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沈妄庭走了之后,像是彻底人间蒸发。

电话打不通,微信发过去永远是一片沉寂,连消息提示都再也没有亮起过。

从前那个事事把苏怯安放在心尖上的人,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断了所有联系。

苏怯安那段时间,沉默得吓人。

他一次次去问林卫,沈大哥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可林卫每次都只是温和却坚定地回他

“没事,小先生放心,先生很好,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若是真的没事,又怎么会连一句消息都没有。

从那以后,苏怯安便常常这样失神,望着一个地方发呆,一坐就是很久。

云思双看他这样心里发酸,背地里又给沈妄庭臭骂了一顿。

他走上前,放缓了声音,唤他。

“怯安,回神了。”

苏怯安睫羽轻轻颤了颤,缓缓回过神,眼底的空茫还未完全散去,带着一丝刚从思绪里抽离的茫然。

“快,我想听你写的曲子。”云思双努力扬起笑意,把那点沉闷压下去,“我可是第一个听众。”

苏怯安沉默了一瞬,眼底的落寞轻轻淡去,慢慢点了下头,声音轻而软。

“好。”

苏怯安重新坐回调音台前,暖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

指尖在键盘上轻敲,又一点点往旋律里添了几处细腻的处理。

琴音与吉他交织,间或点缀着轻柔的萨克斯,层次温柔又绵长。

云思双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不吵不闹,就这么看着他。

明明只是一个背影,却让他觉得,怎么看都不够。

一个多小时悄然过去。

苏怯安轻轻按下保存键,抬眼看向一旁眼巴巴等着的人,眼底漾开一点笑意。

“完成了。”

云思双立刻坐直身子,眼睛亮得惊人。

“快,快放给我听。”

旋律缓缓流淌出来。

干净的钢琴开篇,木吉他轻轻附和,萨克斯在中段温柔铺开。

整首曲子舒缓又治愈,像暮春的风,像落日的光,安静得能抚平心底所有褶皱。

一曲结束,云思双还没回过神。

他不懂专业乐理,分不出好坏,可他听得懂里面的温柔。

他用力点头,语气笃定又认真:“超好听,怯安,这也太好听了。”

反正不管别人怎么说,在他这里,苏怯安永远是最好的。

顿了顿,他又好奇凑近:“没有歌词吗?”

“有。”苏怯安轻声道,“只是还没录进去。”

云思双仗着苏怯安向来纵容自己,底气十足地开口。

“那怯安先唱给我听。”

怕苏怯安不好意思,他又立刻放软语气,乖乖降低要求。

“就唱一段,好不好?”

苏怯安看着他满眼期待的模样,沉默了一瞬。

“好。”

在他答应的那一瞬,云思双动作快得几乎残影,悄咪咪摸过手机,悄悄按下录制,眼底藏着狡黠的光。

机会难得,他可不会错过。

苏怯安指尖轻抵琴弦,清浅又温柔的嗓音缓缓响起。

“你教会我辨认

光谱里蛰伏的春天

当潮水再度漫过眉弯

总有弦月悬在窗沿

时针在琴箱里生了锈

思念长出荆棘的纹

若你听见风中有折断的副歌

那是未愈的掌纹在延伸

我们曾用半拍休止符

豢养过整个晴朗的黄昏

如今每个音符都长出倒刺

在副歌转弯处失重下沉

有人叩问门环

说是归还去年的雪

我数着瓷杯釉下裂纹

等一场不会来的告别”

(非完整版,我怕写太多水字数了,影响观感′`)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余韵还在空气里轻轻飘荡。

云思双怔怔地坐了几秒,才猛地回过神,用力鼓起掌来,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真诚。

“怯安,也太好听了吧。这要是发出去,绝对会火的。”

歌词里每一句藏着的“你”,究竟指的是谁。

是那个消失了两年,却依旧牢牢占据苏怯安所有心事的人。

反正不是他。

是他来迟了,他本来占据怯安人生几乎全部的时间,却比一个陌生人来得还要迟一点。

“现在就录吧。”

云思双快速抛却脑海里的不合时宜,迫不及待开口。

“我已经开始期待完整版了。”

苏怯安轻轻摇了摇头:“直接录效果会差很多,我想找个专业点的录音棚,让这首歌呈现得更好一点。”

“录音棚?”

云思双沉思了一会儿,眼睛一亮,猛地一拍脑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哎我想起来了,我篮球社有个社员,好像就是搞音乐的,他肯定知道哪里有合适的。”

苏怯安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怀疑。

篮球社……搞音乐的?

这两个画风,怎么看都有些不搭边。

云思双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连忙摆手,理直气壮地补充。

“真的没骗你,人家就是兴趣爱好广泛,文武双全不行啊?”

苏怯安看着他一脸急切辩解的模样,唇角微微弯了弯。

“好,那麻烦你帮我问问。”

“不麻烦,嘿嘿,不麻烦。”云思双立刻笑得虎牙都藏不住了,“为怯安效劳,我超级乐意。”

暖光落在两人身上,一室安静温柔。

只是没人提及,歌词里那一场,不会来的告别。

夜色已经漫满了整座城市,窗外的路灯连成一片温柔的光海。

云思双看了眼时间,连忙站起身,怕耽误苏怯安休息

“怯安,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苏怯安轻轻点头,起身送他到门口。

“我明天一早就去问篮球社那人录音棚的事,一有消息立刻告诉你!”

云思双挥挥手,笑得一脸灿烂。

“你乖乖在家等我消息。”

“好。”

门轻轻合上。

云思双一走下楼,脸上那副笑脸立刻收了起来,掏出手机,指尖飞快按下一串号码,直接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喂?”

云思双半点不客气,张口就喊。

“老登,给我找个这附近最好、最专业、设备最顶级的录音棚。”

电话那头的云庆正开着高层会议,冷不丁接到宝贝儿子的电话,整个人都愣了。

结果被一个“老登”,差点气得血压蹦迪。

“嘿,你这兔崽子,怎么跟你爹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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