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工作时间

或许,他急着去放另一个小设备用来监听老情人,忽视了本来的监控有没有开?

“不碍事,”袁辅仁没有迁怒的坏习惯,他朝小苗挥挥手,“忙去吧,以后监控要常开,多检查状态,别没事儿开开关关的。”

袁老板再次手一撑跳出吧台,踹掉了Alain放在台面上的一杯大都会,又一杯反舌鸟。

饶是好脾气如Alain也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这个酒吧都是我在操持,”他对小徒弟抱怨,“那两位老板可行行好吧,和他们的酒吧保持一点应有的距离感。”

小苗不知在想什么,神游天外。“啊?”一声,气的人只有出气没进气。

“你你你你——”Alain“你”了半天,彻底怒了,“你还不去调酒?看看咱们敬爱的老板,把辛辛苦苦的上酒进度糟蹋成什么样了?”

袁辅仁一走到朝暮相对也朝思暮想的心尖人身边,气便消了大半。

佟予归衣衫不整,脸朝下趴着。一只皓腕垂在扶手外,手指如象牙筷根根向下。小半截裤腿浸透了酒气,紧裹在小腿上,脚腕风干了一裹酒液,凉丝丝的。

馥郁滑润,解暑解渴一流的酒渍白梨。

他旁若无人地品尝新鲜。啃了数口,才把人翻过来。

唇敷着酒气,脸如桃粉,肩软软的刚扳过来便滑下去,另一手护着小腹,足以引起无数难以言喻的联想。

他喉头发紧,警惕尚存。瞥了一眼对面。

化的跟鬼一样的小年轻毫无形象,仰面大睡,嘴角还流哈喇子,衣服倒是整整齐齐,没有跳舞或发酒疯的痕迹。

他俯下身,亲了一口佟予归,疼惜地抱在怀里:“真会添乱,阿予。”

“我可拿你怎么办呢?”

午夜是多数人的好眠,也是极少数人的狂欢。酒神的眷顾还在继续,Alain带小徒弟补完了数目,依次上酒。

他把托盘扣回桌面,小徒弟探头探脑地望向角落——那里还睡着一个。

他拍了下小苗的肩。

“咱们店不允许有捡/尸。”

“我,我知道。”小徒弟涨红了脸,受惊吓般举起双手。

“为了安全,你把那家伙背到吧台里,找个安全的角落放下,再垫个枕头,以免落枕。”

小徒弟行动很迅速。

狂欢中,密密麻麻的,相互祝福怜慰渴望的亲吻如雨点般落下。Alain离舞池只有几尺之隔,紫色灯光害得他什么也看不清。他想起弗利克斯托港,鹿特丹港,青岛港的夜船,戴上用来护目的平光镜。

袁辅仁在凌晨5点被一通电话吵醒。他猫一样地轻手轻脚溜进厕所。

“袁总,是我,您的总助。”

他瞬间清醒,迟不求给他预备搭起来赚差价的草台班子公司,临时配的总助。

“早好。汇报吧。”

“李坤坤,已从迟总处了解基本情况。5分钟前落地遥墙机场,携带明密两套笔记本,明有我整理的人事概况、在济开办公司最快流程及容易卡流程的注意点,以及我对实现您计划的基本构想;密有迟总留给您的信息资料,我不会动。他说密钥您知道的。”

“做的不错,李小姐。”袁辅仁说,“机场见。我开了导航再打给你。”

袁辅仁将窗帘拉开一个小口,借着鱼肚白的晨光,胡乱穿了几件佟予归昨天扔在地上的衣服,掖了掖被角。

佟予归嘴动了动,像在嘀咕什么。情急之下,袁辅仁把还在录音的手机凑近,在他平静后才结束录音。

佟予归唇瓣艰难地张开,像在奋力呼救:“有条,有条……”

有条蛇。

死死的缠绕在他的生命里。

不把他放开,不给他别的生路。

也不许他在自毁自厌中溺毙,不许他意外失去年轻的生命。

缓缓下降的电梯中,袁辅仁皱起了眉头。

他把录音分做两截,前面大半删除:他本打算,若是这位总助一开口有一点不专业、不严谨,他立即以录音作为证据,发给迟不求喊他换一个人飞来,时间还来得及。但目前来看,非常公事公办,暂无可挑剔处。

尾巴处那一点迷糊声音,他截下来反复播放,坐到驾驶位上,又听了几分钟才罢休。

油条?

还重复了两遍?!

佟予归一日三餐被他管控得很严。什么时候想吃这种热量炸弹了?

还是说……

阿予潜意识里更爱这种美味,经常在家吃了饭,路过早餐摊再买一点解馋?失业,晚起,被管束之后就吃不着了?

克制,今天还在他服从的时间。

回来时乖乖买上,先讨了主人欢心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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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总助委婉提醒的问候邮件发到邮箱,他点开,收拾心思,启程上路。

和聪明人沟通就是快。

还没开到机场,袁辅仁就和未来一段时间的总助在电话中沟通了彼此的信息掌握程度,互通有无,敲定了计划及基本细节的执行要领,统一了对团队其他成员的口径。

唯一的遗憾是,迟不求确实不会借给他最适合的人才,防他一手挖人呢。

李小姐似乎从没干过总助,最多带过分公司的队,但思想跟进和执行力撑过他和迟不求共同谋划的项目,也完全足够。

正巧,袁辅仁也不希望一个太过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在项目短短几十天里,入侵或窥密他平静的生活,多生变数。

“李小姐,就刚才的对话,整一份文字版提纲,如实记录,你再完善一下自己的想法,我那部分不要掺你的理解。”

“已经同时做出来了。等下您当面看看。”事以密成,有些东西不可往来留痕。

“好,李小姐去航站楼对面p1停车场吧。”

“袁总,您可以叫我李总助。”

“可以,”他很欣赏公事公办,去性别化的态度。“李总助,去停车场等候吧。”

见人,交接,上车,不到5分钟。

袁辅仁抬腕看表,6:10了,他不太满意。

“争取一个小时内讲完。现在开始汇报吧。从本日计划开始。”

他拉开了车后座。“我有洁癖。请注意您的个人物品及个人卫生。”

李坤坤松了口气,看来副驾驶“有人”,这位袁总对她也不感工作外的兴趣。

“办事大厅开门前,我去跑一下最近倒闭撤空的几家规模相似的公司写字楼,敲定一个地点,不需硬装改造的,在附近订半个月酒店。”

“准备资料,向您确认关键信息,其余自拟,线上线下同时跑几个流程。等审核过程中,备齐办公耗材并下单,同时和写字楼方谈好租用,本日内完成换锁并收一批成规模,有规格层次的二手办公家具。”

袁辅仁打断:“到此为止。你对要来的这批人了解多少?哪些有私下接触?哪几位能听人话能直接指挥调度?”

“……”

55分钟后,袁请她下车,转去几十万活动经费,礼貌一问:“你们迟总还有什么话要转达吗?”

她稍作思索:“他说了一句有点奇怪的话。让我记下来,但不允许文字记录。”

奇怪,有记忆点,更能不走样地传达。

袁辅仁放下加密笔记本:“说。”

太阳将她的千目张满,虎视居中。装修一新的历城区体育中心已聚上三三两两早起锻炼的人。

每一位,都沐浴在热情洋溢的晨光中,影子拉的和精神头一样长,迎接他们新的希望。

李总助已经行动起来了,袁辅仁在附近找了个停车位,慢慢摸着额头。

爬山虎攀上顶,越过篮球场的围栏,在另一面铺开蜿蜒却饱满的绿。

他重复道:

“迟不求,怎么会这么说?”

没有主观感情色彩,隐去了具体的人名,指代模糊。李总助肯定听不懂,她复述时神态也没有一丝好奇。

不太符合迟不求的处事风格。迟表面和气,爱憎分明,除非必要,很少打马虎眼。

从最浅的意思去理解,是在提醒他不要忽视了佟予归吗?

总不能是,要提防身边人佟予归,给他关键时刻狠狠来一刀。

袁辅仁一直自信。他是打不倒,刺不透的。

再说了,迟不求有什么立场去提醒,凭什么介入呢?

但,也能做另一番理解。

迟不求在私下收集分析他袁辅仁的情报。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或许,老同学对自己放心不下,了解清楚佟予归的困境后,决定用以牵制利用,和弱势者站到同一战线,学那联刘拒曹之计,在佟最无助时予以支持,用来提醒自己行事别太肆无忌惮。

迟不求知道多少?难道他什么时候和佟予归有了私下联系,才来替人说和、放狠话?

袁辅仁头更痛了。

阿予,你哪找来这么多潜在的援军啊。

袁辅仁刚上大一时,即便明明白白告诉他,他打死也不相信自己初高中的铁哥们会是同,可世事无常,事实胜于雄辩地验证了迟不求是。

而且只做1。

还勾上个比自己小10来岁的小孩在公司里搞办公室恋情。

每一条都让袁辅仁咋舌。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老朋友。

作者有话说:

坑人者恒被坑之:-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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