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进家门

单薄的肩背陷在枕头上,领口滑落,露出一截细瘦的脖颈和凸起的锁骨,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像只被雨淋湿的幼兔,病弱又易碎,偏偏那股子苍白的美,竟叫人移不开眼。

雀炘闫惊得忘了动作,半晌才喃喃出声。

“我就说……这骨相,这模样,简直是极品病美人……”

沈妄庭没说话,目光落在苏怯安泛红的脸颊上,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书页被攥出一道深深的折痕,心中涌现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看到一件被随意丢弃的珍宝,他本该被人宠着,心口莫名地发紧。

他喉结滚了滚,压下心底的异样,冷着声开口。

“还愣着干什么?看病。”

雀炘闫回过神,连忙收敛了惊叹的神色,指尖探到苏怯安的眼睑下方,轻轻将他的眼皮撩起。

两指撑开的缝隙里,瞳孔大小适中,对光反射也算灵敏。

他又用小手电筒照了照,确认没有颅内损伤的迹象,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脑内病变引发的昏厥。”

紧接着,他摸出随身携带的体温计,小心地夹进苏怯安的腋下。

不过片刻,取出一看,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39度2,高烧啊,看样子早就在烧了。”

他又伸手探了探苏怯安的腕脉,指尖触到那细得几乎要断的脉搏。

再低头看了眼少年凸起的腕骨和单薄得过分的身形,心里有了数。

“这孩子除了单纯发烧,还有严重营养不良,身子骨早熬空了,一点风寒都扛不住。”

雀炘闫啧了两声,抬头看向沈妄庭,语气难得正经。

“得赶紧物理降温,再补点营养,不然烧这么下去,怕是要烧出别的毛病。”

雀炘闫说着,转身拎过自己放在门边的黑色医药箱扣开搭扣。

“还好我箱子里东西带得齐全,不然今儿还真抓瞎。”

箱子分层别类码得规整,他手指翻飞,很快就翻出一支退烧针、一小板退烧药,又摸出酒精棉片和一次性针管。

“先打一针退烧针应急,过会儿再喂他吃口服药。”

雀炘闫边说边用酒精棉片擦拭针管,抬眼小心翼翼地瞥了瞥沈妄庭,。

“那个总裁,您帮忙摁着他点,免得他烧糊涂了乱动,针头扎歪了就麻烦了。”

雀炘闫以为沈妄庭会皱着眉拒绝,毕竟这位总裁最烦的就是和人有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没想到沈妄庭只是一言不发地走上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苏怯安细瘦的胳膊。

力道控制得刚好,既不会让他乱动,又不至于弄疼人。

雀炘闫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狐疑地抬眼偷看了一眼。

沈妄庭垂着眼,目光落在苏怯安汗湿的额发上,平日里冷冽的眉眼竟柔和了几分,连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戾气都淡了不少。

“啧,总裁瞧着咋那么邪乎。”

雀炘闫心里嘀咕一声,没敢多问,麻利地用酒精棉片消完毒,将退烧针稳稳地扎了进去。

推药的动作很轻,不过几秒就完成了。

雀炘闫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孔,挑眉看向沈妄庭。

“搞定,等药效上来,烧应该就能退下去点。”

退烧针只是应急,还得物理降温。

雀炘闫转身去卫生间端了盆温水,又捞了条干净毛巾进来,得用温水擦身子,这样降温才快。

一想到能亲手触碰到少年那副漂亮得过分的骨相,雀炘闫眼底就忍不住泛起光,搓着手就往床边凑。

他笃定沈妄庭肯定嫌麻烦,绝不会插手这种事,刚要伸手去掀苏怯安的衣角,就被一声冷喝拦住了。

“干什么。”

沈妄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雀炘闫手一顿,回头理直气壮地回。

“物理降温啊,不然光靠药,烧退得慢。”

“这里没你的事了,走吧。”

沈妄庭抬眸扫过来,眼神冷冷。

雀炘闫心里那点舍不得瞬间被掐灭,对上沈妄庭那副“别让我说第二遍”的眼神,立刻换上谄媚的笑。

“好的好的,那我就不打扰总裁您了!”

他拎起医药箱,脚步飞快地溜出门,临关门时还不忘贼兮兮地瞥了眼床上的人,心里暗自可惜。

这么个极品病美人,没能亲手摸一把,真是亏大了。

沈妄庭站在床边,目光落在苏怯安苍白的脸上,心里天人交战。

他皱着眉,暗觉自己不对劲,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少年,犯得着为他这般做?

可转念又想,是这小子那晚莫名其妙出现在小巷救了自己,说到底,是他先招惹的自己。

既然弄不懂心底那股莫名的情绪,不如干脆把人养在身边,日子久了,总能看清这份在意究竟是什么。

像他们这种人,能被自己放在眼皮子底下照拂,对苏怯安来说该是天大的福分,他该感恩戴德才是。

等自己哪天兴趣没了,再放他走就是,于他而言,半点损失都没有。

近乎病态的念头一旦生根,便疯长起来。

沈妄庭说服自己,开始动作。

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掀开苏怯安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

入目的却不是预想中少年人该有的白嫩肌肤,而是瘦骨嶙峋的身子上。

横七竖八爬满了新旧交错的疤痕,浅的淡粉,深的狰狞,密密麻麻地覆在单薄的皮肉上。

沈妄庭的呼吸猛地一滞,握着衣角的手指骤然收紧,眼底掠过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震动。

楼下,雀炘闫刚走到单元门口,兜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他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慢吞吞接起电话。

果不其然,听筒里传来沈妄庭冷硬的声音。

“回来。”

雀炘闫盯着手机屏幕,欲哭无泪。

“又怎么了,我的沈大总裁?

不是吧?社畜就没有一点人权吗?”

雀炘闫拖着疲惫的心折返回来,迎接他的是沈妄庭冷得能掉冰碴的脸。

他心里嘀咕着倒霉,刚走到床边,看清苏怯安身上的情形。

饶是见惯了各种伤势的他,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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