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结婚

清晨。

姜艺露睁开眼, 方子柔还睡在她怀里。

她没动,低头看了方子柔一会儿。

手机忽然传来消息提示音。

是周叔的消息:媒体堵住集团大楼正门,萧氏的人混在记者里。

姜艺露皱眉, 轻手轻脚起床, 没有吵醒方子柔, 走进书房。

她拨通了周叔的电话:“让安保清场, 采访推到开庭之后, 另外, 帮我查一个地址。”

“什么地址?”

“八年前, A市第七中学附近的舞蹈教室, 方子柔当年练舞的地方。”

她停顿几秒, 继续道:“我要买下它。”

周叔沉默了两秒:“那间教室三年前就废弃了, 属于一家即将破产的培训机构。”

“买下来。”姜艺露说:“今天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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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姜艺露坐在一间破旧的办公室里。

房子的业主开心的把房产证和钥匙推到她面前:“姜总, 这是全部手续。教室在三楼, 面积两百平米,镜子和把杆都还在, 地板有些翘了。”

姜艺露拿起钥匙, 金属表面刻着模糊的字迹:七中艺体楼,302。

“找最好的装修队来。”她说:“不要改动原来的格局, 镜子擦干净,地板修好, 把杆换新。还有, 帮我找这些东西。”

她递过去一张清单:

方子柔十五岁时省级青少年舞蹈比赛获奖证书复印件。

所有关于那场名额争议的报纸剪报。

她当年在舞蹈教室留下的任何物品。

业主接过清单:“我尽力。”

姜艺露说:“……房价再加一百万。”

业主立刻发誓道:“我绝对不眠不休的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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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姜艺露回到金湾大酒店。

方子柔正在客厅看剧本,穿着米色针织衫,头发挽在脑后, 面前放着三四个剧本。

“去哪了?”方子柔抬头看她。

“出去办事。”姜艺露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手臂熟练的揽住她的腰:“看的什么?”

“一个古装戏,一个悬疑戏。”方子柔皱眉:“都很无聊。”

姜艺露的手指在她腰侧摩挲:“如果有一个关于舞者的戏呢?”

“舞者?”

“一个被资本夺走舞台的女人,从影坛重新站起来。”姜艺露说:“你演吗?”

方子柔愣了一下,放下剧本,转头看她:“你在说什么?”

“你的梦想没有被毁掉。”姜艺露的声音很轻,很认真:“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飞翔。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方子柔一愣,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换件衣服。”姜艺露站起来,向她伸出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

迈巴赫驶出市区,开向老城。

方子柔看着窗外越来越旧的街道,手指下意识的攥紧了安全带。

她的腺体在发烫,花香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的溢出来。

姜艺露握住她的手:“快到了。”

车子停在一栋灰色旧楼前。

墙皮剥落,楼梯间的灯坏了,但三楼有一扇窗户亮着灯。

姜艺露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向方子柔伸出手。

方子柔看着她。

她没有问这是哪里,她当然知道这是哪里。

她已经闻到了旧地板和灰尘的气息,还有她记忆里最深处的东西。

她把手放进姜艺露掌心。

两人走上三楼。

姜艺露从口袋里取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方子柔站在门口,僵住了。

教室里亮着暖黄色的灯。

两百平米的房间,四面墙都是镜子,擦的很干净。

地板是深褐色实木,翘起的部分已经修复,踩上去发出沉稳的声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松木香。

正中央的地板上,放着一个木盒子。

方子柔走进去,脚步很慢,她走到盒子前,蹲下来。

盒子里是一双白色的旧舞鞋,鞋尖磨损,缎带泛黄。

旁边是一叠剪报,最上面一张的标题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第七中学舞蹈特长生推荐名额争议。

盒子最底层,是一本硬壳册子。

方子柔把它拿出来,翻开。

第一页,是她十四岁那年参加省级比赛的照片。她穿着红色练功服,站在舞台上,下巴扬起。然后是获奖证书,那场争议的报纸剪报,还有她十五岁时艺考面试的录像截图,站在旧舞蹈教室的镜子前,笑容干净。

册子扉页上,姜艺露用黑色钢笔写了一行字:致我的妻子,未完成的变奏。

方子柔的手指在发抖。

她翻到最后,有一页空白,贴着一张便签,姜艺露的字迹:这里留给你,贴下一张剧照。

她的眼泪忽然掉下来。

姜艺露走过去,在她身后蹲下,从背后抱住她。

“姐姐。”姜艺露的脸贴着她的后颈,“你的梦想没有被毁掉。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方子柔的肩膀在剧烈颤抖。

她抓住姜艺露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指甲陷进了皮肤里。

“你从哪里找到的?”她的声音破碎。

“我买了这间教室。”姜艺露说:“还有你的舞鞋,你的证书,你的剪报。我找了很久。”

方子柔转过身,看着她。眼睛通红,嘴唇在抖。

“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姜艺露说:“你练了十年的舞,你值得每一个舞台。”

未来的,现在的。

……最初的。

方子柔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她推开姜艺露,站起来,向后退了几步,退到了教室中央。

她脱掉针织衫,只剩下里面的白色吊带。赤足站在地板上,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她跳了起来。

没有音乐,没有观众,只有镜子里的自己和窗外的夕阳。

动作起初有些生涩,关节僵硬,毕竟已经八年没有正规训练。

但很快,肌肉记忆回来了。

她的手臂伸展,腰肢向后弯折。

眼泪一直在流,但动作没有停。

她越跳越快,越跳越自由,八年前的委屈,愤怒和绝望,似乎全部从指尖和脚尖发泄出去。

她跳了整整二十分钟。最后一个动作,她单足立地,另一条腿向后高高抬起,手臂向前伸展,整个人形成一条笔直的线。

她维持了三秒,然后失去平衡,向前倒去。

姜艺露冲过去,在她摔倒之前接住了她。

方子柔倒在姜艺露怀里,浑身是汗,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脸贴着姜艺露的颈窝,眼泪把衬衫打湿了一片。

“疼吗?”姜艺露问。

“疼。”方子柔说:“但很好。”

姜艺露把她抱起来,走到墙边,让她靠在把杆上休息。她单膝跪在方子柔面前,握住她的脚踝,检查脚底有没有被地板划伤。

“我录下来了。”姜艺露忽然说。

“录下来做什么?”

“这是我见过最美的电影。”姜艺露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姐姐,你应该演这个角色。”

她说:“演你自己。”

方子柔看着她,很久。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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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Eva和沈谜谣同时出现在金湾大酒店的顶层套房。

Eva把一份剧本放在茶几上,封面写着两个字:舞者。

“文艺片,导演是拿过欧洲三大电影节奖项的林导。”Eva说:“他看了你那段跳舞的视频,说这个角色非你不可。”

沈谜谣坐在沙发另一侧,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她今天没穿西装,而是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一些。

“沈氏投资。”沈谜谣说:“我追了方子柔八年,虽然没追到,但坦白说……我也赚了很多票房。”

姜艺露:“……”

她想打她。

方子柔拿起剧本,翻开第一页。

故事很简单:一个天赋极高的舞蹈少女,在即将进入顶尖艺术学府前,被资本剥夺了名额。她转身进入娱乐圈,从龙套做起,最终成为影后。多年后,她在一场慈善晚会上,重新站上舞台,跳了一支给十八岁的自己的舞。

方子柔的手指在纸页上收紧。

“我接。”

Eva笑了:“我就知道。”

沈谜谣举起酒杯:“祝你好运,方影后。这次,不会再陪跑了。”

方子柔看着她,也举起茶几上的水杯:“谢谢。”

两人对视一眼,沈谜谣先移开目光,笑了笑:“姜艺露,你赢了。”

姜艺露站在窗边,转过身:“我没有赢。我只是……”

她眨了眨眼睛:“被她偏爱的那个。”

于是变成沈谜谣想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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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金湾大酒店改造完成。

新增的五层艺术楼层正式开放。

走廊里挂着电影海报和舞蹈摄影,每间套房主题都不同,其中最大的一间被改造成小型剧场,可以容纳五十个人观看演出。

开业当天,方子柔穿着一条美丽的黑色长裙,姜艺露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祖母坐在轮椅上,由周叔推着。她看着那面墙,又看着方子柔,眼睛很亮。

“小柔。”祖母说:“金湾现在是你的了。”

方子柔摇头:“这里不是我的。”

她转头看着姜艺露,手指收紧:“有她的地方,才是我的。”

姜艺露的耳朵红了。

她清了清嗓子,对在场记者和宾客说:“金湾大酒店艺术顾问,方子柔。以后这里所有的艺术项目,由她全权负责。”

闪光灯疯狂闪动。

方子柔微笑着,应对自如。

但她的手始终握着姜艺露,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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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宾客散尽。

方子柔没有回套房。她乘电梯下到三楼,走进了那间舞蹈教室。

姜艺露跟在她身后。

教室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块明亮的区域。

方子柔脱掉高跟鞋,赤足走进去。

她站在月光里,回头看着姜艺露。

“露露。”

“嗯。”

“我想再跳一支舞……只有你。”

姜艺露的耳朵受宠若惊的红起来,她靠在门框上:“好。”

方子柔没有换练功服,穿着那条黑色长裙,站在月光下,抬起手臂。

她开始跳舞。

这一次,动作更慢,更柔,每一个转身都带着倾诉的意味。

腰肢弯折,手臂伸展,裙摆随着动作晃动。

她跳的很投入,眼睛始终看着姜艺露。

姜艺露看着她,忽然想起那个下午。

金湾花园,油画。

姜艺露忽然明白,她爱的不只是影后方子柔,她当然爱她在红毯上笑眼弯弯的样子,但她也爱这个被命运打击到最低处,却依然不肯认输的灵魂。

方子柔跳完了最后一个动作。

她站在月光里,胸口起伏,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姜艺露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支蓝色的水彩笔。

她把笔递给方子柔:“教我。”

方子柔接过笔,愣了一下:“教你什么?”

“教我跳舞。”姜艺露说,“或者,教我画画。就像……那年一样。”

方子柔看着她,勾了勾唇。

她拉起姜艺露的手,把她带到镜子前。她把水彩笔放进姜艺露手里,然后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这样。”方子柔在她耳边说,声音很轻:“手腕要放松。”

姜艺露的后背贴着方子柔的胸口,她能感觉到她的心跳,能闻到她身上汗湿后的花香。

两人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月光照在镜子里,映出两个紧紧相依的身影。

方子柔忽然松开手,绕到姜艺露面前。

她抬起手,用指尖抹掉姜艺露眼角的湿意。

“露露。”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人生不止一个舞台。”

姜艺露握住她的手,把笔放回她掌心:“是你让我知道的。”

窗外,金湾大酒店的老钟楼敲响了十二点的钟声。

方子柔靠在姜艺露怀里,闭上眼睛。

她没有再跳舞。

她只是站在那间旧教室的地板上,被她的爱人抱在怀里。

这一夜,她没有再做那个关于失去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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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姜艺露醒来时,方子柔已经不在床上。

她走到客厅,看见方子柔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份舞者的剧本,手里拿着一支红色马克笔,正在密密麻麻的写批注。

“起这么早?”姜艺露走过去。

方子柔抬起头,眼睛很亮:“我在写人物小传。十五岁的方子柔,十八岁,二十四岁。我要把她演活。”

姜艺露在她身边坐下,手臂揽住她的腰:“需要我做什么?”

“你需要陪我。”方子柔说,“陪我走完这部戏,陪我把奖拿回来。”

“好。”

“还有。”方子柔放下笔,转过头,认真看着她:“等这部戏杀青,我要你兑现承诺。”

“什么承诺?”

方子柔的指尖点在自己的锁骨上,那里还留着上次标记的齿痕。

她说:“要我。”

姜艺露的呼吸停了一秒。

她伸出手,握住方子柔的后颈,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我爱你。”姜艺露撒娇说:“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方子柔笑了笑,重新拿起笔。

“那就等杀青。”她说,“现在,我要拍戏了。”

姜艺露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没有打扰。

她起身去厨房煮咖啡,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

是一条新闻推送:姜艺诚案今日正式开庭,萧氏集团股价异动,疑似准备新一轮资本动作。

姜艺露关掉屏幕,把咖啡倒进杯子里。

风暴还没有结束。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面对。

姜艺露关掉手机屏幕。她把咖啡倒进白色瓷杯,端着走出厨房。

方子柔还坐在沙发上,红色马克笔握在指间,剧本摊在膝头。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姜艺露脸上。

“出事了?”方子柔问。

姜艺露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在方子柔身边坐下。

她伸出手,把方子柔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姜艺诚今天开庭。”姜艺露说:“萧氏的人在行动。”

方子柔的笔尖顿在纸面上,洇出一小团红色。她放下笔,转过身,正对着姜艺露。

“怎么动?”

“股价异动,媒体黑稿,还有董事会里那些老东西。”姜艺露的声音很平:“他们想要报复你。”

方子柔的睫毛颤了颤。

她抬起手,指尖碰了碰姜艺露的下巴:“你打算怎么做?”

姜艺露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指拉下来,握在掌心里。

年轻的alpha扬起下巴,认真说:“我打算让他们看清楚,谁才是姜氏集团的主人。”

/

次日清晨,姜氏集团总部四十七层。

会议室的长桌擦得很亮,反射着天花板的灯光。

姜艺露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张总监坐在长桌右侧第三个位置。

他旁边是三位头发花白的元老,表情凝重。

周叔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手里捧着保温杯,杯口冒着热气。

姜艺露走到主位前,没有立刻坐下。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张总监脸上。

“张总监,你要求召开紧急董事会,有什么事?”

张总监站起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姜总,萧氏集团今早发布公告,他们已经收购了姜氏集团百分之十二的流通股,成为第三大股东。”张总监的声音很紧张:“同时,网络上出现了大量关于方小姐的□□,称她是商业间谍,勾引姜家继承人,意图吞并姜氏集团。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八。”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窃窃私语。

一位元老开口道:“姜总,为了集团声誉,我们建议你和方子柔小姐暂时保持距离,至少等风波过去。”

“保持距离?”姜艺露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是的。”另一位元老说:“方小姐毕竟是娱乐圈的人,她的身份敏感。现在外界都在传,姜氏集团被一个演员操控。这对我们的品牌形象非常不利。”

姜艺露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

她站起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三份文件,一份一份放在桌上。

第一份,是祖母的亲笔信。

第二份,是方子柔这些年收集的姜艺诚罪证,包括海外账户流水和伪造合同。

第三份,是银行延期协议,上面有方子柔的签名和三家银行行长的联合签章。

“看清楚。”姜艺露的声音很冷:“没有她,姜氏集团三个月前就完了,姜艺诚现在还在转移资产,金湾大酒店也早已经被银行收走。”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现在坐在这里,拿着她保下来的薪水,开着她保下来的车,住着她保下来的房子,然后告诉我,要远离她?”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张总监的额头渗出汗珠:“姜总,舆论压力……”

“舆论压力我来扛。”姜艺露打断他:“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闭嘴,干活。谁再提这件事,谁就跟着姜艺诚一起滚。”

她直起身,看向周叔。

周叔放下保温杯,举起手:“我赞成姜总。方小姐对姜氏集团有恩,这是事实。”

其他几位元老互相看了看,陆续低下头,没有人再出声。

张总监跌坐回椅子里,脸色惨白。

姜艺露收起文件,转身走出会议室。

/

下午五点,方子柔在片场收工。

她今天拍了一场情绪爆发的戏,消耗很大。

卸妆后,她换了一件黑色羊绒大衣,戴上墨镜,独自走向地下车库。

车库很安静。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她走到自己的车位前,伸手去拉车门。

身后传来脚步声。

而且似乎……不止一个人。

方子柔转过身。

有三个男人站在她身后。

为首的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手里拿着一根金属棍。

“方小姐,跟我们走一趟。”

方子柔的后背抵住车门。

她闻到了危险的气息,不是信息素,是某种更原始的威胁。

“谁派你们来的?”方子柔问。

“萧总请你喝茶。”男人说:“关于姜氏集团的股权转让书,需要你劝劝姜总签字。”

方子柔笑了一声。

她抬起手,摘下墨镜,露出那双笑眼弯弯的眼睛。

“你们萧总请人的方式,不太礼貌。”

她似乎全然没有半点被绑架的感觉,甚至于她才是气定神闲的那一个。

这太诡异了。

现在明星的心理素质都这么强大吗?

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皱眉:“别废话,带走。”

另外两个人上前,一左一右抓住方子柔的手臂。

方子柔挣扎。她的高跟鞋踢在对方小腿上,指甲抓破了一个人的手背。但力量悬殊太大,她被按在车门上,脸颊贴着冰凉的车窗。

“放开她。”

车库入口传来引擎的轰鸣,然后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

姜艺露从迈巴赫上跳下来。她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散着,眼睛通红。

她冲过来,一拳打在抓方子柔左臂的男人脸上。那人踉跄后退,鼻血涌出来。

另一个人松开方子柔,转向姜艺露,挥拳打来。姜艺露侧身躲过,手肘撞在他肋骨上。她听到一声闷哼。

为首的男人举起金属棍,从背后砸向姜艺露的肩膀。

“露露!”

方子柔尖叫。

姜艺露没有躲。她转过身,用手臂硬接了这一棍。金属砸在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左臂垂下去,鲜血从袖口涌出来。

但她没有停。她抬起右腿,膝盖顶在对方腹部,然后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撞在车引擎盖上。

男人软倒下去。

姜艺露喘着气,转过身。她的左臂在滴血,顺着指尖滴到地面上。

她走到方子柔面前,用右手把方子柔拉进怀里。

“没事了。”姜艺露的声音在发抖,“我在。”

方子柔的手碰到她的左臂,指尖沾满了温热的液体。她的眼眶红了:“你受伤了。”

“小伤。”姜艺露说,“走。”

她拉着方子柔,走向自己的迈巴赫。她的步伐有些晃,但握得很紧。

两人坐进车里。姜艺露用右手发动引擎,车子冲出地库。

/

迈巴赫开上高架桥,汇入车流。

姜艺露的左臂在方向盘上滴血。她的脸色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额角有冷汗。

“去医院。”方子柔说。

“不去。”姜艺露说,“萧氏的人可能守在医院。”

“那去哪?”

“安全的地方。”

姜艺露把车开下高架,驶入一条僻静的街道。她停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后门,熄火。

车里没有开灯。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在两人脸上闪烁。

姜艺露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她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起伏。

方子柔闻到一股异样的气息。冷冽的木质香气变得极其浓郁,带着灼热的温度,在车厢里疯狂翻涌。

“露露?”方子柔伸手去碰她的脸。

姜艺露的脸很烫。她睁开眼,瞳孔收缩,眼底有血丝。

“我的易感期提前了。”姜艺露的声音很哑,“刚才动手的时候,信息素失控了。”

方子柔的手指僵住。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Alpha的易感期一旦爆发,信息素会彻底失控,身体会变得极度敏感,情绪暴躁,会本能地寻找Omega的信息素来安抚。而她和姜艺露之间,虽然有过临时标记,但永久标记尚未完成。

“抑制剂。”方子柔说,“你带了没有?”

“没有。”姜艺露转过头,看着她,“我不需要抑制剂。”

“你需要。”

“我需要你。”

姜艺露伸出右手,扣住方子柔的后颈,把她拉向自己。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缠。

方子柔闻到血腥味。姜艺露的左臂还在流血,血滴在座椅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你的伤……”

“不重要。”姜艺露说,“姐姐,我要你。现在。”

她的信息素彻底暴走。冷冽的木质香气失去了控制,在车厢里横冲直撞,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和占有欲。方子柔的腺体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开始发烫,甜蜜的花香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与那股木质香纠缠在一起。

两种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里碰撞、缠绕、融合。

方子柔的膝盖发软。她靠在座椅上,后背贴着车门,退无可退。

姜艺露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她的右手撑在方子柔座椅的头枕旁,把方子柔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姐姐。”姜艺露的声音很低,带着易感期特有的沙哑,“我要你一辈子都属于我。”

她低下头,嘴唇贴上方子柔的颈侧。那里还留着上一次临时标记的浅淡痕迹。

方子柔仰起头,露出完整的后颈。她的手指抓住姜艺露的西装领口,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我早就属于你了。”方子柔说。

姜艺露的牙齿抵住了方子柔的腺体。那片皮肤很薄,很烫,在灯光下泛着粉色。

“会疼吗?”姜艺露问。

“疼。”方子柔说,“但你咬吧。”

姜艺露闭上眼睛,牙齿刺破了皮肤。

方子柔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颤抖。她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姜艺露的肩膀,隔着西装布料,几乎要掐进肉里。

冷冽的木质信息素通过伤口注入,霸道的侵入她的血液,与她的信息素彻底交融。

这不是临时标记那种短暂的覆盖,而是永久性的烙印……从腺体深处蔓延到全身每一条神经。

方子柔的眼泪涌出来。

她疼,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充盈感。

她感觉到姜艺露的信息素在她的血管里流动,感觉到两人之间那根看不见的链接被彻底固化,变成不可磨灭的关系。

姜艺露注入信息素的过程持续了很久。

她的手臂在流血,牙齿在发抖,但她没有松口。

直到方子柔的信息素完全被她的气息覆盖,直到那股甜蜜的花香里再也分不出一丝杂质,只剩下她的味道,她才松开牙齿。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新鲜的齿痕。血珠凝在伤口边缘,腺体微微肿起,泛着诱人的粉色。

姜艺露伸出舌头,舔去那些血珠。

她的嘴唇上还沾着方子柔的血,她不在乎。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姜艺露说,“谁碰你,我就杀了谁。”

方子柔瘫在座椅上,大口喘气。她的眼睛湿润,脸颊潮红,后颈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她抬起手,摸了摸姜艺露的脸。

指尖沾着血,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姜艺露的。

“去医院。”方子柔说,“你的伤要缝针。”

姜艺露摇头。她重新发动车子,驶出小巷。

“先报警。”姜艺露说,“然后去医院。”

/

警察赶到时,迈巴赫停在医院急诊部门口。

姜艺露的左臂缝了十二针。

她坐在急诊室的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睛却亮晶晶的。

方子柔站在她身边,手里握着她的右手。

一名警察走进来:“姜小姐,那三个人已经被控制。他们供认受雇于萧氏集团的一名高管,意图绑架方小姐胁迫您签署股权转让书。萧氏的高管目前已经被传唤。”

姜艺露点了点头:“谢谢。”

警察离开后,姜艺露看向方子柔。她的目光落在方子柔的后颈上,那里贴着一块白色的纱布,遮住了永久标记的齿痕。

“疼吗?”姜艺露问。

“疼。”方子柔说。

姜艺露眨了眨眼睛,她抬起右手,把方子柔拉进怀里,脸埋在她的怀里。

“姐姐。”她闷着声音说:“我是不是很没用?让你受伤了。”

“没有。”方子柔摸着她的头发:“你来得很及时。”

“我应该更早到。”

“你到了。”方子柔说,“这就够了。”

姜艺露抬起头,看着方子柔。急诊室的灯光很亮,照在方子柔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清晰。

……多么美丽的一张脸。

“我们公开吧。”姜艺露忽然说。

“什么?”

“不再躲了。”姜艺露说:“永久标记都完成了,我们没什么好藏的。明天,我带你去董事会,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是姜氏集团的主人。”

方子柔的手指在她的发间停了一下。

“好。”她说。

/

次日清晨,姜氏集团总部。

姜艺露穿着黑色的西装,左臂吊着绷带。

她牵着方子柔的手,走进大楼。

记者围堵在门口,闪光灯疯狂闪烁。

“姜总!方小姐!请问昨天的绑架事件是真的吗?”

“姜总,您手臂的伤是怎么回事?”

“方小姐,网络上关于您是商业间谍的传闻,您有什么回应?”

姜艺露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面对镜头。

她的右手握着方子柔的手,十指相扣。

“方子柔是我的妻子。”姜艺露说,“她救了姜氏集团,救了金湾大酒店,救了我。任何人诽谤她,就是诽谤姜氏。任何人伤害她,就是伤害姜氏。我和我的律师团队会追究到底。”

她举起两人交握的手。

“我们结婚了。永久标记。这是事实,不需要任何人批准。”

方子柔站在她身边,笑眼弯弯。

她的颈侧,白色纱布的边缘露出一丝痕迹。

她抬起手,向镜头挥了挥。

“大家好。”她说,“我是方子柔,姜艺露的妻子。”

闪光灯亮成一片。

姜艺露没有再说话。

她拉着方子柔,走进大楼。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姜艺露靠在电梯壁上,松了一口气。

她的额头有冷汗,左臂的伤口在疼。

方子柔转过身,面对她。

“露露。”

“嗯?”

“你刚才很帅。”

姜艺露的耳朵红了。

她低下头,用右手把方子柔拉进怀里。

“姐姐。”她闷着声音说:“我头很晕。”

“失血过多。”方子柔说:“回去休息。”

“你陪我。”

“我陪你。”

电梯到达四十七层,门开了。

姜艺露没有立刻出去。她抱着方子柔,在电梯里站了很久。

“姐姐。”

“嗯。”

“我爱你。”

“我知道。”方子柔说,“我也爱你。”

姜艺露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方子柔的肩窝。

永久标记的链接在皮下稳定的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心跳都连在了一起。

这一次,是真的。

/

窗外,阳光照在姜氏集团的大楼上,金属表面反射出刺眼的光。

但电梯里的两个人,只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

电梯门开了。方子柔扶着姜艺露走出去。姜艺露的步子有些晃,左臂的绷带吊在胸前,血迹从纱布边缘渗出来。

“还是先去医院。”方子柔说。

“先回套房。”姜艺露说:“我需要换衣服。”

回到顶层套房,姜艺露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方子柔坐在床边,解开她西装的扣子,帮她把衬衫脱下来。

绷带完全红了。

方子柔按下内线电话,叫医生上来。

医生重新包扎了伤口,说缝线没有裂开,但不能再用力。

医生离开后,姜艺露拉住了方子柔的手。

“三天后,我们在老钟楼前结婚。”姜艺露说。

方子柔愣了一下:“你的伤……”

“不影响。”姜艺露撒娇道:“姐姐,我等不及了。”

/

三天后,清晨。

金湾大酒店的老钟楼前铺了一条白色的地毯,地毯两侧摆着白色的椅子。

祖母坐在轮椅上,由周叔推到地毯尽头。

她穿着深色的唐装,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握着一张手写的致辞稿。

陈琳站在左侧,眼眶发红。

她旁边是龙套女孩,手里捧着一台相机,手指在发抖。

姜艺薇来得最晚。

她穿着浅灰色的连衣裙,头发挽在脑后,手里捏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她走到方子柔面前,把盒子放在化妆台上。

“打开看看。”姜艺薇说。

方子柔坐在镜子前,身上穿着白色的婚纱。Eva站在她身后,正把头纱固定在她的发髻上。方子柔拿起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胸针,形状是金湾老钟楼的缩小版,铂金质地,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我输了。”姜艺薇说,“输给你,我心服口服。照顾好我妹妹。”

方子柔抬起头,看着姜艺薇。

她合上盒子,站起身,抱了抱姜艺薇。

“我会的。”方子柔说。

姜艺薇的身体僵了一瞬,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去吧。”姜艺薇退后一步,“她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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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响起。不是婚礼进行曲,是一首很慢的钢琴曲,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

姜艺露站在地毯尽头,穿着黑色的婚纱,她是那般神秘美丽,和平日的风格截然不同。

她的左臂还缠着绷带,吊在胸前,但她站的很直。

她看着方子柔从钟楼后面走出来。

婚纱的裙摆很长,拖着地面,面料是厚重的缎面,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方子柔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郁金香,步子很慢。

她的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后颈上贴着一小块透明的敷料,遮住了永久标记的齿痕。

姜艺露的呼吸停了一秒。

方子柔走到她面前,停下。

两人对视着,没有人说话。

祖母清了清嗓子。

“八年前,金湾花园里有一个下午。”祖母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小柔坐在那里画画,用的是蓝色的水彩笔。她画的是老钟楼。阳光很晒,她额头在冒汗。露露走过来,站在她身后,说:你画得真好,能教我吗。露露递给她一张纸巾,纸巾上有金湾酒店的标识。”

祖母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姜艺露脸上移到方子柔脸上。

“那个下午,改变了两个孩子的命运。”祖母说:“小柔,祖母欠你一句对不起。八年前,我选择了沉默,包庇了艺诚,伤害了你。我也欠你一句谢谢。谢谢你保住了姜家,保护了露露,守住了金湾。”

祖母抬起手,向方子柔伸过去。

方子柔弯下腰,握住祖母的手。

“今天,我把露露正式交给你。”祖母说:“姜家永远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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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戒指的环节很简单。

姜艺露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盒子。

她用单手打开,里面躺着两枚铂金戒指,素圈,没有任何镶嵌。

内圈刻着金湾老钟楼的图案,线条很细,需要凑近才能看清。

姜艺露取出其中一枚,戴在方子柔的左手无名指上。

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动作很稳。

方子柔拿起另一枚,戴在姜艺露的左手无名指上。

她动作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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