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认识?

“嗨,陈大人虽清明,可架不住手下人不作为啊!”李敬之重重叹了口气:“我听我爹说,王捕头查案时,连张屠户家的邻居都没仔细询问,就随便看了看院墙上的‘钱’字,便说这贼寇行踪不定,无从查起,敷衍着就回县衙复命了。张屠户不甘心,再去县衙追问,却被王捕头以‘公务繁忙’为由,打发了回去。”

林宴轻轻摇头,面露忧色,语气沉重地说:“陈大人有心整顿吏治,却架不住手下官吏尸位素餐。这般小事尚且如此敷衍,若是遇上更大的案子,百姓又能指望谁?”

“这一桩失窃案,看似是小事,却折射出地方治理的疏漏——官吏不作为,贼寇便愈发猖獗,长此以往,民心不安,终究会生出更大的乱子。”

“林兄所言甚是,地方官吏不作为,乃是根源所在。”张砚之轻声附和。

林宴目光投向陆沉,语气带着几分恳切:“陆兄,你向来有独到见解,不知对此事,你有何看法?”

陆沉放下手中的书卷,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此事也并非全然无解,若能加强保甲制度,让邻里守望相助,一旦有陌生可疑之人出现,便能及时上报;再辅以严厉的律法惩戒,对贼寇从重处置,杀一儆百,宵小之辈自然不敢轻易妄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除此之外,官吏的考核也需完善。像王捕头这般敷衍了事、不作为的官员,若能及时问责、罢黜,换上勤勉尽责之人,吏治自会清明许多。只是,这一切都需有权势推动,涉及到官吏选拔、律法执行,并非一朝一夕之功——陈大人虽有抱负,却受制于层级,未必能全然施展。”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切中要害,听得林宴和张怀安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敬佩之情。

“陆兄说得太有道理了!”李敬之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语气认真的说:“就拿咱们清溪县城的城门守卫来说,平日里查人全凭心情,这要是真有歹人混进来,岂不是轻而易举?若是能按陆兄说的,加强巡查、明确问责,也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陆沉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他心中清楚,这些想法,如今也只能是纸上谈兵。

唯有拥有足够的权力,才能真正推动改变,心里渐渐觉得,或许入朝为官不止能为温玉扫清行医路上的一切阻碍,也能为一方百姓谋些实在的安稳。

正说着,学宫的预备铃缓缓响起,浑厚而悠长,回荡在宁静的学宫之中。

刘先生拿着讲义,缓步走进讲堂,神色温和却带着几分威严。

讲堂内顿时安静下来,李敬之连忙收起折扇,快步坐回自己的位置,陆沉和林宴也各自端正坐姿,目光投向讲台,准备开始下午的课业。

陆沉的指尖依旧微微发凉——他想起了温玉,想起了玉仁堂,心底的担忧愈发浓烈。

今晚回去,他不仅要探查家里附近的异常,还要叮嘱温玉和爹娘,多加防备,切勿大意。

而那王捕头的不作为,也悄悄在他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他日后入仕,定要整顿吏治,严惩不作为的官吏,让百姓能真正安居乐业。

下午的课业在刘先生深入浅出的讲解中悄然流逝。

陆沉听得格外专注,只是偶尔会走神,脑海中反复勾勒着温玉温和的眉眼,以及玉仁堂周围的环境。

他悄悄将精神力小心地延伸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从学宫到玉仁堂的路径,仔细探查着每一个角落,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的事情,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其实他也知道,温玉在医馆不会有什么问题,况且他身上带着有他精神力屏障的玉佩,就是遇到危险也能安然度过,但只要人没在跟前,他总会忍不住担忧,就怕会出什么差错。

因爱故生恐,情深方知怯。

傍晚散学的钟声响起,陆沉将典籍与批注整齐叠好,刚要拎起书箧,身侧便传来林宴温和的声音:“陆兄慢走。”

陆沉回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疑惑——往日散学,林宴虽会与他道别,却极少特意叫住他。

“林兄还有事?”

“我正要去玉仁堂为父亲取药,不知可否与陆兄同行?”

陆沉微微一怔,随即点头笑道:“自然可以。”

两人与李敬之、张怀安道别后,并肩往医馆方向走去,一路闲话着经义典故、策论写法,倒也不觉得沉闷。

远远地,便看见玉仁堂的幌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曳,青灰色的门楣下,温老实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

进门后,陆沉刚要开口呼唤,温老实便已抬头,他目光落在陆沉身边的林宴身上,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熟稔的笑容:“是林公子来了?快请进,你父亲的药早就备好了,就等你过来取。”

陆沉有些意外,转头看向林宴:“你们认识?”

林宴温和一笑,对温老实拱手行礼:“温伯安好,劳烦您一直挂心家父的病情。”

他转向陆沉解释道:“之前家父久病不愈,遍请名医都束手无策,是温大夫妙手回春,让家父得以痊愈,之后我才有精力安心参加科考。说来惭愧,一直没能登门道谢。”

温老实也从柜台后走出,笑着接过话头:“林公子太客气了!我们开医馆的,救病治人本就是职责所在,谈不上什么道谢。你父亲能痊愈,也是他自身福大命大。”

陆沉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林宴在学宫对自己处处关照,原来竟是沾了夫郎的光。

这份隐秘的“福气”,来得意外又真切,他指尖微微弯曲,压下心底的笑意,目光不自觉飘向后堂,试图寻找温玉的身影。

这时,苏清欢从药房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包装整齐的药包,油纸包裹得严实,还系着细细的棉线。

她脸上带着浅笑,将药包递到林宴面前:“林公子,这是令尊最后一个疗程的药,按方每日煎服两次,饭后温服,再调理半月,便可彻底痊愈。服药期间,切记不可沾生冷、忌辛辣,多吃些小米粥、山药这类温和的流食,更利于恢复。”

林宴接过药包,郑重作揖:“多谢苏大夫细心叮嘱。”

“林公子客气。”苏清欢连忙回礼,心里却想着,跟这些书生打交道就是麻烦,幸好师丈不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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