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救治

大靖乱世初显,民间治安松散,山贼、恶霸欺压百姓的事时有发生。前些日子,镇上还传来消息说有商队在附近遭了劫匪,死伤惨重。

眼前这个人,来历不明,满身是伤,气场又这么冷硬,说不定是个坏人,但也可能是被山贼追杀的人。

可医者仁心,看着那人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温玉心底又泛起一丝怜悯——无论这人是什么身份,终究是一条人命。

当初系统选择绑定他,便是因为他有治病救人的本心,还叮嘱他要坚守这份初心,济世安民。

所以哪怕眼前这个人来历可疑,可能会有危险,他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温玉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压下心底的警惕,小心翼翼地朝着土坡下走去。

他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对方,也生怕对方是坏人,会突然对他发难。

走到那人身边后,温玉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手,想探一探对方的鼻息,却又在即将碰到对方时,下意识地顿住,眼底依旧带着几分谨慎。

他知道,若是对方是坏人,此刻的“昏迷”,说不定只是伪装。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双眼的陆沉,忽然费力地掀开了一条眼缝。

他感觉到有人靠近,心底的警惕瞬间提到了顶点,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下意识地想催动异能,却因为身体重伤、精神力微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强撑着睁开双眼查看情况。

入目的是一张温润俊秀的脸,肤色偏白,唇瓣淡粉,眉眼柔和。身上的气息干干净净,带着一股清冽的草木香,像是山间的溪流般澄澈,与末世里那些被血腥和绝望浸染的面孔截然不同。

陆沉的心跳,莫名的漏了一拍。

不是末世里生死相搏时的紧张,也不是绝境求生的战栗,而是一种陌生的悸动。

眼前的少年,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一般,连指尖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和他过去四年见过的所有面孔都不一样——没有麻木,没有算计,只有纯粹。

“你……醒了?”

温玉被他突然睁开的眼睛吓了一跳,手猛地缩回去,下意识地往后又缩了缩,心都快了几分,眼底的警惕再次浮现。

他的声音软乎乎的,像山涧的泉水,轻轻落在陆沉紧绷的神经上,竟奇异地抚平了他几分戾气。

陆沉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干涩得发疼,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一个强撑着意识不愿昏睡;一个满眼谨慎与不忍,既想救人,又怕陷入危险。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沉默,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温玉的目光悄悄从陆沉的脸上移到他身上的伤口上。那些伤口狰狞可怖,皮肉外翻,有的地方甚至还在渗血,看得出伤得极重。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严重的伤势。

若是寻常人受了这等伤,怕是早就没命了。可这人却还有气息,当真是命硬。

而且,那些伤口的形状,不像是山贼的刀伤,更像是……某种利器划出来的,带着几分诡异——这更让他怀疑,眼前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

温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再次小声开口问道:“你……你还好吗?能听见我说话吗?”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比刚才稳了些。

陆沉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撑不住了。

重伤带来的疲惫,加上精神力的透支,让他的意识再次变得模糊,眼底的警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昏沉。

下一秒,他的眼帘重重合上,彻底晕死过去,呼吸也变得更加微弱,整个人失去所有意识。

温玉见人失去动静,立马一惊,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探了探陆沉的鼻息,又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感受到微弱却平稳的脉搏,心底的石头才稍稍落地——还好,还能救。

可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身形,再看看自己清瘦的体格,温玉不由得犯了难。

男男授受不亲,他一个哥儿,实在不方便独自将这个满身是伤的陌生男人带下山。

若是被村里人看见,定然会说三道四,指责他“不知廉耻”,甚至会连累爹娘的名声。

而且,这个人来历不明,若是贸然将他带回家,万一他是坏人,不仅会连累自己,还会连累爹娘。

爹娘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户,若是知道他捡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重伤之人回家,定然会担心不已。

可若是放任不管,这个人必死无疑,他又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在眼前流逝。

眼看着这人的呼吸变得更加微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不能再拖了。

温玉咬了咬下唇,决定还是先帮人包扎伤口。

他将自己的竹篮放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陆沉整理了一下衣物,避开他的伤口,又从药囊里拿出绷带和止血药,为他包扎还在渗血的伤口。

做这些的时候,他的手其实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紧张。他从未单独处理过这么重的伤,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加重对方的伤势。

好在他的动作够轻够稳,绷带缠得也算规整,血总算是止住了。

做完这一切,温玉才站起身,脚步匆匆的朝着山下跑去。

他要去找爹帮忙,爹身强体健,一定有办法;而且,爹阅历丰富,说不定能看出这个人的来历,也好让他们多一份防备。

青山村依山而建,错落的土坯房散落山间,袅袅炊烟正从屋顶升起。

温老实正蹲在院门口,劈着柴火,斧头起落间,柴火应声断裂,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抬头望去,就见自家哥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色发白,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玉哥儿,咋跑这么急?出啥事儿了?”温老实连忙放下斧头,起身迎了上去,语气里满是担忧。

温玉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身形,拉着温老实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爹!后山……后山土坡下躺着个重伤的人,满身是血,快跟我去看看!”

“莫慌莫慌,先说说是咋回事?那人啥模样?”温老爹伸手拍拍温玉的背部,比起其他的事情,还是自家哥儿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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