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颜清淮断线的大脑在那一刻忽然就链接上了智商高地，他道：“你不一样，你和我……要一直走下去。”
谢天澜原本也只是想听听颜清淮多贬低疏远那个心思不良外淑内狡之人，却没想到会得到颜清淮这么一个承诺。
谢天澜沉默了，无法言语的一些情绪，化作了幅度更大的动作。颜清淮以为谢天澜还在难过，便只能带着哭音一声声地道对不起。
一直到这轮结束时，谢天澜伸手抬起颜清淮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下去。终于才让已经有些浑浑噩噩的颜清淮止住了一句句重复的对不起。
这次结束后，谢天澜终于撤去了颜清淮五感的禁制。只是鬼域之中仍然黑暗，谢天澜凝眉想了想，抬手召来了一盏灵灯。
那灵灯久久地释放着稳定而温暖的灯光，让久未见到灯光的颜清淮心中稳了稳，先前还残留在心中的惶恐不安也在这一刻缓缓散去了。
谢天澜没有说话，而是抱颜清淮，轻轻将他手腕上束着的锁链接下来。但是谢天澜没有把这东西摘下来。
不明所以的颜清淮向着他又伸了伸手，示意谢天澜把这东西彻底摘下来。谢天澜看着颜清淮白净修长的手上因为欢欣挣扎时刮出的红痕还有手腕和手臂上勒出来的痕迹，却误会了什么。
颜清淮看他俯身的时候，还有些茫然，等到手腕上薄薄的皮肤上传来的濡湿感，他才恍然。
颜清淮不自觉地收拢双手，连忙阻止谢天澜：“不是让你做这个。快把这玩意儿摘下来。”
直到出声，颜清淮才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原来已经哑成了这个样子。
谢天澜垂眼看着他，又将颜清淮的手抬到嘴边吻了吻，然后才慢条斯理地道：“不行。”
谢天澜的拒绝让颜清淮有些失落，但想到先前些谢天澜的话，他想若是谢天澜喜欢这样那就先这样。
谢天澜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灵液，动作轻柔地送到了颜清淮的唇边。颜清淮想伸手自己拿着玉瓶喝却被谢天澜拒绝了。
看来还在难过生气。
颜清淮这般想着，便顺着谢天澜的动作，将灵液费力地吞咽了下去。清凉的灵液很快便修复了他喉咙间的疼痛感，甚至身体间原本的疲惫感也随之消散了。
而谢天澜看着颜清淮唇边溢出的灵液，目光渐深，他语气平淡地丢下了句让颜清淮险些惊跳起来的话：“要想拔除蛇咒，可能还要再废上些功夫，你先恢复体力。”
至于要废上什么功夫，就再清楚不过了。
颜清淮：“这样就算拔除了蛇咒，我这条命也交代得差不多了吧。”
谢天澜将灵液移开，双眼盯着颜清淮了亮晶晶的唇，心不在焉道：“这蛇咒发作时，便会蛊惑，你身边的人靠近你……”
颜清淮在这方面其实是慢半拍的，他还在苦中作乐想着这是什么修仙版万人迷光环时，谢天澜继续道：“然后拉着你行苟且之事。”
颜清淮大惊骂道：“那和尚看着人模狗样，居然还是这般心思龌龊之人。”
原本依旧有些心猿意马的谢天澜目光一凛：“和尚？”
颜清淮发现这句话有多引人误会，便连忙解释道：“就是那个虚宁。”
谢天澜眯了眯眼，若是虚宁，倒怕不是颜清淮原本想的那个用意。毕竟，也许修内功先前打下这印记的对象，怕是没有一个活着等到蛇咒发作的。
有了谢天澜这句话，颜清淮回想到那日连吟岚往自己身上扑，不禁怀疑难道连吟岚也是被蛇咒影响到了？他思绪很快飘过，心虚让他下意识地忽略掉这件事。
毕竟，谢天澜真的很介意这个人的存在。
颜清淮小心翼翼地看向谢天澜：“那你，还难过吗？”
谢天澜解除了他五感的禁制之后，颜清淮才发现谢天澜如今似乎和先前有所不同了。身量更高了，肩背也更加宽阔了，那张脸也俨然多了些青年人的硬朗。
这些变化让先前漂亮而鬼魅的谢天澜如今看着更加气势逼人，尤其是那双凤眼看着人时，让人不自觉地心脏漏掉半拍怀疑自己是被什么强大恐怖之物盯上了。
颜清淮意识到这也许是他带回来的骨架和心脏起了作用。或许也隐隐暗示着谢天澜的实力也在某种程度上悄然提升着。
颜清淮垂着眼思考着谢天澜身上的变化，而谢天澜则是贪婪地将颜清淮身上的一切都收入眼底。
因为先前哭过几次，泪水打湿了颜清淮的眼睫毛，眼睫毛一缕一缕的粘在一起乖乖地搭着，再看颜清淮含着水雾的漂亮无辜的双眼和眼周哭红了皮肤，谢天澜感觉自己喉咙都在发紧。
谢天澜早就被颜清淮那句许诺哄得心花怒放了，但是看着颜清淮委屈又带着小心翼翼地问自己的时候，谢天澜面不改色甚至装作几分伤心：“还有点。”
颜清淮心里紧了紧，但毕竟谢天澜是他主动招惹的，让谢天澜这么难过也都是他的锅。他就只能讨好地凑上去，亲了亲谢天澜的唇边：“那还要如何，会开心一点。”
谢天澜装作思考，实则却一点点展露自己尚且未曾向颜清淮展现出来的，自己内心深处更加阴暗的那一部分。
只不过他很狡猾地会伪装自己：“你若是以后，身边只有我，再也不离开我，我便会再开心点。”
颜清淮皱眉思考：“只有这个吗？”就算谢天澜不这么说，他原本也是打算这么做的。
谢天澜这么一说，反而让他更加愧疚了。
谢天澜微笑了起来，他实实在在地在高兴。但看着他这个笑容此时还有些懵懂的颜清淮并没有意识到，这样好看的笑背后还有别的什么意思。
谢天澜凑在他耳边轻声道了几句，颜清淮听闻脸当即就红透了。
但因着对谢天澜的愧疚，又被谢天澜那个笑容迷得七荤八素，谢天澜提出的要求他也只是红着脸点头答应。
听着谢天澜说：“这样的话，我真的会更开心些。”
现在别说是谢天澜这样的一个要求，就算是谢天澜让他上刀山下火海，颜清淮也会义无反顾。至于谢天澜是不是真的舍得让他这样做，那也很显然是不可能。
谢天澜又不需要颜清淮吃这样的苦，只需要吃些别的。
颜清淮乐观地相信，只要自己把谢天澜哄高兴了，谢天澜就会放开他。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谢天澜，试图直接坐下去。但毕竟经验不足，几次都滑开了，最后还是求着谢天澜帮忙。
只不过谢天澜帮忙的代价要比颜清淮想得大很多，光是缓就缓了好一会儿。
他纯靠着本能懵懂地试图讨谢天澜欢喜，轻轻摇晃着，一遍遍重复着对谢天澜说只喜欢你。
靠自己毕竟要累上些，最后没了力气，依旧是以极大的代价求着谢天澜帮忙。
在昏过去前，颜清淮还在思考，为何这和先前两次都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说：
大家冬至快乐~小谢也吃上心心念念的饺子啦
颜清淮昏过去后，谢天澜抬手要将他抱入怀中，也许是先前的欣快之感太过强烈，哪怕谢天澜只是这样轻轻一碰也引起了颜清淮不自觉地轻颤。
谢天澜看着他垂眼闭眸靠在自己身上睡觉，抬手去碰颜清淮的侧脸，却颜清淮无知无觉地蹭了蹭手。
那一刻，谢天澜感觉有一根羽毛就这么轻轻擦过了他的心间。
自回到他这具身体起那颗继续跳动的心脏也因此跳动得更加欢快了。
谢天澜人生中有过很多个目标。最开始他是九台仙门万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在剑道上的天赋与造诣甚至被谢长夜断定兴许可以超过剑尊。九台仙门虽然也是屹立在修仙界的巨物，但地位却在隐隐倒退，而谢家更是早早淹没在修仙界林立的世家中没了声息。
那个时候，仙门中的老祖宗和谢家老祖宗的话时时回荡在他耳边。他要修炼飞升，带着九台仙门和谢家重回巅峰。
但谢天澜高估了自己。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高估了自己在仙门和谢家的地位。
天赋异禀有时候也可能是其他人的天赐机缘，只不过他毁了自己师父的机缘，也毁了谢家借着谢长夜东山再起的机缘。
在修炼根基被毁后，谢天澜又有了别的目标，左右不过是恢复灵力和复仇。一直到他遇到了颜清淮，一些从未考虑过的事情就这么悄然进入了他的世界。
谢天澜曾经也以为自己会再被颜清淮抛弃一次，但是他没想到颜清淮会自己眼巴巴地选择跟自己走。
当然，就算颜清淮抛下自己走了，谢天澜也不会怪他，他只会想尽办法把颜清淮找回来，然后让颜清淮再也离不开自己。
谢天澜拥着颜清淮缓缓闭上眼，鬼修不需要睡眠，但是他却很喜欢这样抱着颜清淮。
他没有了那些所谓的责任与目标，他只想同颜清淮这般长长久久。
也许是回顾过往让谢天澜不自觉地收紧了臂膀，动作惊扰了昏睡中的颜清淮。颜清淮动了动，侧身贴着谢天澜更近了些：“别弄了，谢天澜，很累。”
谢天澜低低地应了声，见着颜清淮又要睡熟了，才凑在他耳边轻轻道：“我也只喜欢你。”
……
颜清淮昏昏沉沉间，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被巨蟒绞住的猎物，这种感觉让他从睡意中挣脱了出来。再睁开眼，颜清淮才发现原来是谢天澜抱着他睡觉，抱得太紧了。
虽然不知道鬼修需不需要睡眠，但是看谢天澜安安静静地闭着眼，颜清淮也不人心惊扰他。他就小心翼翼地把谢天澜圈在他腰间的手臂推了推，感觉身上的禁锢松了些，才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了起来。
先前思绪是不是沉浸在情潮之中，一些事情也没有办法认真地考虑。但他才试图回顾这两天的事情，脸上就烧了起来。
尤其是想起来谢天澜要求自己做的事情时，颜清淮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熟了。
事到如今，颜清淮仍然不知道谢天澜在九台仙门的藏书阁中都学习到了什么东西。
颜清淮抬眼偷偷瞟了眼谢天澜，却发现谢天澜不知道何时醒了，黑沉沉的双眸正盯着他看。
谢天澜捞起他的手腕，看了眼上边蛇咒的印记，语气平静道：“印记很深，还要再多废些功夫。”
颜清淮想着那一阵阵如同汹涌波涛快速拍来的令人近乎完全失控的欣快，他默了默然后艰难道：“我觉得，不如再歇歇？”
修士左爱到死的可能很低，但并不意味着没有。
而颜清淮也不想成为这么个可能会被全修仙界铭记的存在。
为了扯开话题，颜清淮开始跟谢天澜讲述自己进九台仙门禁地后都做了些什么。谈及到那个生祭阵法时颜清淮语气中还带着后怕。
谢天澜拢了拢手臂，又把颜清淮向着自己拉得更了些，他语气平静道：“那个阵法我知道，不过有意思的是，九台仙门的禁地中居然曾经关着个强大的鬼修。”
颜清淮觉得这句话自己似乎不是很能听得懂了：“生祭阵法内，关着一个鬼修？”
谢天澜颔首，目光沉沉，回顾着那段过往：“换句话来说，这个阵法并不完全是个生祭阵法，对于鬼修来说还是个相当滋养的阵法。那个鬼修怕是发现了这处地方后，意外被困无法离开。”
“我死后，神魂被禁锢在暗河中守着河水相当长一段时日，直到有一日在河底发现了那个鬼修遗留下来的东西……”
颜清淮恍然，但听到这，他也明白了什么：“那个献祭阵法，把鬼修也献祭了？”
谢天澜低低地应了声，然后露出了个微妙的笑意：“也是九台仙门应得的。这献祭阵法中若是生祭，兴许能够化作仙门气运的一部分，但好巧不巧，一个鬼修误入了这处。”
生祭的阵法被阴气缠绕，九台仙门原本就依托着这个阵法带来的气运才能在修仙界之中屹立这么多年，阵法被阴气缠绕，那九台仙门也自然会受到反噬。
颜清淮恍然，说到这语气中还有可惜：“早知道就把那个阵法毁了，以后抓到的邪魔还能带过去。”做到了有害垃圾全无公害化处理。
谢天澜道：“为何毁了那阵法？你撞见了生祭？”
颜清淮现在回想当时河水表面的鲜红的血水，还不禁感到作呕，他恹恹道：“见到了，很吓人，只是没想到他们连自己门下的弟子都舍得这般用。只不过当时是怕日后你被谢长夜抓回去，被关在那个地方受苦。”
“早些年他们还会去下面的小门派或者去抓些散修回来……”谢天澜见颜清淮的神瑟不太好看，也微微皱起眉，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什么，“是为了我？”
颜清淮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也觉得那生祭太害人了。”当然，这不是主要的原因，若不是见到怕谢天澜日后被抓去那地方又被这生祭的场面冲击到了，兴许颜清淮会等到自己修为更高，时机更合适的时候想办法毁了那处地方。
而不是那个时候就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留了下来。
谢天澜轻轻道：“不怕，再过些时候，谢长夜也奈何不了我什么。”
虽然颜清淮不曾说过，但他也确确实实从颜清淮的一些言行中感觉到颜清淮在疼惜着他。
谢天澜这一刻甚至怀疑，他是否从来脱离过那个生祭阵法。这一切都不过是生祭阵法为了让他屈服而搭建的环境。
谢天澜原本也只是想听听颜清淮多贬低疏远那个心思不良外淑内狡之人，却没想到会得到颜清淮这么一个承诺。
谢天澜沉默了，无法言语的一些情绪，化作了幅度更大的动作。颜清淮以为谢天澜还在难过，便只能带着哭音一声声地道对不起。
一直到这轮结束时，谢天澜伸手抬起颜清淮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下去。终于才让已经有些浑浑噩噩的颜清淮止住了一句句重复的对不起。
这次结束后，谢天澜终于撤去了颜清淮五感的禁制。只是鬼域之中仍然黑暗，谢天澜凝眉想了想，抬手召来了一盏灵灯。
那灵灯久久地释放着稳定而温暖的灯光，让久未见到灯光的颜清淮心中稳了稳，先前还残留在心中的惶恐不安也在这一刻缓缓散去了。
谢天澜没有说话，而是抱颜清淮，轻轻将他手腕上束着的锁链接下来。但是谢天澜没有把这东西摘下来。
不明所以的颜清淮向着他又伸了伸手，示意谢天澜把这东西彻底摘下来。谢天澜看着颜清淮白净修长的手上因为欢欣挣扎时刮出的红痕还有手腕和手臂上勒出来的痕迹，却误会了什么。
颜清淮看他俯身的时候，还有些茫然，等到手腕上薄薄的皮肤上传来的濡湿感，他才恍然。
颜清淮不自觉地收拢双手，连忙阻止谢天澜：“不是让你做这个。快把这玩意儿摘下来。”
直到出声，颜清淮才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原来已经哑成了这个样子。
谢天澜垂眼看着他，又将颜清淮的手抬到嘴边吻了吻，然后才慢条斯理地道：“不行。”
谢天澜的拒绝让颜清淮有些失落，但想到先前些谢天澜的话，他想若是谢天澜喜欢这样那就先这样。
谢天澜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灵液，动作轻柔地送到了颜清淮的唇边。颜清淮想伸手自己拿着玉瓶喝却被谢天澜拒绝了。
看来还在难过生气。
颜清淮这般想着，便顺着谢天澜的动作，将灵液费力地吞咽了下去。清凉的灵液很快便修复了他喉咙间的疼痛感，甚至身体间原本的疲惫感也随之消散了。
而谢天澜看着颜清淮唇边溢出的灵液，目光渐深，他语气平淡地丢下了句让颜清淮险些惊跳起来的话：“要想拔除蛇咒，可能还要再废上些功夫，你先恢复体力。”
至于要废上什么功夫，就再清楚不过了。
颜清淮：“这样就算拔除了蛇咒，我这条命也交代得差不多了吧。”
谢天澜将灵液移开，双眼盯着颜清淮了亮晶晶的唇，心不在焉道：“这蛇咒发作时，便会蛊惑，你身边的人靠近你……”
颜清淮在这方面其实是慢半拍的，他还在苦中作乐想着这是什么修仙版万人迷光环时，谢天澜继续道：“然后拉着你行苟且之事。”
颜清淮大惊骂道：“那和尚看着人模狗样，居然还是这般心思龌龊之人。”
原本依旧有些心猿意马的谢天澜目光一凛：“和尚？”
颜清淮发现这句话有多引人误会，便连忙解释道：“就是那个虚宁。”
谢天澜眯了眯眼，若是虚宁，倒怕不是颜清淮原本想的那个用意。毕竟，也许修内功先前打下这印记的对象，怕是没有一个活着等到蛇咒发作的。
有了谢天澜这句话，颜清淮回想到那日连吟岚往自己身上扑，不禁怀疑难道连吟岚也是被蛇咒影响到了？他思绪很快飘过，心虚让他下意识地忽略掉这件事。
毕竟，谢天澜真的很介意这个人的存在。
颜清淮小心翼翼地看向谢天澜：“那你，还难过吗？”
谢天澜解除了他五感的禁制之后，颜清淮才发现谢天澜如今似乎和先前有所不同了。身量更高了，肩背也更加宽阔了，那张脸也俨然多了些青年人的硬朗。
这些变化让先前漂亮而鬼魅的谢天澜如今看着更加气势逼人，尤其是那双凤眼看着人时，让人不自觉地心脏漏掉半拍怀疑自己是被什么强大恐怖之物盯上了。
颜清淮意识到这也许是他带回来的骨架和心脏起了作用。或许也隐隐暗示着谢天澜的实力也在某种程度上悄然提升着。
颜清淮垂着眼思考着谢天澜身上的变化，而谢天澜则是贪婪地将颜清淮身上的一切都收入眼底。
因为先前哭过几次，泪水打湿了颜清淮的眼睫毛，眼睫毛一缕一缕的粘在一起乖乖地搭着，再看颜清淮含着水雾的漂亮无辜的双眼和眼周哭红了皮肤，谢天澜感觉自己喉咙都在发紧。
谢天澜早就被颜清淮那句许诺哄得心花怒放了，但是看着颜清淮委屈又带着小心翼翼地问自己的时候，谢天澜面不改色甚至装作几分伤心：“还有点。”
颜清淮心里紧了紧，但毕竟谢天澜是他主动招惹的，让谢天澜这么难过也都是他的锅。他就只能讨好地凑上去，亲了亲谢天澜的唇边：“那还要如何，会开心一点。”
谢天澜装作思考，实则却一点点展露自己尚且未曾向颜清淮展现出来的，自己内心深处更加阴暗的那一部分。
只不过他很狡猾地会伪装自己：“你若是以后，身边只有我，再也不离开我，我便会再开心点。”
颜清淮皱眉思考：“只有这个吗？”就算谢天澜不这么说，他原本也是打算这么做的。
谢天澜这么一说，反而让他更加愧疚了。
谢天澜微笑了起来，他实实在在地在高兴。但看着他这个笑容此时还有些懵懂的颜清淮并没有意识到，这样好看的笑背后还有别的什么意思。
谢天澜凑在他耳边轻声道了几句，颜清淮听闻脸当即就红透了。
但因着对谢天澜的愧疚，又被谢天澜那个笑容迷得七荤八素，谢天澜提出的要求他也只是红着脸点头答应。
听着谢天澜说：“这样的话，我真的会更开心些。”
现在别说是谢天澜这样的一个要求，就算是谢天澜让他上刀山下火海，颜清淮也会义无反顾。至于谢天澜是不是真的舍得让他这样做，那也很显然是不可能。
谢天澜又不需要颜清淮吃这样的苦，只需要吃些别的。
颜清淮乐观地相信，只要自己把谢天澜哄高兴了，谢天澜就会放开他。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谢天澜，试图直接坐下去。但毕竟经验不足，几次都滑开了，最后还是求着谢天澜帮忙。
只不过谢天澜帮忙的代价要比颜清淮想得大很多，光是缓就缓了好一会儿。
他纯靠着本能懵懂地试图讨谢天澜欢喜，轻轻摇晃着，一遍遍重复着对谢天澜说只喜欢你。
靠自己毕竟要累上些，最后没了力气，依旧是以极大的代价求着谢天澜帮忙。
在昏过去前，颜清淮还在思考，为何这和先前两次都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说：
大家冬至快乐~小谢也吃上心心念念的饺子啦
颜清淮昏过去后，谢天澜抬手要将他抱入怀中，也许是先前的欣快之感太过强烈，哪怕谢天澜只是这样轻轻一碰也引起了颜清淮不自觉地轻颤。
谢天澜看着他垂眼闭眸靠在自己身上睡觉，抬手去碰颜清淮的侧脸，却颜清淮无知无觉地蹭了蹭手。
那一刻，谢天澜感觉有一根羽毛就这么轻轻擦过了他的心间。
自回到他这具身体起那颗继续跳动的心脏也因此跳动得更加欢快了。
谢天澜人生中有过很多个目标。最开始他是九台仙门万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在剑道上的天赋与造诣甚至被谢长夜断定兴许可以超过剑尊。九台仙门虽然也是屹立在修仙界的巨物，但地位却在隐隐倒退，而谢家更是早早淹没在修仙界林立的世家中没了声息。
那个时候，仙门中的老祖宗和谢家老祖宗的话时时回荡在他耳边。他要修炼飞升，带着九台仙门和谢家重回巅峰。
但谢天澜高估了自己。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高估了自己在仙门和谢家的地位。
天赋异禀有时候也可能是其他人的天赐机缘，只不过他毁了自己师父的机缘，也毁了谢家借着谢长夜东山再起的机缘。
在修炼根基被毁后，谢天澜又有了别的目标，左右不过是恢复灵力和复仇。一直到他遇到了颜清淮，一些从未考虑过的事情就这么悄然进入了他的世界。
谢天澜曾经也以为自己会再被颜清淮抛弃一次，但是他没想到颜清淮会自己眼巴巴地选择跟自己走。
当然，就算颜清淮抛下自己走了，谢天澜也不会怪他，他只会想尽办法把颜清淮找回来，然后让颜清淮再也离不开自己。
谢天澜拥着颜清淮缓缓闭上眼，鬼修不需要睡眠，但是他却很喜欢这样抱着颜清淮。
他没有了那些所谓的责任与目标，他只想同颜清淮这般长长久久。
也许是回顾过往让谢天澜不自觉地收紧了臂膀，动作惊扰了昏睡中的颜清淮。颜清淮动了动，侧身贴着谢天澜更近了些：“别弄了，谢天澜，很累。”
谢天澜低低地应了声，见着颜清淮又要睡熟了，才凑在他耳边轻轻道：“我也只喜欢你。”
……
颜清淮昏昏沉沉间，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被巨蟒绞住的猎物，这种感觉让他从睡意中挣脱了出来。再睁开眼，颜清淮才发现原来是谢天澜抱着他睡觉，抱得太紧了。
虽然不知道鬼修需不需要睡眠，但是看谢天澜安安静静地闭着眼，颜清淮也不人心惊扰他。他就小心翼翼地把谢天澜圈在他腰间的手臂推了推，感觉身上的禁锢松了些，才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了起来。
先前思绪是不是沉浸在情潮之中，一些事情也没有办法认真地考虑。但他才试图回顾这两天的事情，脸上就烧了起来。
尤其是想起来谢天澜要求自己做的事情时，颜清淮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熟了。
事到如今，颜清淮仍然不知道谢天澜在九台仙门的藏书阁中都学习到了什么东西。
颜清淮抬眼偷偷瞟了眼谢天澜，却发现谢天澜不知道何时醒了，黑沉沉的双眸正盯着他看。
谢天澜捞起他的手腕，看了眼上边蛇咒的印记，语气平静道：“印记很深，还要再多废些功夫。”
颜清淮想着那一阵阵如同汹涌波涛快速拍来的令人近乎完全失控的欣快，他默了默然后艰难道：“我觉得，不如再歇歇？”
修士左爱到死的可能很低，但并不意味着没有。
而颜清淮也不想成为这么个可能会被全修仙界铭记的存在。
为了扯开话题，颜清淮开始跟谢天澜讲述自己进九台仙门禁地后都做了些什么。谈及到那个生祭阵法时颜清淮语气中还带着后怕。
谢天澜拢了拢手臂，又把颜清淮向着自己拉得更了些，他语气平静道：“那个阵法我知道，不过有意思的是，九台仙门的禁地中居然曾经关着个强大的鬼修。”
颜清淮觉得这句话自己似乎不是很能听得懂了：“生祭阵法内，关着一个鬼修？”
谢天澜颔首，目光沉沉，回顾着那段过往：“换句话来说，这个阵法并不完全是个生祭阵法，对于鬼修来说还是个相当滋养的阵法。那个鬼修怕是发现了这处地方后，意外被困无法离开。”
“我死后，神魂被禁锢在暗河中守着河水相当长一段时日，直到有一日在河底发现了那个鬼修遗留下来的东西……”
颜清淮恍然，但听到这，他也明白了什么：“那个献祭阵法，把鬼修也献祭了？”
谢天澜低低地应了声，然后露出了个微妙的笑意：“也是九台仙门应得的。这献祭阵法中若是生祭，兴许能够化作仙门气运的一部分，但好巧不巧，一个鬼修误入了这处。”
生祭的阵法被阴气缠绕，九台仙门原本就依托着这个阵法带来的气运才能在修仙界之中屹立这么多年，阵法被阴气缠绕，那九台仙门也自然会受到反噬。
颜清淮恍然，说到这语气中还有可惜：“早知道就把那个阵法毁了，以后抓到的邪魔还能带过去。”做到了有害垃圾全无公害化处理。
谢天澜道：“为何毁了那阵法？你撞见了生祭？”
颜清淮现在回想当时河水表面的鲜红的血水，还不禁感到作呕，他恹恹道：“见到了，很吓人，只是没想到他们连自己门下的弟子都舍得这般用。只不过当时是怕日后你被谢长夜抓回去，被关在那个地方受苦。”
“早些年他们还会去下面的小门派或者去抓些散修回来……”谢天澜见颜清淮的神瑟不太好看，也微微皱起眉，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什么，“是为了我？”
颜清淮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也觉得那生祭太害人了。”当然，这不是主要的原因，若不是见到怕谢天澜日后被抓去那地方又被这生祭的场面冲击到了，兴许颜清淮会等到自己修为更高，时机更合适的时候想办法毁了那处地方。
而不是那个时候就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留了下来。
谢天澜轻轻道：“不怕，再过些时候，谢长夜也奈何不了我什么。”
虽然颜清淮不曾说过，但他也确确实实从颜清淮的一些言行中感觉到颜清淮在疼惜着他。
谢天澜这一刻甚至怀疑，他是否从来脱离过那个生祭阵法。这一切都不过是生祭阵法为了让他屈服而搭建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