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突发恶疾

时间回到昨夜,太后突发恶疾,且病情凶险。

整个寿安宫内灯火通明,皇帝熬了半宿,看着底下匍匐在地的一群太医,一股无名之火直往上窜。

盛怒之下,他猛然挥袖扫向案几,只听“哐当”一声脆响,置于桌上的药碗应声飞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药汁浸湿了金砖。

“一群没用的废物!”皇帝的嗓音因震怒而嘶哑低沉,他目光如刀地扫过阶下瑟瑟发抖的太医们。

“太后不过是患了点急病,你们竟个个束手无策,连半点可行的方案都拿不出来!朕平日厚待尔等,难道就是让你们在此关键之时毫无作为的吗?”

阶下的太医们纷纷将头埋得更低,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再次触怒天颜。

太后的病症复杂诡异,他们确实已竭尽毕生所学,尝试多种方剂,却始终未能令病情有缓解分毫,实在是无能为力。

张启明跪在人群前列,额头早已布满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衫更是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心底的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

对于太后的病症,他和其他同僚一样毫无头绪。他自是知晓,若再想不出法子,皇帝的怒火,迟早会烧到自己身上。

就在这心慌意乱之际,张启明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一个人。

那可真是个顶好的替罪羔羊啊!

正好能借着给太后治病的由头,把温玉这个潜在威胁拉入局中。

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病症,他一个民间医者又能如何?

倘若温玉治不好太后,那就是他医术不精、贻误病情,到时候自然就能将所有罪责和皇帝的怒火全部转移到温玉一人身上,自己便可高枕无忧;

可转念一想,若是……那温玉误打误撞治好了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张启明暗暗摇头,连整个太医院的精英都一筹莫展的顽疾,一个出身乡野、还是个哥儿的医者,又能有什么通天本事?

可万一呢?思及此,他又隐隐有些忌惮。

之前,他故意以旧帖逾期为由,将温玉拒于太医院门外,虽然此事只有自己和那名经手吏员知晓,但难保全然无迹可寻。

若是自己主动举荐温玉,恐会引人疑心,反将这件事情牵扯出来,届时容易引火烧身。

况且,举荐不当亦需承担连带责任,他可不愿冒这个险。

思忖片刻,张启明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向前膝行半步。

“陛下请息怒!此时当以太后娘娘的凤体为重,如今太后病症凶险异常,脉象紊乱无序,气息微弱若游丝,且伴发高热不退、痰壅气逆等危症,绝非仓促用药可解。臣恳请陛下容臣等前往偏殿再行商议,定要为太后娘娘寻出一线生机!”

他言辞恳挚,神情焦灼,俨然一副全心为太后忧思、尽职尽责的忠臣模样。

皇帝听罢,铁青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许,周身的怒火也敛去了几分。

他本就只是急怒攻心,并非真要处置所有太医,如今见张启明主动请命商议,知晓众医仍在尽力,心头的火气便不由消了大半。

“也罢,朕便再给你们一次机会。速去偏殿商议,务必尽快拿出法子来,若再无头绪……休怪朕无情!”

“臣等遵旨!”一众太医齐声叩首,如蒙大赦,慌乱起身,跟着张启明匆匆退至偏殿。

刚踏入偏殿,众人便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脸上的惊惧之色也稍稍褪去,却仍是一片茫然。

太后的病症太过凶险奇诡,他们早已黔驴技穷,所谓的商议,恐怕也只是徒劳无功、拖延时间罢了。

张启明站在殿中,神色凝重地来回踱步,眉头紧锁,仿佛真在冥思苦想。

待众人渐渐安静下来,他悄悄朝身边的一位心腹医官递了个隐晦的眼色,随后语气沉重地缓缓开口。

“太后娘娘的病症,我等确实已是山穷水尽,再难想出更好的法子了。再这样下去,不仅太后性命难保,咱们所有人的性命……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说到这边,又故意叹了口气:“唉,此时若是能有擅治疑难杂症的高人出现相助,该有多好啊!这样一来,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那心腹医官心领神会,立刻接话:“大人所言极是,只是这上京之中,除了太医院诸位同僚之外,还有哪位医者能有这等起死回生的本领?”

这时,另一位医官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迟疑着开口说道: “下官倒是知道一位……不知诸位可曾听过城西的玉仁堂?”

“听说玉仁堂里,似乎有位被人称作‘神医’的人物……”

关于那位玉仁堂的坐诊大夫,坊间传闻他的医术极其高明,甚至有许多连太医院众多御医都感到束手无策、难以治愈的疑难杂症,最终都被他妙手回春、成功医治。

京城里不少百姓都对他交口称赞,纷纷尊称他为救苦救难的“活神仙”呢!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尝试请这位神医前来一试呢?”心腹医官适时开口。

听到这个建议,院正的身形一顿,眉头随之紧紧皱起,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对于玉仁堂那位擅长诊治各种疑难杂症的神医,他身为太医院的院正,自然是有所耳闻的。

近几个月来,玉仁堂在京城中风头正劲,名声极为响亮,他们坚持平价行医、惠及百姓,所用药物效果显著,许多受过诊治的百姓都称赞堂中的神医医术精湛,简直有起死回生之能。

只不过他一直以来并未太过在意,只当作是民间百姓的夸大其词、口口相传的溢美之谈罢了。

思及此,院正的脸上露出些许迟疑:“你们……可清楚这位神医的具体来历和底细?”

提及温玉的医官连忙回禀:“回院正大人的话,这位神医是一个名叫温玉的哥儿,原是清州府人氏,此番是陪同其夫君上京赶考的。”

“至于其他……大家都说,他是因见到上京有许多贫苦人家因经济拮据看不起病,而备受疾病折磨,心有不忍,才决意开馆的!”

偏殿之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各位太医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无人出声。

唯有张启明目光紧紧地盯着院正脸上的神情变化,眼底更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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