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清晨

日子便这般一天天过去,忙碌中又透着别样的充实,温家小院里,每日都有不一样的烟火气。

晨曦微露,天边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小院的石桌旁,陆沉已身着素色长衫,握着毛笔,一笔一划地临摹《九成宫醴泉铭》。

笔尖在宣纸上缓缓划过,墨痕渐渐褪去最初的僵硬,多了几分温润的韵味。

他眉头微蹙,神情专注,连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都未曾察觉。

陆沉不敢懈怠,既然决定走这条路,便要全力以赴,而他——不打算慢慢来,想直接参加明年二月的童生试。

不远处的廊下,温玉正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村民新送来的药材,指尖在枯黄的药草间翻飞,将它们仔细分类、挑拣。

苏清欢捧着温玉送的医书,端端正正坐在温玉身旁的小凳上。

她微微蹙着眉,目光在“君臣佐使”四个字上反复停留,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拉了拉温玉的衣袖。

“师父,弟子有个疑问,这‘佐药’,到底是辅助君药,还是能制约君药的药性呀?”

温玉听到询问,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身温和地看向徒弟。

随后伸出指尖,轻轻点在书页的注解上,声音放缓了几分:“你问得好,佐药有两层意思,一是辅助君药增效,二是制约君药的烈性,免得药性过偏伤了人。”

他怕苏清欢听不懂,又举了个简单的例子:“就像咱们治风寒,用麻黄当君药发汗,加一味杏仁当佐药,既助麻黄发汗,又能防它发汗太过耗损元气。”

苏清欢眼睛一亮,连忙点头,飞快地在笔记本的空白处记着,嘴角忍不住上扬,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从前她只能偷偷翻家里的医书,对着晦涩的字句摸不着头脑,如今有师父耐心指点,那些原本难懂的医理,竟变得清晰起来。

她抬眼看向温玉,眼底满是崇拜与感激,心里暗暗笃定,一定要好好学,绝不能辜负师父的心意,往后也能像师父一样,救死扶伤。

陆沉搁笔时,手腕已有些发酸。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眼便对上温玉望过来的目光,眼底的锐利瞬间化作温柔。

温玉见状,放下手中的药材,端着一杯温热的蜜水,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过来。

他将杯子轻轻放在石桌上,随后伸手帮陆沉揉了揉紧绷的肩颈。

“别太急着求成,练字讲究循序渐进,你这才练了几日,已有进步了。”

陆沉握住温玉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叹了口气说道:“我总觉得时间不够,多练一日,便多一分把握。”

“科举是长久事,你的身子才是最为重要的。” 温玉挨着他坐下,拿起他刚写的字帖,细细打量。

“你看,这几个字的间架结构,比昨日稳了许多,再坚持些时日,定能练成。”

陆沉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头一暖,低头在他脸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放心,我心里有数呢!”

温玉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赶忙看向苏清欢所在的方向,见她正沉浸在医书之中,头都未曾抬起,才舒了一口气,嗔怪道:“你干嘛呢!这是在外面,还有人在呢!”

“抱歉,我忘了!”陆沉尴尬地笑了笑,他总是不自觉地忘记,如今身处礼教森严的古代,而非那个毫无约束的末世。

“下次可得注意啊!”温玉也不是真的怪他,只是陆沉有时候的一些行为实在过于大胆,常常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他轻轻推了推陆沉,对着不远处的苏清欢喊道:“清欢,收拾一下,我们去前面医铺坐堂,今日有几位复诊的病人会来的比较早。”

苏清欢连忙点头应是,将书籍收好,跟着温玉往医铺前堂走去。

陆沉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地轻笑了一声,重新拿起毛笔,继续临摹字帖。

医铺前堂的柜台擦得锃亮,药柜上的标签整整齐齐。

温玉刚坐下,便有一位提着竹篮的老妇人走了进来,篮子里装着一些新鲜的果子。

“温大夫早啊,俺自从喝了你开的药,夜里咳嗽轻多了。这是自家种的果子,您可一定要收下。”老妇人满脸笑容,将篮子往柜台上推了推。

温玉连忙起身推辞:“张婆婆,您太客气了,这果子您还是拿回去吧!我不能收。”

“您要是不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呀!”

老妇人执意要给,苏清欢在一旁看了,机灵地接过篮子笑道:“张婆婆,您的心意我们领了,这果子闻着就香,我替师父收下啦,谢谢您!”

说着便将果子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又给老妇人倒了杯热水。

温玉无奈地看了苏清欢一眼,转而对老妇人道:“那我就多谢张婆婆了。今日感觉如何?可有觉得气短?”

老妇人在椅子上坐下,絮絮叨叨地说着:“好多了,就是还有点痰,您再给看看?”

温玉点头,伸手为老妇人诊脉,苏清欢站在一旁,认真看着师父的动作,时不时低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老妇人走后没多久,三个穿着粗布短打、身形壮硕的汉子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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