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他连忙笑着圆场，语气自然又轻松。
“我知道，我只是考考你，我唱了这么多遍，这首歌你学会了吗？”
沈妄庭立刻挺直脊背，语气里透出几分不服输的笃定。
“我当然学会了。”
“那你先唱一句我听听，看看你学得好不好。”
苏怯安唇角极轻地往上扬了一瞬，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不管是谁，是小孩子的时候，都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好胜心。
“每道闪电都是火柴，点亮天空一小块，你看黑夜并不全黑，有我在，就是灯台。”
沈妄庭的声音还带着孩童式的咬字认真，一字一句唱得格外清晰。
苏怯安在黑暗里微微一怔，瞬间记起了这首曲子。
是一首很老的童谣，名字叫《夜里的光》，调子温柔又安心。
他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窗外骤然一声惊雷炸响，声势骇人，整栋楼仿佛都跟着震了一下。
沈妄庭浑身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朝着热源扑去，双臂紧紧环住苏怯安的腰，整个人重重撞进他怀里。
苏怯安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后倒去，两人一起跌落在凌乱的大床上。
床垫陷下去一块，苏怯安下意识伸手护住怀里的人。
任由沈妄庭像只受惊的小兽，死死缩在他胸口，肩膀微微发颤。
“不怕不怕，我给你唱歌。”
苏怯安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轻缓得像晚风，一遍一遍慢慢哼唱。
“风会停 雨会跑
雷声滚过就变小
你听 你听 它走远了
天一亮 就找不到
如果害怕就握住我的手
我们一起数三下
一 二 三——
它已经回家
每声雷鸣都是脚步
有人在天上赶路
路过的时候打个招呼
别担心 很快就结束
睡吧 我的小小宝贝
雷声只是天空的梦呓
等太阳睁开眼睛
你会发现 夜很温柔”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旋律，嗓音温柔干净，像一层轻轻覆在身上的暖毯。
窗外的雷声渐渐稀疏远去，怀里人的颤抖一点点减弱，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苏怯安一直轻声唱着，直到怀里彻底没了动静，只剩下平稳绵长的呼吸落在他颈窝。
“睡着了吗？”
他试探着低声问了一句。
没有任何回应。
苏怯安轻轻动了动，确认沈妄庭已经彻底睡熟。
才小心翼翼地费力托着他的后背与膝弯，慢慢将人放平在床上，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再扯过被角，轻轻盖在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又在床边静静站了片刻。
确认沈妄庭睡得安稳，才轻手轻脚转身。
借着窗外时而闪现的微弱天光，无声无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苏怯安被后半夜那番折腾耗光了所有心神，跌回自己房间时连鞋都懒得脱，只松松蹬掉，栽进柔软床褥里便阖上了眼。
连日的疲惫与深夜骤起的慌乱拧成一股沉意，裹着他沉沉睡去。
——
次日天刚蒙蒙亮，晨雾漫过落地窗纱，沈妄庭是最先睁开眼的那一个。
眉心突突地跳着，钝重的痛感从颅顶往下沉坠，他撑着酸软的手臂坐起身。
指节用力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视线扫过四周时，周身气压骤然冷了下来。
屋里一片狼藉，像是经历过一场缠斗。
他抬手，指尖勾过床头垂落的细铃绳，轻轻一拉。
不过半刻钟，门外便传来轻而稳的脚步声
林卫推门而入，瞧见满屋凌乱时，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依旧放轻了动作上前。
“少爷。”
沈妄庭垂眸捻了捻指尖，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语气冷淡无波。
“昨晚，发生了什么。”
林卫垂手立在一旁，语气斟酌着放缓。
“少爷看这情形，应当是旧疾又犯了。”
“灯怎么灭的。”
沈妄庭抬眼望向紧闭的窗帘，记忆只停留在昨夜房内亮着暖灯。
下一刻便是天昏地暗，震耳雷鸣砸在耳边，之后脑海里的记忆就是一片空白。
“昨夜暴雨落得急，一道雷劈中了后院的备用发电箱，整栋别墅短时断电，检修的人刚过来修好，已经无碍了。”
林卫说话间目光一直悄悄留意着沈妄庭的脸色。
沈妄庭闻言眉峰未动，神色没有半分起伏。
“我昨夜听见雷声响动，本来想过来看看您，可在门口站了片刻，房内没什么动静，便以为您浅眠歇下了，没敢贸然推门打扰……谁曾想……”
林卫说到后半段，语气里藏着几分自责。
沈妄庭指尖在膝头轻轻一点，忽然抬眼。
“昨晚，没有其他人进过我房间？”
他对自己的病况再清楚不过，从前每一次发作。
都是林卫带人强行稳住他，喂下副作用极强的特效药才能平复，那药伤身，平日里半分碰不得。
可照林卫的说法，昨夜里没有别人进来，他先前只要发病，没有自己好的时候。
现在的状况，实在是反常。
林卫听沈妄庭这么说以为是沈妄庭觉得昨夜有人过来给他喂过药了。
“少爷不用多想，这里除了我谁会在半夜靠近您房门？大概是少爷这病，有好转的势头了。”
沈妄庭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话音一转，语气不自觉放轻了些许。
“安安呢？”
“小苏少爷还在房里睡着呢，这阵子又是学校表演又是来回奔波，孩子累得狠了，要我去叫他起身吗？”
“不用。”
东西，都备好了？”
“回少爷，一早便备妥当了。”
“收拾好走吧。”
沈妄庭丢下两字，起身步入更衣室。
商时早已将车停在庭院中央，保镖分列两侧，一行人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别墅。
日上三竿时，苏怯安才缓缓转醒。
他伸了个微酸的懒腰，指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后腰昨夜磕碰的地方还隐隐泛着酸麻。
他慢吞吞披了件外衫起身，下到底层，忽然觉得整栋别墅安静得有些异样。
“林爷爷？”
苏怯安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在空间里荡开。
厨房门口很快探出邓萍的身影，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快步迎了上来。
“小苏少爷可算醒啦，快坐快坐，早饭我一直温在灶上，这就给你端来。”
“我知道，我只是考考你，我唱了这么多遍，这首歌你学会了吗？”
沈妄庭立刻挺直脊背，语气里透出几分不服输的笃定。
“我当然学会了。”
“那你先唱一句我听听，看看你学得好不好。”
苏怯安唇角极轻地往上扬了一瞬，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不管是谁，是小孩子的时候，都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好胜心。
“每道闪电都是火柴，点亮天空一小块，你看黑夜并不全黑，有我在，就是灯台。”
沈妄庭的声音还带着孩童式的咬字认真，一字一句唱得格外清晰。
苏怯安在黑暗里微微一怔，瞬间记起了这首曲子。
是一首很老的童谣，名字叫《夜里的光》，调子温柔又安心。
他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窗外骤然一声惊雷炸响，声势骇人，整栋楼仿佛都跟着震了一下。
沈妄庭浑身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朝着热源扑去，双臂紧紧环住苏怯安的腰，整个人重重撞进他怀里。
苏怯安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后倒去，两人一起跌落在凌乱的大床上。
床垫陷下去一块，苏怯安下意识伸手护住怀里的人。
任由沈妄庭像只受惊的小兽，死死缩在他胸口，肩膀微微发颤。
“不怕不怕，我给你唱歌。”
苏怯安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轻缓得像晚风，一遍一遍慢慢哼唱。
“风会停 雨会跑
雷声滚过就变小
你听 你听 它走远了
天一亮 就找不到
如果害怕就握住我的手
我们一起数三下
一 二 三——
它已经回家
每声雷鸣都是脚步
有人在天上赶路
路过的时候打个招呼
别担心 很快就结束
睡吧 我的小小宝贝
雷声只是天空的梦呓
等太阳睁开眼睛
你会发现 夜很温柔”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旋律，嗓音温柔干净，像一层轻轻覆在身上的暖毯。
窗外的雷声渐渐稀疏远去，怀里人的颤抖一点点减弱，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苏怯安一直轻声唱着，直到怀里彻底没了动静，只剩下平稳绵长的呼吸落在他颈窝。
“睡着了吗？”
他试探着低声问了一句。
没有任何回应。
苏怯安轻轻动了动，确认沈妄庭已经彻底睡熟。
才小心翼翼地费力托着他的后背与膝弯，慢慢将人放平在床上，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再扯过被角，轻轻盖在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又在床边静静站了片刻。
确认沈妄庭睡得安稳，才轻手轻脚转身。
借着窗外时而闪现的微弱天光，无声无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苏怯安被后半夜那番折腾耗光了所有心神，跌回自己房间时连鞋都懒得脱，只松松蹬掉，栽进柔软床褥里便阖上了眼。
连日的疲惫与深夜骤起的慌乱拧成一股沉意，裹着他沉沉睡去。
——
次日天刚蒙蒙亮，晨雾漫过落地窗纱，沈妄庭是最先睁开眼的那一个。
眉心突突地跳着，钝重的痛感从颅顶往下沉坠，他撑着酸软的手臂坐起身。
指节用力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视线扫过四周时，周身气压骤然冷了下来。
屋里一片狼藉，像是经历过一场缠斗。
他抬手，指尖勾过床头垂落的细铃绳，轻轻一拉。
不过半刻钟，门外便传来轻而稳的脚步声
林卫推门而入，瞧见满屋凌乱时，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依旧放轻了动作上前。
“少爷。”
沈妄庭垂眸捻了捻指尖，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语气冷淡无波。
“昨晚，发生了什么。”
林卫垂手立在一旁，语气斟酌着放缓。
“少爷看这情形，应当是旧疾又犯了。”
“灯怎么灭的。”
沈妄庭抬眼望向紧闭的窗帘，记忆只停留在昨夜房内亮着暖灯。
下一刻便是天昏地暗，震耳雷鸣砸在耳边，之后脑海里的记忆就是一片空白。
“昨夜暴雨落得急，一道雷劈中了后院的备用发电箱，整栋别墅短时断电，检修的人刚过来修好，已经无碍了。”
林卫说话间目光一直悄悄留意着沈妄庭的脸色。
沈妄庭闻言眉峰未动，神色没有半分起伏。
“我昨夜听见雷声响动，本来想过来看看您，可在门口站了片刻，房内没什么动静，便以为您浅眠歇下了，没敢贸然推门打扰……谁曾想……”
林卫说到后半段，语气里藏着几分自责。
沈妄庭指尖在膝头轻轻一点，忽然抬眼。
“昨晚，没有其他人进过我房间？”
他对自己的病况再清楚不过，从前每一次发作。
都是林卫带人强行稳住他，喂下副作用极强的特效药才能平复，那药伤身，平日里半分碰不得。
可照林卫的说法，昨夜里没有别人进来，他先前只要发病，没有自己好的时候。
现在的状况，实在是反常。
林卫听沈妄庭这么说以为是沈妄庭觉得昨夜有人过来给他喂过药了。
“少爷不用多想，这里除了我谁会在半夜靠近您房门？大概是少爷这病，有好转的势头了。”
沈妄庭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话音一转，语气不自觉放轻了些许。
“安安呢？”
“小苏少爷还在房里睡着呢，这阵子又是学校表演又是来回奔波，孩子累得狠了，要我去叫他起身吗？”
“不用。”
东西，都备好了？”
“回少爷，一早便备妥当了。”
“收拾好走吧。”
沈妄庭丢下两字，起身步入更衣室。
商时早已将车停在庭院中央，保镖分列两侧，一行人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别墅。
日上三竿时，苏怯安才缓缓转醒。
他伸了个微酸的懒腰，指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后腰昨夜磕碰的地方还隐隐泛着酸麻。
他慢吞吞披了件外衫起身，下到底层，忽然觉得整栋别墅安静得有些异样。
“林爷爷？”
苏怯安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在空间里荡开。
厨房门口很快探出邓萍的身影，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快步迎了上来。
“小苏少爷可算醒啦，快坐快坐，早饭我一直温在灶上，这就给你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