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心疼

温玉看着手里的布包,又看了看陆沉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那我们就收下了。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们说,千万别客气,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

陆沉看着他们收下布包,心底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多谢你们肯收下,以后若是真有需要,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柳桂兰笑着对陆沉说:“陆小哥,快进屋坐吧,早饭刚熬好,玉米粥配着咸菜,简单却热乎,一起吃点?”

陆沉本想推辞,却被温老实一把拉了进去:“客气啥,进来坐!早饭刚好够,多双筷子的事儿,别见外。”

屋里的小方桌上摆着三碗冒着热气的玉米粥,旁边放着一碟腌萝卜条,还有几个白面馒头。

温老实重新舀了一碗玉米粥递到陆沉面前:“趁热喝,别客气。”

陆沉坐在桌边,看着碗里金黄的粥底,又看了看温家三口,鼻尖又泛起熟悉的酸意。这种带着烟火气的场景,他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温玉端起自己的粥碗,小口喝着,一边对陆沉说:“陆沉,既然你已经好了,可以跟我一起去山里转转,我带你认认路,山里有不少野菜野果,运气好还能碰到野兔山鸡,村里的人常去那边找吃食。”

“好的,阿玉。”陆沉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温玉,眼底带着几分温柔:“只是我对这些不熟悉,要麻烦你了。”

温玉摇了摇头,笑得眉眼弯弯:“不麻烦,刚好我也要去采草药,顺带的。”

吃过早饭,温老实扛着锄头去地里忙活,柳桂兰收拾碗筷,进厨房洗刷;

温玉拿起药篓,准备去采草药,陆沉跟在他身边,一起出了门。

清晨的山间薄雾还未散尽,草木上挂着晶莹的露珠,踩在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

温玉走在前面,脚步轻快,时不时指着路边的植物,轻声给陆沉讲解:“这个是蒲公英,叶子可以生吃,根晒干了能泡茶,清热去火;那个是荠菜,包饺子最香,村里的人都爱来挖……”

陆沉跟在后面,默默记下这些植物的样子,他的精神异能能轻易感知到周围的动静,却刻意收敛着,只安静地听温玉讲解。

走到一处背阴的山坡,温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挖着一株带着紫色小花的草药:“这个是紫花地丁,清热解毒的好东西,之前王婶拉肚子,我就用它配了药,效果很不错。”

陆沉蹲在他旁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出神。

突然,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陆沉眼神一凛,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侧身挡在温玉身前,掌心微微发力,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温玉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只灰色的野兔正从草丛里窜出来,慌慌张张地往山下跑。

温玉伸手轻轻拍了拍陆沉的胳膊,指尖触到他紧绷的肌肉,笑着说道:“别怕,是野兔,村里的孩子常来这里追兔子玩,没什么危险的。就是可惜让它跑了,不然就是一道红烧兔子肉了。”

陆沉松了口气,周身的冷意瞬间消散,耳尖微微泛红,有些窘迫地移开目光——刚才的反应,确实有点过度了。不过也没有办法,这是末世里留下的本能。

温玉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点破,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继续往上山走。

路上,温玉看着沉默跟在他身边的陆沉,忽然好奇地问道:“陆沉,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陆沉脚步一顿,眼神暗了暗,沉默片刻后,低声说道:“我以前……是个战士。”

“战士?”温玉脚步稍停,转头看向陆沉,眼底带着几分敬佩:“是那种保家卫国的士兵吗?难怪你身上总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沉稳劲儿,还有那天救你时,你身上的伤看着就像是跟人搏斗过的样子。”

话刚说完,又怕触到陆沉的伤心事,连忙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战士听着就很厉害。”

“我知道,”陆沉轻轻应了一句,然后开始简单的说起来:“以前是……,后来家乡遭灾,队伍散了,我就一路逃到了这里。”

他刻意模糊了末世的细节,怕那些太过离奇的经历吓到温玉,只捡着对方能听懂的话,说了一些自己的过往。

“原来是这样……”温玉听了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样子的吗?

他对陆沉的遭遇又带着几分同情,连忙安慰道:“没关系,现在你在青山村,这里安稳得很,没人会欺负你。等你跟里正报备好,就是青山村的人了,大家都是邻里乡亲,互相帮衬着,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陆沉抬眼看向温玉,少年的眼睛清亮得像山间的泉水,里面没有丝毫的怀疑和防备,只有纯粹的善意。

他喉结动了动,只低低应了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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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后,陆沉开始在村里走动,熟悉着这里的一切,而他的目光,总不自觉地追着那个纤细的身影。

他也听到了一些不好的闲言碎语,大多是关于温玉行医的,那些刻薄的话语,让他对这个善良的少年又多了几分怜惜。

温玉从系统的日常任务改为看诊后,每天下午都会在老槐树下摆摊看诊,遇上村里的老人和孩子,更是常免费义诊。

他既然有心想济世救人,就不打算藏着掩着,温玉的想法是不管那些闲言碎语,慢慢用实力打破世人对哥儿行医的偏见。

这个想法是很好,但是总有人就是爱嚼舌根。

这天,陆沉背着一捆柴火,从两个妇人身边经过——那是村里出了名的长舌妇,经常议论别人的是非,尤其对温玉行医的事,更是格外刻薄。

“听说了吗?温家的玉哥儿,竟然又在给人看病呢!”

“可不是嘛,一个哥儿家,不好好在家做针线,偏要学那大夫的勾当,真是不成体统!”

“要是传出去,温家以后可怎么给玉哥儿说亲啊?”

……

这两人的说话内容,像针一样扎在陆沉心上,让他平白升起一股怒气——他不允许任何人诋毁温玉,不允许任何人欺负这个一心行善的少年。

但他又没有什么立场去跟她们对峙,毕竟他是外来人,贸然出头,只会给温玉带来更多的议论。

陆沉背着柴火本来是打算先回老房子的,可这会儿憋的难受,就直接绕道去了村口的老槐树下。

他将柴火靠在树身,借着浓密的枝叶遮掩,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石墩旁。

温玉正坐在那里,指尖轻柔地搭在村东头李阿公的手腕上,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连额角的汗珠都未曾察觉。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俊秀柔和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多了几分医者的沉稳。

陆沉的目光落在温玉的身上,眼底不自觉地染上一层痴迷。

他看着温玉耐心地听李阿公絮叨着夜里的咳嗽,看着李阿公从布兜里掏出两个自家种的橘子塞给温玉。

温玉推拒不过,接过来后又转手递给了旁边看热闹的小娃,惹得那孩子蹦跳着跑远了。

可这份平和,却被一声拐杖戳地的闷响骤然击碎。

只见村里的王老太拄着枣木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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