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只见商时双目黯淡无神，眼眸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视线涣散茫然，压根无法聚焦视物。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院落里多出的三道气息，用拐杖在身前地面摸索试探，脚步迟疑。
三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沉默伫立在原地，静静看着眼前令人心酸的一幕。
商时手中提着简易的布制菜袋，是方才出门采购的食材。
他凭着记忆朝着房门方向挪动脚步，脚下磕磕绊绊，时不时被地面凸起的土块绊得身形一晃。
伸手想要触碰门框，数次偏移方位都没能精准摸到，手臂在空中徒劳地来回摸索。
好不容易扶住墙面稳住身形，转身往院落内侧挪动时
又不慎撞到一旁摆放的木盆，哐当一声轻响，器皿歪倒在地。
他没有慌乱焦躁，只是微微顿住脚步，凭着触感缓缓调整方向，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又艰难无比。
曾经挺拔舒展的身形，如今脊背微微佝偻，往日清亮有神的眼眸，只剩一片空洞茫然。
昔日从容干练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被黑暗困住的无助与笨拙。
苏怯安怔怔望着这一幕，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酸涩痛楚瞬间席卷全身。
他下意识抬起手紧紧捂住嘴唇，硬生生压住险些溢出的哽咽，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一滴滴坠落在衣襟之上。
他转头满眼错愕地望向身旁的沈妄庭，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沈妄庭面色凝重沉郁，眼底掠过一抹痛惜，轻轻对着苏怯安缓缓摇头，示意他暂且不要出声打扰。
谁也未曾料到，不过短短数月未见，那个始终可靠沉稳，总能稳妥处理一切事务的商特助，竟然会变成这副样貌。
黑暗禁锢住了他的世界，也彻底改写了他原本安稳顺遂的生活。
商时伸出手，指尖贴着冰冷的墙面一点点摩挲，凭着长久养成的记忆，慢慢往厨房方向挪去。
他本在这小院住了许久，每一道门槛基本都记住了，闭着眼也能安稳走动。
可今日总是心神恍惚，脚下猛地一绊，整个人骤然往前踉跄扑去。
心底暗叫一声糟糕，身体已经控制不住往前倒。
他慌忙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格挡，本能地想护住头部，避免脸直接磕在坚硬的地面上。
然而预想之中的磕碰与疼痛迟迟没有落下。
下一瞬，一双有力的手臂骤然从旁揽住他的腰身，稳稳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力道沉稳，稳稳托住了他踉跄欲倒的身躯。
突如其来的怀抱让商时浑身一僵，下意识绷紧身子，本能地挣扎着想推开。
怀中人细微的挣扎，尽数落在雀炘闫眼里。
他下巴抵在商时肩头，声音沙哑得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是我，小时，是我。”
哪怕眼前一片漆黑，视物全无，可那熟悉的独有的温度，商时在被抱住的那一刻，就清清楚楚认出了来人是雀炘闫。
只是他依旧不肯放松，身子还在微微挣动。
雀炘闫察觉到他的抗拒，心底又酸又慌，手臂不由得收得更紧，生怕一松手，他就又要躲回自己的世界里。
“你怎么了小时……怎么不说话？听不见我声音吗？”
雀炘闫快崩溃了，他以为商时除了看不见之外还听不见了。
就在雀炘闫心神大乱之际，商时终于哑着嗓子开了口。
“放开我，我怎么样，跟你没关系。”
依旧是当初那句刺人的话，可落在雀炘闫耳里，却莫名生出一丝微弱的庆幸。
至少，他还能听见，还愿意开口理自己。
雀炘闫喉头滚动，满是愧疚与自责，声音低沉又悔恨。
“对不起……是我太粗心了。你眼睛伤得那么重，一直没养好，我却半点没能及时察觉，我根本不配做医生。”
商时沉默着，垂着眼睑，面无表情，不接话，也不原谅。
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雀炘闫静静抱了他许久，也慢慢意识到自己这样强行禁锢，只会让商时更加抵触。
他心头一涩，终究缓缓松开了环着他的手臂。
这时，苏怯安轻柔温和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商特助。”
商时耳尖微动，循着声源的方向微微颔首，语气一如从前：“安安也来了。”
他顿了顿，又凭着对气息的分辨，淡淡开口。
“既然你们都在，那总裁应该也亲自过来了。”
沈妄庭沉沉应了一声：“嗯。”
简单一个字落下，再无人主动开口。
小院里瞬间陷入死寂的僵局，风掠过院墙，卷起几片落叶，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片刻，商时缓缓站直身子，脸上没有多余情绪，语气疏离又客气，带着逐客的意味：
“多谢你们特地过来探望我。我这边一切都还好，没什么大碍。若是没有别的事，就请你们先离开吧。”
他刻意筑起一道围墙，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不愿示弱，也不愿让任何人看见自己如今狼狈无助的模样。
雀炘闫不愿就此放弃，望着眼前独自硬撑的人，语气带着恳切的劝说。
“小时，别闹了好不好？”
“你的眼睛不能再拖延下去了，跟我回城里的医院做全面检查，配合治疗，总归还有恢复的希望。”
商时身形伫立原地，空洞的眼眸没有一丝神采，只是微微偏过头回绝。
“不必了。”
“身体拖得越久只会越发糟糕，你不能就这样放弃自己。”
雀炘闫往前半步，满心焦急。
无论雀炘闫如何苦口婆心劝说，商时始终态度坚决，一次次摇头拒绝。
几番拉扯下来，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彻底冲破底线，他终是忍无可忍，嗓音带着一丝疲惫的颓然。
“不必白费力气，我已经没救了，去不去医院，结局都是一样。”
轻飘飘一句话砸落，雀炘闫整个人当场僵住，眼底满是错愕，下意识追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好的眼部伤势，怎么会说没救了？”
在亲眼见到商时之前，他一直主观判定，对方仅仅是海外任务里遭受钝器撞击，损伤视网膜引发的视力障碍。
可方才亲眼看见商时的模样时，心底已然隐隐冒出一个惊悚的猜测。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院落里多出的三道气息，用拐杖在身前地面摸索试探，脚步迟疑。
三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沉默伫立在原地，静静看着眼前令人心酸的一幕。
商时手中提着简易的布制菜袋，是方才出门采购的食材。
他凭着记忆朝着房门方向挪动脚步，脚下磕磕绊绊，时不时被地面凸起的土块绊得身形一晃。
伸手想要触碰门框，数次偏移方位都没能精准摸到，手臂在空中徒劳地来回摸索。
好不容易扶住墙面稳住身形，转身往院落内侧挪动时
又不慎撞到一旁摆放的木盆，哐当一声轻响，器皿歪倒在地。
他没有慌乱焦躁，只是微微顿住脚步，凭着触感缓缓调整方向，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又艰难无比。
曾经挺拔舒展的身形，如今脊背微微佝偻，往日清亮有神的眼眸，只剩一片空洞茫然。
昔日从容干练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被黑暗困住的无助与笨拙。
苏怯安怔怔望着这一幕，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酸涩痛楚瞬间席卷全身。
他下意识抬起手紧紧捂住嘴唇，硬生生压住险些溢出的哽咽，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一滴滴坠落在衣襟之上。
他转头满眼错愕地望向身旁的沈妄庭，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沈妄庭面色凝重沉郁，眼底掠过一抹痛惜，轻轻对着苏怯安缓缓摇头，示意他暂且不要出声打扰。
谁也未曾料到，不过短短数月未见，那个始终可靠沉稳，总能稳妥处理一切事务的商特助，竟然会变成这副样貌。
黑暗禁锢住了他的世界，也彻底改写了他原本安稳顺遂的生活。
商时伸出手，指尖贴着冰冷的墙面一点点摩挲，凭着长久养成的记忆，慢慢往厨房方向挪去。
他本在这小院住了许久，每一道门槛基本都记住了，闭着眼也能安稳走动。
可今日总是心神恍惚，脚下猛地一绊，整个人骤然往前踉跄扑去。
心底暗叫一声糟糕，身体已经控制不住往前倒。
他慌忙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格挡，本能地想护住头部，避免脸直接磕在坚硬的地面上。
然而预想之中的磕碰与疼痛迟迟没有落下。
下一瞬，一双有力的手臂骤然从旁揽住他的腰身，稳稳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力道沉稳，稳稳托住了他踉跄欲倒的身躯。
突如其来的怀抱让商时浑身一僵，下意识绷紧身子，本能地挣扎着想推开。
怀中人细微的挣扎，尽数落在雀炘闫眼里。
他下巴抵在商时肩头，声音沙哑得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是我，小时，是我。”
哪怕眼前一片漆黑，视物全无，可那熟悉的独有的温度，商时在被抱住的那一刻，就清清楚楚认出了来人是雀炘闫。
只是他依旧不肯放松，身子还在微微挣动。
雀炘闫察觉到他的抗拒，心底又酸又慌，手臂不由得收得更紧，生怕一松手，他就又要躲回自己的世界里。
“你怎么了小时……怎么不说话？听不见我声音吗？”
雀炘闫快崩溃了，他以为商时除了看不见之外还听不见了。
就在雀炘闫心神大乱之际，商时终于哑着嗓子开了口。
“放开我，我怎么样，跟你没关系。”
依旧是当初那句刺人的话，可落在雀炘闫耳里，却莫名生出一丝微弱的庆幸。
至少，他还能听见，还愿意开口理自己。
雀炘闫喉头滚动，满是愧疚与自责，声音低沉又悔恨。
“对不起……是我太粗心了。你眼睛伤得那么重，一直没养好，我却半点没能及时察觉，我根本不配做医生。”
商时沉默着，垂着眼睑，面无表情，不接话，也不原谅。
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雀炘闫静静抱了他许久，也慢慢意识到自己这样强行禁锢，只会让商时更加抵触。
他心头一涩，终究缓缓松开了环着他的手臂。
这时，苏怯安轻柔温和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商特助。”
商时耳尖微动，循着声源的方向微微颔首，语气一如从前：“安安也来了。”
他顿了顿，又凭着对气息的分辨，淡淡开口。
“既然你们都在，那总裁应该也亲自过来了。”
沈妄庭沉沉应了一声：“嗯。”
简单一个字落下，再无人主动开口。
小院里瞬间陷入死寂的僵局，风掠过院墙，卷起几片落叶，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片刻，商时缓缓站直身子，脸上没有多余情绪，语气疏离又客气，带着逐客的意味：
“多谢你们特地过来探望我。我这边一切都还好，没什么大碍。若是没有别的事，就请你们先离开吧。”
他刻意筑起一道围墙，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不愿示弱，也不愿让任何人看见自己如今狼狈无助的模样。
雀炘闫不愿就此放弃，望着眼前独自硬撑的人，语气带着恳切的劝说。
“小时，别闹了好不好？”
“你的眼睛不能再拖延下去了，跟我回城里的医院做全面检查，配合治疗，总归还有恢复的希望。”
商时身形伫立原地，空洞的眼眸没有一丝神采，只是微微偏过头回绝。
“不必了。”
“身体拖得越久只会越发糟糕，你不能就这样放弃自己。”
雀炘闫往前半步，满心焦急。
无论雀炘闫如何苦口婆心劝说，商时始终态度坚决，一次次摇头拒绝。
几番拉扯下来，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彻底冲破底线，他终是忍无可忍，嗓音带着一丝疲惫的颓然。
“不必白费力气，我已经没救了，去不去医院，结局都是一样。”
轻飘飘一句话砸落，雀炘闫整个人当场僵住，眼底满是错愕，下意识追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好的眼部伤势，怎么会说没救了？”
在亲眼见到商时之前，他一直主观判定，对方仅仅是海外任务里遭受钝器撞击，损伤视网膜引发的视力障碍。
可方才亲眼看见商时的模样时，心底已然隐隐冒出一个惊悚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