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溺水的人
苏怯安忽然意识到，这一生，唯一拿得出手 唯一拼尽全力过的事，只有学习。
谈不上多喜欢，可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且属于自己的东西。
或许，他可以沿着这条路再走一走。
或许，他可以试着，再往前走一点点。
只是……走下去的意义，又是什么？
思绪猛地乱成一团，他下意识用力晃了晃头，想把那些混沌甩开。
一抬眼，猝不及防撞进沈妄庭的目光里。
没有质疑，没有逼迫，没有算计。
只有实打实的，藏在眼底沉甸甸的担忧，完完整整地落在他身上。
苏怯安的心跳轻轻一顿。
或许……他可以再信沈大哥一次。
不只是为了不辜负眼前人的期望。
也是为了他自己心底，那一点微不足道，却迟迟不肯熄灭的——侥幸。
苏怯安望着沈妄庭眼睛，他眼眸微闪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异常清晰：
“我……好。”
沈妄庭悬着的心瞬间落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伸手想碰一碰他的发顶，又怕力道太重，只轻轻收回，语气宠溺得不像话。
“好。不急。”
“等安安把病养好了，不痛了，沈大哥再陪你去学校。”
“这段时间，我们就在这里安安心心养病，好不好？”苏怯安在医院住了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沈妄庭除了实在推不掉的工作，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实在必须离开时，也一定会把雀炘闫叫过来盯着，生怕他一个人胡思乱想。
明明身体指标早就达标可以出院，沈妄庭还是硬逼着他多留了五天，直到医生再三保证没问题，才松口。
“今天可以出院了，安安开心吗？”
“开心。”
苏怯安的声音依旧轻轻的，却比刚醒来那天多了一点温度。
沈妄庭办好出院手续，牵着他往走廊尽头走。
刚转过拐角，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猛地砸过来。
一个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双手狠狠砸着地面，指节渗出血，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痛。
“我的儿啊——我的儿——你让我怎么活啊……”
他黑发里掺着刺眼的白，衣服不算整洁，裤脚上溅着点点白漆。
那哭声里全是被生活碾碎的绝望。
苏怯安脚步不自觉停住。
他懂这种感觉，是全世界都塌了。
男人用最狼狈的方式，把快要憋死自己的痛苦砸出来。
他见过黑暗，所以一眼就能看穿别人眼底的深渊。
于心不忍，他轻轻走上前，声音放得很柔。
“冷静一点，别这样……会伤到自己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男人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他，眼睛通红，布满血丝。
“你懂什么？我老婆上个月生病走了，我砸了多少钱都没救回来！我儿子今天车祸也没了！”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什么都没经历过，就站着说话不腰疼！”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偏偏跟我过不去……”
一连串的话像爆发的珠子，狠狠砸在苏怯安身上。
男人情绪失控，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伸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
沈妄庭脸色一沉，立刻要上前拉开，却被雀炘闫一把按住。
雀炘闫轻轻摇头，眼神制止。
摇晃间，苏怯安额前的头发滑到一边，露出一双干净又漂亮的眼睛。
澄澈，却又藏着化不开的沉郁。
那不是温室里养出来的眸子。
男人愣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看起来单薄又安静的少年，或许也扛着别人不知道的苦。
苏怯安没有辩解，没有反驳，只是安安静静望着他，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肩膀。
等男人缓过神松开手，他才轻轻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胳膊，然后微微弯了弯眼，露出一个很浅、很轻的笑。
没有安慰，没有反驳，没有诉说自己的苦难。
只回应了一个微笑。
劝说一个痛苦的人最不应该做的就是将自己的痛苦诉说一遍，即便自己所经历的事确实不愉快。
苏怯安明白苦难不能也无法用来比较。
他转身，安静地走回沈妄庭身边。
中年男人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猛地捂住脸，对着苏怯安的背影哽咽道歉。
“对不住……对不起啊孩子……我不是故意凶你……我不该怪你……”
苏怯安没有回头，只是脚步轻轻顿了一下。
沈妄庭和雀炘闫一言不发，安静跟在他身后。
走廊很长，阳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少年单薄却挺直的背影上。
这个看起来需要被拯救的人，却在刚刚，试图安慰另一个快要溺死的人。
雀炘闫瞥了一眼前面安安静静的苏怯安，又转头看向沈妄庭，无声叹了口气。
多好的孩子，遍体鳞伤却还想着温柔待人。
他只希望，这位沈大总裁是真心实意待他，而不是一时兴起。
他看得清清楚楚，苏怯安在沈妄庭心里早就不一样了，重到连旁人都能一眼看穿。
只是这位当事人自己还没捅破那层纸，要么是没意识到，要么是不敢信，自欺欺人地用弟弟当借口。
两人简单交代了几句苏怯安之后的心理跟进与复学安排。
“老板，小苏或许需要更有人能坚定的表达对他的在意。”
雀炘闫留下一句话便挥挥手离开，他还得赶回诊所上班。
一旁商时上前，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总裁，苏小先生，请上车。”
苏怯安弯腰坐进车里，乖乖系上安全带，整个人下意识往车门方向缩了缩，脊背微微绷着。
这半个月虽然天天和沈妄庭待在一起，可在这样封闭狭小的空间里，他还是控制不住地紧张。
沈妄庭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埋起来躲好的模样，唇角忍不住轻轻一扬，低低笑了一声。
“今天先去我那里住，嗯？”
果然，苏怯安几乎是立刻轻轻摇头。
“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沈妄庭早有准备，语气温稳，说的话合乎常理。
“你那么久没回出租屋，回去要打扫和收拾，你的身子经不起累。”
怕他不松口，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住我那儿，明天一早我们就能直接去学校，会方便很多。”
苏怯安还是小声推辞：“我可以自己过去的，不会麻烦沈大哥。”
住到别人家里，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从没有过，心底全是抗拒。
谈不上多喜欢，可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且属于自己的东西。
或许，他可以沿着这条路再走一走。
或许，他可以试着，再往前走一点点。
只是……走下去的意义，又是什么？
思绪猛地乱成一团，他下意识用力晃了晃头，想把那些混沌甩开。
一抬眼，猝不及防撞进沈妄庭的目光里。
没有质疑，没有逼迫，没有算计。
只有实打实的，藏在眼底沉甸甸的担忧，完完整整地落在他身上。
苏怯安的心跳轻轻一顿。
或许……他可以再信沈大哥一次。
不只是为了不辜负眼前人的期望。
也是为了他自己心底，那一点微不足道，却迟迟不肯熄灭的——侥幸。
苏怯安望着沈妄庭眼睛，他眼眸微闪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异常清晰：
“我……好。”
沈妄庭悬着的心瞬间落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伸手想碰一碰他的发顶，又怕力道太重，只轻轻收回，语气宠溺得不像话。
“好。不急。”
“等安安把病养好了，不痛了，沈大哥再陪你去学校。”
“这段时间，我们就在这里安安心心养病，好不好？”苏怯安在医院住了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沈妄庭除了实在推不掉的工作，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实在必须离开时，也一定会把雀炘闫叫过来盯着，生怕他一个人胡思乱想。
明明身体指标早就达标可以出院，沈妄庭还是硬逼着他多留了五天，直到医生再三保证没问题，才松口。
“今天可以出院了，安安开心吗？”
“开心。”
苏怯安的声音依旧轻轻的，却比刚醒来那天多了一点温度。
沈妄庭办好出院手续，牵着他往走廊尽头走。
刚转过拐角，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猛地砸过来。
一个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双手狠狠砸着地面，指节渗出血，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痛。
“我的儿啊——我的儿——你让我怎么活啊……”
他黑发里掺着刺眼的白，衣服不算整洁，裤脚上溅着点点白漆。
那哭声里全是被生活碾碎的绝望。
苏怯安脚步不自觉停住。
他懂这种感觉，是全世界都塌了。
男人用最狼狈的方式，把快要憋死自己的痛苦砸出来。
他见过黑暗，所以一眼就能看穿别人眼底的深渊。
于心不忍，他轻轻走上前，声音放得很柔。
“冷静一点，别这样……会伤到自己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男人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他，眼睛通红，布满血丝。
“你懂什么？我老婆上个月生病走了，我砸了多少钱都没救回来！我儿子今天车祸也没了！”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什么都没经历过，就站着说话不腰疼！”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偏偏跟我过不去……”
一连串的话像爆发的珠子，狠狠砸在苏怯安身上。
男人情绪失控，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伸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
沈妄庭脸色一沉，立刻要上前拉开，却被雀炘闫一把按住。
雀炘闫轻轻摇头，眼神制止。
摇晃间，苏怯安额前的头发滑到一边，露出一双干净又漂亮的眼睛。
澄澈，却又藏着化不开的沉郁。
那不是温室里养出来的眸子。
男人愣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看起来单薄又安静的少年，或许也扛着别人不知道的苦。
苏怯安没有辩解，没有反驳，只是安安静静望着他，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肩膀。
等男人缓过神松开手，他才轻轻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胳膊，然后微微弯了弯眼，露出一个很浅、很轻的笑。
没有安慰，没有反驳，没有诉说自己的苦难。
只回应了一个微笑。
劝说一个痛苦的人最不应该做的就是将自己的痛苦诉说一遍，即便自己所经历的事确实不愉快。
苏怯安明白苦难不能也无法用来比较。
他转身，安静地走回沈妄庭身边。
中年男人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猛地捂住脸，对着苏怯安的背影哽咽道歉。
“对不住……对不起啊孩子……我不是故意凶你……我不该怪你……”
苏怯安没有回头，只是脚步轻轻顿了一下。
沈妄庭和雀炘闫一言不发，安静跟在他身后。
走廊很长，阳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少年单薄却挺直的背影上。
这个看起来需要被拯救的人，却在刚刚，试图安慰另一个快要溺死的人。
雀炘闫瞥了一眼前面安安静静的苏怯安，又转头看向沈妄庭，无声叹了口气。
多好的孩子，遍体鳞伤却还想着温柔待人。
他只希望，这位沈大总裁是真心实意待他，而不是一时兴起。
他看得清清楚楚，苏怯安在沈妄庭心里早就不一样了，重到连旁人都能一眼看穿。
只是这位当事人自己还没捅破那层纸，要么是没意识到，要么是不敢信，自欺欺人地用弟弟当借口。
两人简单交代了几句苏怯安之后的心理跟进与复学安排。
“老板，小苏或许需要更有人能坚定的表达对他的在意。”
雀炘闫留下一句话便挥挥手离开，他还得赶回诊所上班。
一旁商时上前，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总裁，苏小先生，请上车。”
苏怯安弯腰坐进车里，乖乖系上安全带，整个人下意识往车门方向缩了缩，脊背微微绷着。
这半个月虽然天天和沈妄庭待在一起，可在这样封闭狭小的空间里，他还是控制不住地紧张。
沈妄庭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埋起来躲好的模样，唇角忍不住轻轻一扬，低低笑了一声。
“今天先去我那里住，嗯？”
果然，苏怯安几乎是立刻轻轻摇头。
“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沈妄庭早有准备，语气温稳，说的话合乎常理。
“你那么久没回出租屋，回去要打扫和收拾，你的身子经不起累。”
怕他不松口，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住我那儿，明天一早我们就能直接去学校，会方便很多。”
苏怯安还是小声推辞：“我可以自己过去的，不会麻烦沈大哥。”
住到别人家里，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从没有过，心底全是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