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偶遇

两人就这样不紧不慢地享用着早餐,陆沉一边给温玉夹葱油饼,一边开口说起接下来的安排:“等吃完早饭,咱们先去齐家药行瞧瞧。你之前不是说医馆缺几味不太常见的药材吗?正好去看看,要是有合用的,就多备些,反正我们有地方放。”

温玉点点头,因为嘴里还含着一小块葱油饼,说话声音有些含糊:“嗯,去齐家药行正好。”他将食物咽下,随即有点若有所思地轻声说道:“要是他们家的药材好,也能长期供应就好了。就是不知道距离这么远,他们在咱们清溪县有没有分号?”

陆沉闻言,手中舀汤的动作微微一顿:“齐家药行在咱们清溪县倒还没有分号。不过他们在府城的总号,规模不小,我之前打听过,他们家药材品质确实上乘,价格也公道。若是咱们觉得合用,倒是可以和他们商议一下,看看能否定期送货,或者我们每月派人来府城采买一次。”他看着温玉,眼神柔软:“路程是远了些,但只要药材好,能保证医馆用药的稳妥,多跑几趟也是值得的。”

温玉安静听着,片刻后却轻轻摇了摇头:“不用这么麻烦,不行也没事。反正咱们医馆眼下的用量也不算特别多,至于其他的药材,医馆现在的供应商做的很好,我暂时不打算换。而且我这药囊能保鲜,到时候多备些回去就是。”他拍了拍腰间的药囊,语气轻快,没再过多纠结这事。

陆沉看他这副模样,眼底漾起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那行,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他目光落在温玉因被揉头发而微微皱起的鼻尖上,不由轻笑一声:“左右咱们医馆的事,你心里向来有数。我只盼着你别太累着自己,若是觉得这样采买药材麻烦,或是有什么不便之处,只管告诉我,我来安排就是。”

“嗯嗯,”温玉嘴角弯起软乎乎的弧度,随即又眨眨眼,有点地期待问:“那看完药行之后,我们去哪里逛呀?”

陆沉拿起帕子,自然地替他擦下嘴角沾上的一点饼屑:“看完药行,咱们去东街的绸缎庄,给你扯几匹好料子,做几件新衣裳。眼看就要入深秋了,该添厚些的衣物。”他略作停顿,又含笑补充:“之后再往前走,有个烟雨巷,据说巷子里有不少小铺子,会专门卖些新奇的小玩意儿,还有一家老字号的点心铺,你若是喜欢,咱们也可以顺道去看看。”

“烟雨巷?”温玉听着,眼睛亮了起来:“光听你这么说就觉着很有意思,去绸缎庄也好,正好给爹娘和清欢他们也都挑一些合适的料子带回去。”他心里暗自盘算着,若是扯到好看的料子,定要给陆沉做一件长衫,他穿青色一定特别好看。

陆沉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指尖轻轻捏了捏温玉的手背,笑着说道:“等逛完烟雨巷,咱们去城南的湖边走走。听说那儿秋景极佳,岸边的垂柳还未落尽叶子,风一吹过,柳丝摇曳,水波粼粼,景致定然很美。咱们可以在湖边坐一会儿,晒晒太阳,也能歇歇脚。”

温玉满心欢喜地点头,连吃早餐的速度都快了些,“好,都听你的。”

用过早食,两人携手走出早香居。此时的晨阳愈发暖了,金桂的香气随着微风时浓时淡地萦绕在街巷之间,路上往来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两人顺着巷口直走,拐过几个弯,又穿过一条窄窄的巷弄,待行至东街口时,一缕清冽的药香便顺着风飘了过来,与淡淡的桂香交织在一起,驱散了秋日的燥意。

抬头望去,远远便能看见,‘齐家药行’那黑底金字的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檐下悬挂着几串油亮的药葫芦,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到了!”陆沉轻轻捏了捏温玉的手背:“进去后慢慢看,不用急,仔细挑,咱们不赶时间。”

温玉点点头,眼底泛起几分期待。

药行内宽敞明亮,两排朱红色药柜整齐排列,从地面延伸至房梁,柜门上贴着工整的药材名签,铜制拉手被岁月磨得发亮,泛着温润的光泽。伙计们正动作利落地整理着各类药材,将晒好的草药分类处理装入药柜。

两人刚踏入铺内,就有药铺的伙计上前招待,那伙计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短褂,脸上带着几分精明的笑意,对着两人拱手道:“二位客官,晨安,您是抓药还是进货?”

温玉微微抬眸,刚要开口说明来意,便被一道带着几分意外的声音打断。

“陆沉?”

陆沉一愣,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月白长衫的年轻公子正与一个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子从里间走了出来。

那年轻公子面容俊朗,眉目星疏,虽隔了些时日未见,但那眉眼间熟悉的轮廓,还是让陆沉一眼便认了出来。

“梁轩?”陆沉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从容,上前一步,拱手一礼:“梁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来人正是上次府试时与他有过数面之缘的梁轩。两人曾一同探讨过经义文章,虽算不上深交,却也是颇为投契的学友,实在没想到会在这儿偶遇。

梁轩见真是陆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快步迎上前来,回了一礼:“陆兄,果然是你!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竟会在此地遇见你,真是巧啊!”

他上下打量了陆沉一番,见他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便笑着调侃:“观陆兄如今这气色风度,可比上次府试时好了不止一筹,想来这段时日养得不错!?”

陆沉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劳梁兄挂念,不过是寻常度日罢了。倒是梁兄,风采依旧,想来近来学业也是精进不少?”他这话并非虚言,梁轩眉宇间的书卷气比府试时更浓了几分,显然是下了苦功的。

说话间,他侧身让出身边的温玉,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炫耀。

“梁兄,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温玉,我的夫郎。”说着,他又转头看向温玉,语气温柔了几分:“阿玉,这位是梁轩梁兄,便是我先前同你提过的,在府试时结识的学友。”

“温夫郎安好!”梁轩见状,立刻端正神色,向着温玉行了一个颇为郑重的拱手礼。

礼毕,他却故意凑近陆沉身侧,压低了嗓音,带着促狭的笑意调侃道:“怪不得呢!我说上次府试刚放榜,还没等大家相约庆贺,陆兄你就归心似箭,匆匆收拾行囊便往家赶。原来是家有如此温雅如玉的贤内助等候,急着回去享受那红袖添香呐!”他这话虽是压低了声音与陆沉私语,但那音量却又巧妙地控制在恰好能让一旁的温玉清晰听见的程度,说完还朝着陆沉飞快地眨了眨眼,神色促狭。

温玉听得耳根微微发热,面上却仍保持着得体从容的微笑,只当未曾听清梁轩那后半句玩笑,举止合度地回了一礼:“梁公子,久仰。”毕竟是陆沉的学友,礼数上自然不可轻慢。

“久仰!久仰!”梁轩哈哈一笑,有些好奇的对着陆沉问道:“对了,陆兄,你们今日怎会来到这药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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