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夕阳把楼道拉得很长，苏怯安慢慢走回租房，刚转过拐角，脚步猛地一顿。
熟悉的身影斜倚在墙边，身形挺拔，正是本该在医院养伤的沈妄庭。
他身上换了件简单的黑色休闲装，少了几分病气，可眼底却染着几分委屈，直直望向苏怯安。
苏怯安快步走上前，眉头不自觉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沈大哥，你怎么在这里？还没到出院时间吧。”
沈妄庭直起身，朝他走近一步。
“我表现好，医生看我恢复得不错，提前放我出来了。”
“但是……”
一个“但是”轻飘飘落下，苏怯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指尖微微收紧。
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不好的念头。
悬着的心不上不下，他紧张地抬眼看向沈妄庭。
可沈妄庭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沈殷把我的房子和车子都收走了，还停了我的所有卡，我现在身无分文。”
苏怯安一怔，下意识反问
“之前不是说，你还有自己的公司吗？”
这话里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怀疑。
毕竟沈妄庭骗过他太多次，虚虚实实，他早已不敢轻易全然相信。
即便有的谎言是迫不得已。
沈妄庭垂了垂眼，语气低沉了几分，听起来格外可怜。
“因为公司根基是在M国打下的，现在要转回国内，还需要一步步筹备落地，目前手上没有多少流动资金，能不能顺利上市，还是未知数。”
他说得真切，一副走投无路的模样，苏怯安的心弦轻轻颤动，有了明显的动摇。
苏怯安不懂商业场上的事。
沈妄庭将他的犹豫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轻轻往后退了半步，作势要离开。
“要是安安怕我打扰到你，我现在就可以走。”
话音刚落，他便真的转身，朝着楼梯口缓步走去。
“沈大哥！”
苏怯安几乎是脱口而出，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皮肤，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却依旧没有松开，轻声开口。
“沈大哥，留下吧。”
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彻底心软了。
被至亲之人弃之不顾的滋味，他太懂了。
那种孤立无援，无处可去的感受，他不想让沈妄庭也体会一遍。
甚至在开口的那一刻，他已经在心里默默盘算起来。
自己或许可以考虑那个不久前，音乐厂牌给他递的邀请涵了。
那份工作，足够养活他们两个人了，就算沈妄庭真的一无所有，他也养得起。
苏怯安想着想着莫名有些兴奋了。
苏怯安拉着沈妄庭，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轻声道。
“先进去吧。”
两人一进房间，沈妄庭便慢慢环顾四周，目光一寸寸扫过屋内简单陈设，像在认真打量一个全新的世界。
相似的经历，心境竟与从前在海外孤身挣扎时截然不同。
苏怯安将书包放在桌边，回头时忽然想起一事。
“那商特助和雀医生该怎么办？”
在他印象里，这两人一直跟着沈妄庭，算是他最亲近的下属。
如今沈妄庭被沈殷逼出沈氏，他们的处境想必也十分为难。
沈妄庭收回目光：“雀炘闫本就是凭自己的本事进沈氏的，医术摆在那里，我在不在，他在沈氏旗下的医院都有一席之地，无碍。”
可提到商时，他却莫名顿了许久，喉间微滞。
“商时……他辞职了。”
苏怯安微怔，抬眼看向他
“为什么？”
“在你走之后，他来找过我，当面提的。”
沈妄庭望着窗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也问过原因，他没说。”
商时的能力他比谁都清楚，跟了他这么多年，是最得力的左右手。
心里纵然惋惜，可多年情分摆在那儿，他不愿强人所难。
“他既然决定要走，我尊重他的选择。”
当时他只对商时说了一句，“你哪天想回来，这里随时都有你的位置。”
苏怯安听完，心里也泛起一阵惋惜。
在他眼里，商时向来沉默寡言，却格外靠谱，只在谈工作或是对着雀炘闫时，才会多说几句。
这样一个人突然离开，总让人觉得少了些什么。
沈妄庭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放软。
“许是跟着我压力太大，想出去歇歇吧。离开未必是坏事。”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语气却依旧温和。
“我给他结了一笔足够他后半生安稳度日的酬劳。”
正是这笔钱，在沈殷彻底将他踢出沈氏之前，被他以合法薪酬的名义划走，沈殷即便震怒，也无从追回。
在沈殷眼里，这无异于公然挑衅。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被这么快扫地出门，一无所有地出现在苏怯安家门口。
苏怯安领着沈妄庭，慢慢熟悉这间不大却处处透着他气息的租房。
从客厅到卧室，再到角落那间被他改作简易工作室的小房间，一推门，满室都是散落的曲谱。
五线谱纸叠着草稿，笔尖涂改的痕迹深浅交错，空气中隐约还残留着淡淡的墨水味。
沈妄庭的目光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一张的稿纸上。
标题清晰写着：《半拍休止符》。
他沉默着看完了整首歌词。
字句温柔又克制，像一段走走停停的心事，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描摹一段不敢声张的关系。
良久，他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融进空气里。
“这是写的我们吗？”
苏怯安猛地一怔，没想到他只看一眼便如此敏锐。
“……是。”
沈妄庭指尖轻轻拂过纸页，像是在触碰一段珍贵的心事，语气郑重而真诚。
“很好听。歌词很棒，安安。”
短暂的安静后，他忽然抬眼，目光认真地锁住苏怯安，一字一顿问得无比郑重。
“安安，在我回国的那一晚，你是不是进过我的房间？”
苏怯安微微一怔，记忆翻涌而来。
“那晚的我，很可怕吧。”
沈妄庭喉结微动，带着一丝自嘲，又怕听到不如意的答案。
“为什么你不怕我？”
熟悉的身影斜倚在墙边，身形挺拔，正是本该在医院养伤的沈妄庭。
他身上换了件简单的黑色休闲装，少了几分病气，可眼底却染着几分委屈，直直望向苏怯安。
苏怯安快步走上前，眉头不自觉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沈大哥，你怎么在这里？还没到出院时间吧。”
沈妄庭直起身，朝他走近一步。
“我表现好，医生看我恢复得不错，提前放我出来了。”
“但是……”
一个“但是”轻飘飘落下，苏怯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指尖微微收紧。
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不好的念头。
悬着的心不上不下，他紧张地抬眼看向沈妄庭。
可沈妄庭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沈殷把我的房子和车子都收走了，还停了我的所有卡，我现在身无分文。”
苏怯安一怔，下意识反问
“之前不是说，你还有自己的公司吗？”
这话里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怀疑。
毕竟沈妄庭骗过他太多次，虚虚实实，他早已不敢轻易全然相信。
即便有的谎言是迫不得已。
沈妄庭垂了垂眼，语气低沉了几分，听起来格外可怜。
“因为公司根基是在M国打下的，现在要转回国内，还需要一步步筹备落地，目前手上没有多少流动资金，能不能顺利上市，还是未知数。”
他说得真切，一副走投无路的模样，苏怯安的心弦轻轻颤动，有了明显的动摇。
苏怯安不懂商业场上的事。
沈妄庭将他的犹豫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轻轻往后退了半步，作势要离开。
“要是安安怕我打扰到你，我现在就可以走。”
话音刚落，他便真的转身，朝着楼梯口缓步走去。
“沈大哥！”
苏怯安几乎是脱口而出，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皮肤，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却依旧没有松开，轻声开口。
“沈大哥，留下吧。”
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彻底心软了。
被至亲之人弃之不顾的滋味，他太懂了。
那种孤立无援，无处可去的感受，他不想让沈妄庭也体会一遍。
甚至在开口的那一刻，他已经在心里默默盘算起来。
自己或许可以考虑那个不久前，音乐厂牌给他递的邀请涵了。
那份工作，足够养活他们两个人了，就算沈妄庭真的一无所有，他也养得起。
苏怯安想着想着莫名有些兴奋了。
苏怯安拉着沈妄庭，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轻声道。
“先进去吧。”
两人一进房间，沈妄庭便慢慢环顾四周，目光一寸寸扫过屋内简单陈设，像在认真打量一个全新的世界。
相似的经历，心境竟与从前在海外孤身挣扎时截然不同。
苏怯安将书包放在桌边，回头时忽然想起一事。
“那商特助和雀医生该怎么办？”
在他印象里，这两人一直跟着沈妄庭，算是他最亲近的下属。
如今沈妄庭被沈殷逼出沈氏，他们的处境想必也十分为难。
沈妄庭收回目光：“雀炘闫本就是凭自己的本事进沈氏的，医术摆在那里，我在不在，他在沈氏旗下的医院都有一席之地，无碍。”
可提到商时，他却莫名顿了许久，喉间微滞。
“商时……他辞职了。”
苏怯安微怔，抬眼看向他
“为什么？”
“在你走之后，他来找过我，当面提的。”
沈妄庭望着窗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也问过原因，他没说。”
商时的能力他比谁都清楚，跟了他这么多年，是最得力的左右手。
心里纵然惋惜，可多年情分摆在那儿，他不愿强人所难。
“他既然决定要走，我尊重他的选择。”
当时他只对商时说了一句，“你哪天想回来，这里随时都有你的位置。”
苏怯安听完，心里也泛起一阵惋惜。
在他眼里，商时向来沉默寡言，却格外靠谱，只在谈工作或是对着雀炘闫时，才会多说几句。
这样一个人突然离开，总让人觉得少了些什么。
沈妄庭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放软。
“许是跟着我压力太大，想出去歇歇吧。离开未必是坏事。”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语气却依旧温和。
“我给他结了一笔足够他后半生安稳度日的酬劳。”
正是这笔钱，在沈殷彻底将他踢出沈氏之前，被他以合法薪酬的名义划走，沈殷即便震怒，也无从追回。
在沈殷眼里，这无异于公然挑衅。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被这么快扫地出门，一无所有地出现在苏怯安家门口。
苏怯安领着沈妄庭，慢慢熟悉这间不大却处处透着他气息的租房。
从客厅到卧室，再到角落那间被他改作简易工作室的小房间，一推门，满室都是散落的曲谱。
五线谱纸叠着草稿，笔尖涂改的痕迹深浅交错，空气中隐约还残留着淡淡的墨水味。
沈妄庭的目光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一张的稿纸上。
标题清晰写着：《半拍休止符》。
他沉默着看完了整首歌词。
字句温柔又克制，像一段走走停停的心事，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描摹一段不敢声张的关系。
良久，他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融进空气里。
“这是写的我们吗？”
苏怯安猛地一怔，没想到他只看一眼便如此敏锐。
“……是。”
沈妄庭指尖轻轻拂过纸页，像是在触碰一段珍贵的心事，语气郑重而真诚。
“很好听。歌词很棒，安安。”
短暂的安静后，他忽然抬眼，目光认真地锁住苏怯安，一字一顿问得无比郑重。
“安安，在我回国的那一晚，你是不是进过我的房间？”
苏怯安微微一怔，记忆翻涌而来。
“那晚的我，很可怕吧。”
沈妄庭喉结微动，带着一丝自嘲，又怕听到不如意的答案。
“为什么你不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