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少爷,钱家来人了,就在门口,说要见您赔罪。”

林卫在门口如实禀报。

沈妄庭头都没抬,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处理完最后一份紧急邮件,才淡淡吐出两个字。

“不见。”

话音落下不久,林卫有些为难的声音响起。

“少爷,从早上开始,钱家、孙家、云家的人就没断过。三家老爷子带着孩子堵在大门口,非要见您,说要亲自给您赔罪。”

沈妄庭眉心微沉,按下关机键。

“让他们都滚。”

简单两个字,透过电话传过去,林卫立刻应声。

“是。”

事实上,早在半小时前,别墅大门口就已经乱成一团了。

钱父穿着一身西装,气得脸都绿了,冲上去就对着钱陶的后背狠狠踹了一脚,骂骂咧咧

“你这畜生!老子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惹祸精!沈总也是你能得罪的?赶紧给我跪下道歉!”

钱陶被打得踉跄一下,嘴角还贴着昨天被打伤的淤青,却梗着脖子,一点也不硬气,反而嘶吼起来。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都来道歉了,他还想怎么样?!爸,你有种就打死我,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你还敢顶嘴!”

钱父扬手又要打,被旁边的钱母死死拉住。

钱母哭得眼睛通红,扑上去护着钱陶,一边拦着钱父一边哭嚎。

“别打了别打了!他伤还没好,你要把他打死了,我们家就完了。”

吵闹声、打骂声、哭嚎声混在一起,隔着老远都能传到别墅二楼去。

卧室里,苏怯安还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垂着,呼吸均匀。

楼下的嘈杂隐约传上来,沈妄庭站在窗边,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来送咖啡的邓萍,语气冷得像冰。

“让他们滚远点,别吵到安安。”

“是,先生。”

邓萍连忙起身,去吩咐林卫。

林卫带着保镖直接走到门口,冷着脸把几家的人都驱赶到了别墅区外的马路边。

钱家人确实走远了,但却没有真的离开,而是三三两两坐在路边的台阶上,继续上演苦肉计。

可沈妄庭早就看穿了这点。

他站在窗前,低头看了眼床上睡得正熟的苏怯安,目光又落向窗外那片刻意表演的人群,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沈妄庭薄唇微抿,冷声道。

“他们的心思,我清楚很,都是些老油条了,不用理会。”

——

宿醉的头痛像无数根细针在太阳穴里钻动,云思双是被持续震动的手机吵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陌生的酒店天花板晃得人眼晕。

身上还穿着昨晚那身沾了酒气和烟味的衣服,僵硬地躺在宽大的床中央,记忆断片般一片空白。

床头的手机屏幕疯狂闪烁,几十个未接来电密密麻麻堆在屏幕上。

新的来电又固执地响了起来,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耐着性子划开接听键。

还没等他开口,听筒里就炸开一道暴怒的吼声,几乎要震破他的耳膜。

“云思双,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去碰沈妄庭那个疯子。

你是真想把整个云家拖进深渊,把这个家彻底毁了才甘心吗?!”

是云庆,他的父亲。

一个“家”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云思双最敏感的神经。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眼底翻涌起压抑多年的戾气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嘲讽的弧度,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家?”

他重复着这个字眼,语气里全是麻木的讥讽。

“我的家,十年前就没了。从我妈走的那天起,这个家就散了。你现在跟我提什么家?”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

云庆被他堵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血压飙升,只能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这片刻的寂静,反而让云思双混沌的大脑猛地清醒。

断片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回流。

他的心猛地一沉。

苏怯安从来不会主动去那种地方,更不会在深夜独自出门。

云思双猛地抓过手机,指尖颤抖着翻开通话记录。

果然,昨晚在他烂醉如泥,意识不清的时候,有人用他的手机,给苏怯安打了一通电话。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他不过是周末被那群人缠得烦了,随口应付着去酒吧喝两杯,根本没想过要把苏怯安牵扯进来。

更没想到,那群混蛋居然趁他醉得不省人事,偷偷拿他的手机联系人,把苏怯安骗到了那个虎狼窝。

是他差点害了苏怯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云思双只觉得心口又闷又痛,悔意与焦躁死死攥着他的心脏。

电话那头,云野见父亲气得说不出话,接过手机,语气尽量放得平和。

“思双,你现在在哪里?我们过去找你,一起去沈家门口赔罪,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不然云家……”

“道歉我会去。”

云思双打断他,声音坚定又冷硬,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但我不是为了云家,更不是为了你们。”

话音落,他直接掐断了通话,干脆利落地按下关机键,将他们剩下的话统统隔绝在外。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云野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他这个弟弟,该怎么办好。

云思双翻身下床,叫酒店送来一套全新的衣物。

简单洗漱换好衣服,他没再耽搁,直接驱车赶往沈妄庭的别墅区。

车子刚停在路口,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堵在不远处,哭哭闹闹,吵吵嚷嚷。

云思双眼底掠过一丝厌恶,脚步未停,目不斜视地径直往别墅区入口走,打算完全无视这群始作俑者。

刚走两步,手臂就被人强行拽住。

钱陶带着一脸不服气,带着几个人拦在了他面前,语气又怨又恼

“云思双,你站住!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新认识的那个姓苏的,居然跟沈妄庭有关系。你要是早说,我们也不会……”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说?”

云思双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冷厉如刀,语气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那眼神太过吓人,吓得钱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钱陶支支吾吾,完全没了昨晚的嚣张气焰。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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