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逾期?

温玉心中惦记太医院之事,隔日一早便想动身前去。

可他们毕竟奔波了一个多月,陆沉执意让他先休养几日,将一路风尘的疲惫缓过来再说。

于是温玉便也不再急着动身,又安心休整了两日。

这天,天色朗朗,清风和畅。

温玉换上一身素雅洁净的长衫,并将那封辟召帖翻找了出来。

陆沉也着一身与他同系列的素雅锦衫,俨然一副陪同前往的模样。

“你备考要紧,不必特意陪我走这一趟。”温玉温声道:“我带着清欢和云溪去就好,你专心温书,莫要分心。”

“不妨事,备考也不差这一时半刻。”陆沉握住他的手,说了自己的担忧:“太医院那边还不知道是个怎么样的情况呢!你初来乍到,我陪着才能安心。”

见他态度坚持,温玉也不再推辞,只含笑点头应允下来。

太医院坐落于皇城东侧,紧邻宫墙。青瓦飞檐,气象肃穆,往来之人皆宽衫玉带、步履沉稳,处处透着庄重与规矩。

温玉上前一步,对着值守吏员见了一礼,双手递上帖子:“劳烦通禀,在下温玉,持特召帖前来应召。”

吏员双手接过,垂眸细看,看清 “温玉” 二字与 “特召” 印鉴时,神色微变,连忙躬身回应:“温大夫请稍候,卑职这便入内通禀。”

他捧着帖子快步向里走去,刚过二门,便迎面遇上了右院判张启明。

张启明瞥见他手中的帖子,随口问道:“何人求见?”

“回张院判,是一位名叫温玉的大夫,持特召辟召帖前来赴任。”

张启明心头猛地一沉,伸手便将帖子夺了过去。

目光扫过帖文内容,他指节微微用力,泛起些白。

温玉……那个擅解时疫、研出牛痘之法的哥儿?他竟然真的来了上京?

“荒唐。” 张启明将帖子掷回吏员怀中,面色沉冷:“两年前的辟召帖,早已逾期失效。你出去告诉他,特召以半年为限,逾期一律作废,太医院不予收录。”

吏员脸色一变,露出为难之色:“院判……这位温公子是特召,朝野皆知,且历来未有特召逾期之先例。若就这样回绝,怕是……”

“没什么怕是不怕。” 张启明眼尾一沉,威压尽显:“本院判掌医政考核,规矩便是本院说的算。你只管按逾期回复,再多言半句,这差事便不必当了。”

吏员心头一紧,不敢再劝,只得躬身应下。

他心中清楚,这分明是张院判有意打压,可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执事吏员,人微言轻,实在不敢违抗。

只是温玉身份特殊,他也不想平白得罪,思忖片刻,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吏员捧着帖子回到门外,脸上已堆起谦和得体的笑容,对着温玉躬身一礼。

“温大夫远道而来,辛苦了。只是太医院旧例,特召辟召以半年为限,逾期则名额回缴,统一调配。公子这封帖子时隔两年,早已过了期限,实在是无法收录,还请公子见谅。”说着,便将辟召帖重新递回温玉手中。

温玉指尖微紧:“此帖乃院正亲发,御笔批准,并未注明时限,何来半年之规?”

“公子有所不知,院规深藏于档册之中,并非每张帖文都会逐一注明。” 吏员语气谦和,带着几分身不由己的无奈。

“并非卑职有意为难,实在是张院判坐镇医政,凡事皆依例而行。公子大才,若真想入太医院,不妨待明年三月行医贴大考,凭真才实学考选入署,名正言顺,更为妥当。”

陆沉周身气息倏然冷了下来,他上前一步,将温玉护在身后,语气平稳,听不出动怒,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执事既言依例,可否取出档册一观?再者,特召乃朝廷恩典,从未有逾期作废之说,执事这般回拒,是要代朝廷作废恩典吗?”

吏员心头一慌,却依旧躬身不动,笑容不变:“公子言重了。档册深藏内库,有严密的规制把守,绝非卑职这等微末小吏有权调阅取用的。卑职在此,仅仅是奉上官之命值守当差,恪守本职而已,还望两位公子体谅海涵。”

陆沉眸色冰寒,正要再言,手腕却被身侧的温玉轻轻按住。

温玉对着他轻轻摇头,示意他不可意气用事。

太医院门前乃是皇城重地,人来人往、眼目众多,若是在此发生争执。不管起因如何、谁对谁错,一旦传扬出去,落入那些有心人耳中,便会成为被人拿捏的话柄。

到头来,只会影响到陆沉即将到来的科举会试,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领会其意,陆沉瞬间安静了下来,他本也不是什么冲动鲁莽之人,只是见不得自家夫郎受到这般轻慢。

温玉这才转向那名吏员,温然颔首:“执事既是依照规章办事,在下明白了。既如此,待明年三月,我们再来赴考便是。”

吏员见他如此,连忙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比先前更加恭谨:“温大夫深明大义,在下感激不尽。以公子才学,明年必定能如愿以偿。”

陆沉深深看了太医院朱红的大门一眼,将心头翻涌的怒火强行压下,伸手握住温玉的手,转身一同登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他眼底的寒冽尽数褪去,只剩对温玉的怜惜。

回到府中,陆沉犹自气愤难平,挥袖道:“这分明是有人暗中授意,故意刁难于你。哪里是什么帖子逾期,我看根本就是有人不愿让你进入太医院。”

温玉轻轻点头,面上并无太多愤懑之色,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释然:“既然暂时进不去,那便不勉强了。”

“其实那日在朱雀大街,目睹同德堂那般苛待求医的平民百姓,我便一直耿耿于怀。原本计划先入太医院立足,再徐徐图谋开设玉仁堂分号之事,如今看来,这顺序调换一下,也未尝不可。”

“我支持你。” 陆沉毫不犹豫开口,语气坚定:“你只管放手开去做,铺面选址、药材货源、可靠人手,这些琐碎事务都由我来安排打点。”

温玉眉眼一弯,心中暖意融融。

“我知道你心疼我,不过你也别太急,备考才是你眼下最重要的事。”

他却不知,陆沉口中说着支持,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厉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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