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传开

“师父,外面又有两位大夫来求见,说是想留在医馆坐堂。”

苏清欢迈着轻快的步伐,笑意盈盈地走进诊室,轻声对正在整理医案的温玉说道。

温玉闻言抬起头,眉宇间尚带着一丝忙碌后的疲惫,听到这话,眼底的闪过一丝喜意。

“请他们到前堂稍作等候,沏上清茶。”温玉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我随后就来。”

自温玉毫无保留地传授牛痘之法后,他的医术与德行便在周边州县传扬开来,不少有志向的医者都慕名而来,希望能留在他的医馆学习或共事。

这对温玉而言,无疑是件好事,随着医馆声名渐起,每日求诊的患者络绎不绝。可玉仁堂目前却只有他一人坐堂问诊,最多再加上尚未正式出师的苏清欢。

他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已经被陆沉教育好几回了。

前堂内,两位大夫正手持茶盏,安静地坐着。瞧见温玉进来,二人赶忙起身拱手行礼。

“在下李松,专门钻研儿科病症。”

“在下赵瑾,擅长内科杂症的诊治。久闻温大夫仁心医术,特来求教,愿留玉仁堂,尽一份绵薄之力。”

“二位同道客气了。”温玉拱手回礼,示意二人坐下,随后直截了当地说:“玉仁堂求贤若渴,但行医之事,关乎性命,我需与二位探讨几句医理,还请海涵。”

李松与赵瑾对视一眼,眼中皆露出赞许之色,显然对温玉的严谨颇为认同。

李松率先开口:“温大夫所言极是,我等自当配合。”

温玉点点头,目光转向李松:“李大夫既擅儿科,那便请教一二。若遇一患儿,高热三日不退,伴抽搐惊厥,唇红目赤,指纹紫滞达气关,当如何辨证施治?”

李松略一沉吟,答道:“此乃热极生风之象。小儿稚阴稚阳,易受外邪侵袭,热入营血,引动肝风。治当清热凉营,息风止痉,方选羚角钩藤汤加减,可加用紫雪丹开窍醒神。同时需密切观察患儿神志变化,防其出现闭证。”

温玉微微颔首,又问:“若患儿同时伴有腹泻,日行十余次,粪质稀溏如水,气味臭秽,又当如何兼顾?”

李松不假思索道:“此为热迫大肠,湿热下注。需在息风止痉基础上,佐以清热利湿止泻之品,如葛根芩连汤之意,葛根升阳止泻,黄芩、黄连苦寒清热燥湿。然需注意,不可过用寒凉,恐伤脾胃阳气,待热势稍减,便需调整用药,顾护后天之本。”

温玉眼中露出满意之色,转而看向赵瑾:“赵大夫擅长内科杂症,敢问对于‘但寒不热,呕吐清水,胃脘冷痛,喜温喜按,舌淡苔白滑,脉沉迟’之症,其病机与治法为何?”

赵瑾抚须而答:“此乃中焦虚寒之象。脾胃阳气不足,失于温煦,寒凝气滞,故胃脘冷痛;胃失和降,水饮内停,故呕吐清水;阳虚不能温通,故但寒不热,脉沉迟。治宜温中健脾,和胃降逆,方用理中丸或香砂六君子汤加减,重用干姜、党参以温补脾阳,白术、茯苓健脾渗湿,木香、砂仁理气和中。”

温玉追问:“若患者久病及肾,兼见腰膝酸软,畏寒肢冷,五更泄泻,又当如何加减?”

赵瑾道:“此乃脾肾阳虚之证,需脾肾双补。可在前方基础上加附子、肉桂以温补肾阳,补骨脂、肉豆蔻温脾止泻,即合四神丸之意。所谓‘釜底抽薪’,需温肾以暖脾,方能标本兼治。”

一番问答下来,温玉心中已有定论。

这两位大夫不仅理论扎实,且能灵活辨证,确是难得的人才。

但行医更行心,温玉让两人先行回去,他打算先去他们之前行医之处细细打听,确认其医德品行无误后,再正式邀请他们加入玉仁堂。

傍晚陆沉下学归来,刚走进后院,就见温玉坐在石桌旁,对着一张纸出神,纸上写着几位登门大夫的名字。

“怎么了?今天又有人过来面试了?”陆沉走上前,将手中的书箧放在石桌上,顺势在温玉身边坐下,伸手替他揉了揉眉心。

“看你这眉头皱的,可是遇到了难处?”

温玉侧头看他,将那张写满名字的纸推到他面前,无奈地笑了笑:“今日又有两位大夫来应征,一个擅儿科,一个长内科,医术都还不错,人品瞧着也端正。只是……”

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纸上的名字,眉宇间染上几分纠结:“你看,这短短半个月,来的人太多了,各有各的擅长,我反倒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选谁。”

陆沉闻言,眼底漾开一抹浅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这有什么好纠结的?都留下来便是。反正玉仁堂足够大,别说这几位,就是再多来几个,也能容得下。”他心里巴不得玉仁堂多几个坐堂大夫,这样温玉就能少些劳累。

“那可不行,哪能都留下来?有些人虽然医术还行,但行医理念和我大相径庭,治病只看重银钱,却不顾百姓的安危死活;还有些人心术不正,分明是想借着玉仁堂的名声谋取私利。若是留下这样的人,岂不是坏了玉仁堂的规矩,辜负了百姓的信任?”

陆沉伸手接过温玉手中的名单,目光扫过上面的名字和温玉随手记下的批注,李松、赵瑾的名字旁都画了个圈,旁边标注着“可用”二字。

他抬眸看向温玉:“这两位,可是今日来的?”

“嗯,”温玉点头:“李大夫对儿科的见解十分独到,问诊时很是细致,对孩子也极有耐心。赵大夫虽然年轻些,但脉理把握清晰,用药大胆却不失稳妥,而且他有过灾年施药的经历,可见其心不坏。”

“挑选大夫可不是件小事,我打算先观察一下他们的品性,再决定留下哪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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