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缠绕

姜艺露是被甜蜜的花香唤醒的。

不是梦里那种虚无缥缈的甜……好吧, 她总是梦到方子柔,是近在咫尺的,带着体温的甜蜜的香气。

她睁开眼, 方子柔安静的睡在她怀里。

她的目光停留在方子柔脖颈侧面露出的腺体上。

那里还肿着……昨夜她咬下的伤口正在愈合。

她突然感到嗓子有点发紧。

方子柔的睫毛垂着, 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她真好看。

姜艺露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都有些发酸, 易感期因为昨晚的亲密而纾解了不少, 理智勉强回到大脑里, 可她的思绪和心神却似乎都还在渴望着方子柔……从未减少半分。

她没忍住, 凑过去, 鼻尖抵住方子柔的肩窝,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花香更浓了, 还混着一丝很淡的血腥气……是她昨晚咬出来的,那味道像某种催化剂, 姜艺露的喉咙发紧, 她眨了眨眼睛,忽而极轻的探出舌尖舔了一下那处齿痕。

怀里的人颤了颤。

“露露, 别闹。”

方子柔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她的手臂还环在姜艺露腰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带着初醒的懵懂和雾气, 很快雾气散去,她吸了吸鼻子, 轻声道:“易感期过了, 你可以回你房间了。”

姜艺露僵住了。

她慢慢撑起上半身,看着方子柔。

晨光从纱帘漏进来,落在omega的锁骨上,那里还有几道吻痕……姜艺露的心忽而泛起了一丝甜蜜。

“方总还真是……”她故意拖长了调子, 撑着床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满是吻痕的肩膀,像只耀武扬威的猫:“无情。”

“昨晚你病了,所以不清醒。”方子柔坐起身,真丝睡裙的肩带滑下来一截,露出白皙的皮肤,她没管,赤脚踩在地毯上,背对着姜艺露:“现在天亮了,你也该醒了。”

姜艺露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很想从身后抱住她,亲吻她露出的肩膀,亲到她缴械偷笑,亲到她改口叫露露。

可她只是攥紧了床单。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

方子柔进了浴室,水声响起,姜艺露还坐在床上,空气里残留的信息素浓得化不开,她的腺体在对方子柔的渴望和Alpha自尊的撕扯里隐隐作痛。

她忽然把脸埋进枕头里,狠狠的吸了一口气。

花香很浓郁很甜蜜,是方子柔的气息。

她恨这味道。可她更恨自己……恨自己连枕头上残留的气息都舍不得放走。

/

方子柔走的很快,像在逃。

到车里之后,她翻开车载化妆镜补妆。

她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颈侧的齿痕还在,锁骨上还有殷红的吻痕……她抬手碰了碰,有些疼,却莫名让她心跳加速。

手机响了,是周叔。

“方总,艺诚那边有动静。他最近在接触集团的几家供应商,似乎已经开始着手转移资产。”

方子柔的眼神瞬间冷下来:“有证据吗?”

“财务部门在查,但艺诚很谨慎,账面做的很干净。”

“我知道了。”方子柔顿了顿:“把姜艺诚近五年经手的所有赞助项目,慈善捐款,学校合作的资料,全部发到我的加密邮箱。”

“你要查他?”

“他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方子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我答应过姜阿姨,要把姜家清理干净。”

挂断电话,方子柔的视线再次落在镜子里,她对着镜子小心翼翼的在腺体上贴上创可贴。

腺体还在隐隐作痛。

姜艺露昨天咬的太狠了。

她抚平创可贴的表面,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酒店花园里画画的女孩……姜艺露那时很乖,不像现在这般浑身是刺,她会仰着脸,软软地叫:“姐姐,你画得真好”。

那是方子柔第一次觉得,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光是笑着看你,就能把你的魂勾走。

可后来呢?

后来姜艺诚毁了她的舞蹈梦,姜家把她踩进泥里。她花了很久才爬出来,再回来面对那个已经忘了她的小女孩。

方子柔深吸一口气,发动了汽车。

她不能心软。

至少现在不能。

/

姜艺露的易感期没完全过去,她的信息素还躁动着,冷冽的木质香气不受控制的溢出来,弥漫在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她躺在自己筑好的巢里想要继续睡觉,忽然听到来信的提示音。

是方子柔的电脑。

放在不远处的书桌上,没有关机。

姜艺露翻了个身继续睡,来信的响声络绎不绝,她光着脚下了床,想要去关掉电脑。

可是邮件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JY诚。

哥哥?

她愣了愣,轻轻点开。

一页页跳出来的,全都是姜艺诚经手的项目。从八年前第七中学的赞助,到最近三年的供应商合同。每一页都标着红色的大面积批注,密密麻麻的jiu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姜艺露的手指在发抖。

她看到了那份舞蹈特长生推荐名额变更的扫描件,林某某母亲和姜艺诚秘书的邮件往来,还有转账记录,和姜艺诚如何利用姜氏集团的慈善基金,把一笔笔款项洗进私人账户的证据。

她此前找私人侦探调查方子柔时便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但此时此刻,这些触目惊心的证据真的摆在眼前,她才知道……什么叫痛。

方子柔,一定很痛吧。

而且,让她很意外的是……那些姜艺诚一直在暗中偷集团钱的证据。

她一直都知道集团里有内鬼,她以为她处理了那个财务总监,已经抓到了偷集团钱的老鼠,却没想到,真正的老鼠,竟然是自己的哥哥。

竟然是姓姜的。

她下意识关掉了邮件。

然后,她在方子柔的电脑桌面上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很小的一张,在桌面壁纸的角落。是她十四岁那年,在金湾的花园里,支着画板画水彩,照片里的她仰着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照片旁边有一行字,是手写体扫描的痕迹:

——她本来应该一直这样笑。

她们真的认识?

那个酒店里和自己一起画画的女孩,她一闪而过的记忆,竟然是方子柔?

姜艺露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跌坐在椅子里,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方子柔……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她只是来复仇的,为什么要留着这张照片?为什么要写这样一句话?

一个可怕的,近乎卑微的念头从姜艺露心底钻出来:难道……她不只是来复仇的?

不。

姜艺露立刻站起来,把电脑合上。

这是陷阱。

是方子柔故意留给她看的,是另一种层面的操控。

她不能信,她绝对不能再信这个骗子一次。

可她关上电脑的瞬间,眼泪却掉了下来。

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如此渴望那是真的。

/

方子柔回家时,还没推开门就闻到了冷冽的木质香气。

香气浓郁的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整个房子都罩住了。那是顶级Alpha的易感期信息素,侵略性十足,却又诡异的缠着一丝委屈。

她推开门,看到姜艺露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背靠沙发,面前摆着一瓶开了的红酒,已经空了半瓶。

她没穿自己的衣服。身上套着那件深蓝色的真丝睡裙……那是方子柔的睡裙。

大片白皙的皮肤露在外面,上面还残留着昨夜的红痕。

“你穿我的衣服做什么?”方子柔站在玄关,没换鞋,声音很冷。

她的腿有些发软,Omega的本能让她想要臣服于这股强势的Alpha信息素。

“你的味道很好闻。”姜艺露仰起脸,脸颊绯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在故意释放着信息素,冷冽的木质香气混着红酒的醇香,一寸寸侵占着方子柔的私人空间:“姐姐,你的味道……让我安心。”

她站起来,步子有些晃,却带着Alpha特有的压迫感,一步步把方子柔逼到玄关的墙上。

“离我这么远做什么?昨晚不是抱得很紧吗?”

方子柔没动。她的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Omega的腺体在颈侧突突地跳,被近在咫尺的Alpha信息素刺激的发麻。

“姜艺露,你喝醉了。”

“我没醉。”姜艺露低下头,额头抵住方子柔的肩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甜蜜的花香。

她贪婪地汲取着。

“我很清醒。”她抬起眼,眼睛红红的:“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姜家,想要我哥进监狱,想要我……”

她凑得更近,嘴唇几乎贴上方子柔的耳垂,热气喷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姐姐,我们认识,对不对?”

方子柔身形颤了颤。

“你恨我哥,但是你喜欢我。”

“反正你什么都抢得走。”姜艺露的声音带着委屈:“公司,地位,还有……”

她的眼泪涌出来,可那双属于猎食者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方子柔:“还有我。”

“姜艺露……”方子柔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别叫我姜艺露。”她的手指扣进方子柔的腰侧,力气大的几乎要留下淤青:“你昨晚叫我露露的,为什么早上你又那么冷淡,我说了我会帮你,我会让哥哥付出代价,为什么你依然什么都不告诉我,方子柔,你既然要骗,为什么不骗到底?你既然要抢……”

方子柔一愣。

她知道易感期会放大alpha的情绪,她以为姜艺露情绪不对是因为自己查她哥哥她很生气,没想到是因为自己没有让她帮自己一起查姜艺诚。

自己对她……这么重要吗?

趁方子柔愣神,姜艺露忽然发力,将方子柔整个人翻转过来,压进沙发里。

“为什么不把我的心也抢走?”她覆上去,膝盖顶进方子柔腿间,居高临下的看着身下的人:“为什么不让我标记你?”

她低头吻她。

带着红酒的涩和眼泪的咸。

姜艺露的手搂着方子柔的腰,吻从方子柔的嘴唇移到下巴,再移到颈侧,最后精准的停在omega的腺体上。

方子柔的腺体在疯狂跳动,花香味道的甜蜜信息素疯狂涌出来,和冷冽的木质香纠缠在一起。

姜艺露的牙齿抵上了那片柔软的皮肤。

她能感觉到方子柔在颤抖,感觉到那甜蜜的花香在鼻尖萦绕……只要她咬下去,这个她永远看不透摸不着明明抱在怀里却就是感觉离自己很远的omega就会永远属于她,身体会永远记得她的味道。

“姐姐,让我标记你……”

方子柔的理智在信息素的袭击里摇摇欲坠。她几乎想要仰起头,露出最脆弱的腺体。

可她不能。

“临时标记还没有过期。”

“姐姐,我要的是永久标记。”

方子柔抬手抵住姜艺露的肩膀,用力将她推开,姜艺露跌进沙发里,头发散乱,像一只委屈的猫猫。

……易感期的alpha真是让o头痛。

“……等你清醒了。”方子柔撑着沙发坐起来,颈侧的腺体还在疯狂跳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姜艺露,等你清醒了,再来问我为什么。”

“我很清醒。”姜艺露说,她的声音很轻。

/

门铃突然响了。

方子柔去开了门。

是经纪人Eva,还有……心动的旅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方老师!”工作人员欢快道:“我们节目第二集录制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在一周之后!您和姜总……”

她的声音在看清客厅里箭在弦上的景象时戛然而止。

工作人员:……

Eva:……

方子柔面不改色:“我们会按时去的。”

“好,好的……”工作人员放下策划案,几乎是同手同脚的退了出去。

方子柔咬了咬唇。

她忽然有些紧张,她演了那么多戏,面对了那么多镜头,她第一次觉得紧张。

她不知道该怎么在镜头前,展现和姜艺露现在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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