在家中马桶上,叉开腿,捂着嘴。袁辅仁跪在地上,面无表情,取下隐形助听器放在纸巾盒上。

银丝眼镜一次次撞着他的衣料,在水声中无比清晰。

佟予归听见自己的小声惊呼,白光一闪,他脱力后仰。

泪眼朦胧间,袁辅仁凑过来,嘴里一片白,佟予归不得已尝到了自己的“滋味”,调侃两句,立即被按到袁辅仁腹肌上。

他听见极轻微的声音,袁辅仁咽下,低头说:“阿予也帮帮我,好不好……”

佟予归面对非正常尺 寸,自然没有袁辅仁那样从容。

没到一半,他舌头麻了。

佟予归几次快吐出来,眼尾红着求饶:“能不能用别的地方……”

袁辅仁不为所动,再次摸上佟予归后脑勺。混乱间,佟予归主动转身暴露弱点。他脑子乱掉了,可怜地问:“这里也很想你,老公,你试试好不好?”

闲下来,佟予归和老同学、同事聚了几次。

袁辅仁心里有一根刺,怀疑佟予归说不定又哪天通知他一声,兴致勃勃的去新岗位。

佟予归笑了笑:“不会了。”

他是想找些事干,但不执着于工作。说句不好听的,之前在设计院,一年能干出正常双休工作两年的活,15年干了30年的活。

他吃这苦也差不多吃够了。

况且,这一段新的热恋期,他陆续收下了袁辅仁过亿的资金转移,想折腾什么都够花。

袁辅仁依旧不放心。

佟予归抽空攒了个局,花重金请葛争鸣“分享”了背锅全过程,让袁辅仁好好见识一下行业的水有多深。

袁辅仁听完,对师徒二人投来同情的目光。

纯同情。

这么点溢价,这么大的锅。

佟予归端坐在主位,轻笑:“现在,你相信我当初和你闹掰不是因为工作,是因为你在关系中的态度了吧。”

袁辅仁理亏得说不出话。

葛争鸣收了钱,真办事,打圆场说了几句祝福,圆了过去。

酒后,袁辅仁凑到佟予归身边:“你这老师还挺开明的。”

佟予归心说,那可不,袁总日理万机,大概忘了他和女儿都在你占股的律所打工了。

佟予归拍了拍袁辅仁的胳膊,慢慢依靠在上面:“只要你愿意释出对我的感情,我会劝所有我认识的朋友祝福的。”

“自从你带我逃走,之后的一切我都可以选择了。”

“让我能毫无顾忌地选择你吧。”佟予归靠着他最爱的人,却没有对视。声音像在撒娇,又像在虔诚祈求。

袁辅仁嗯了一声。

他的镜片上白光隐约,他不确定有没有下雪,他摘下手套,向夜空伸出一只手。

忽然,低沉中含着犹疑的声音,在佟予归耳边响起。

“阿予。”

“我在。”

袁辅仁问出了在一起之后,曾经最害怕的问题。

“如果,你当初喜欢的不是我,选择的不是我,而是另一个没有任何情感、身份障碍,普通却……懂得相爱的男人。”

“你现在会不会更幸福?”

佟予归安慰:“我第一眼就看上你了,这么帅还缠着我不放,非要认识我,那我能不试着追一追你吗?”

袁辅仁激动起来:“所以说,你从没想过这种如如果,是不是?”

他心中涌起一阵侥幸,一种卑微的胜利感。

幸好,幸好,阴差阳错之间……

佟予归瞧着身边人表情变幻,种种迷醉,欢喜和恐惧轮番跑过。

他决定,说实话。

佟予归向前走了几步,忽然转身对视。

“其实,分开的那几年,我想过。”

“重新在一起之后,我也想过。”

袁辅仁屏住呼吸,他知道他一度表现的有多糟。

雪没有下,短短的距离,他们中间隔着冬日寒风。

和第一次相识何其相似。

“如果我身边不是你,可能我已经没了,因为别人不会毫不迟疑对我伸出援手。”

“当然,不排除没和你在一起,我就不会爬山摔伤。”

“正常进展的话,我可能被背叛,被哄诱,在几段爱情后早早伤心而死。”

“或许正因为遇到你,你这么负责,感情又沉重难以撬动。才能把我轻飘的生命坠得落地,好好活在这世上。”

佟予归上前,紧紧抱住袁辅仁,直到袁辅仁迟钝着反抱回来。

“因为你,我才活到现在。或许这就是和你相爱,对我今生无可取代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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