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橙子味

裴温瑾抱着付苏胳膊, 实在忍不住想:

妖精!

这样一说,那苏苏岂不是都知道她所有心思。

啊?啊!

什么不要着急?

她着急什么了?

她着急了吗?

苏苏说这话什么意思?

总不能是同意,却时机不到感觉不够强烈的意思吧?

是吗?啊?是这意思吗?啊啊啊!!!

裴温瑾简直要疯了!

这是她绝对意义上的第一次失眠!

不是说苏苏失眠吗!

她那么快就睡着了!

一句轻飘飘的“不要着急”, 把她撩拨得想死,心脏恍如在跳一场快节奏的kpop舞蹈, 睡不着!

她自己睡得香死了!

差一点小裴总就要因心里不平衡而把付苏搞醒了, 但她立马又心软了, 摸摸付苏的手臂, 挪着身子往她怀里埋,寻个舒服姿势, 临近三点, 才终于沉沉睡去。

这两次醒来时, 都只有裴温瑾一个人。

天光大亮, 孤单一人,总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窗帘被拉开一半,绵绵的光漏进来,打在床尾, 映得足尖莹白,像海边的贝壳,波光粼粼。

她揉着一头凌乱卷发, 懒洋洋张大嘴巴打个哈欠,眼尾沁出水光,又盘起腿,支着手臂托腮, 然后低头, 缓慢眨巴眼, 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 和不知什么时候脱掉,被整齐叠好放到床头柜的睡衣。

她迷蒙着双眼,慢吞吞转头去看付苏枕头。

身子一歪,埋到其中。

像是溺水者好不容易挣扎浮上水面,迫不及待大口呼吸几下,她紧紧抱住属于付苏的枕头,欢快地踢晃小腿,摇头晃脑以示兴奋。

好香好香,全是苏苏的味道!

落寞的情绪一下就被安抚好了。

她鼻头泛红,付苏整洁的枕巾被她蹭乱,微微凹陷,裴温瑾伸手抚了抚,勾过上衣,光着两条腿去厨房找吃的。

她晃晃悠悠,踮着脚走路,姿态轻盈灵动。

有酸汤馄饨,焦糖炖奶,干蒸烧卖,煎好的虾肠,还有一个三明治,蒸在笼屉里,正好可以吃!

裴温瑾双眼放光,忍了又忍,才没直接在厨房,上手抓着吃光。

花好一番功夫摆盘,她举着手机,咔咔几张照发给付苏。

【苏苏,我醒了,早上好!今天的早餐好丰盛哦!】

嗯,十点的早餐。

付苏早上跟叶蓁请了裴温瑾今天上午的假。

本来昨天晚上就可能会玩到很晚,所以在叶蓁的耳提面命下,小裴总把工作往前赶了一天,叶蓁就允了今天上午的假。

不过她问为什么?

付苏说:她没怎么睡。

叶蓁:嗯。

裴温瑾迅速吃完早餐,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这才发现嘴有点不对劲,有点疼,有点麻,跑去镜子前照,怼着脸瞧。

有点肿。

她拧了拧眉,又皱起鼻子,思忖片刻后想不通,撅起嘴巴,给自己的嘴唇来一张特写。

【苏苏,我嘴肿了,怎么回事?】

对面依旧没人回应,裴温瑾索性也不等她回复,继续叭叭。

【我吃完了!光盘照片】

【你嘴还肿不肿?】

【要不要去药店买点药,但我有点害羞,那我给你叫个外卖好了(扭捏.JPG)】

【我还想吃烧卖,在哪里放着?】

裴温瑾去翻冰箱,好容易找到搁在冷藏区,封装盒里排列整齐,胖墩可爱的黄皮烧卖。

摇着身子扭,伸手拿出来。

【蒸一下就可以吧,苏苏?】

她摩挲下巴,抖抖眉毛,把一整盒烧卖都放到笼屉里,随后放在锅上蒸。

干蒸。

她没放水。。。

只会吃不会做饭的小总裁,还捧着手机躺在沙发上,美滋滋等着她的烧卖呢。

【苏苏,烧卖都是你做的吗?】

【你几点做的?】

【不对,你几点起的?】

【我是你的置顶吗?】

【你在我这里可是置顶哦。】

截个屏给她发过去,裴温瑾跑去盥洗室洗脸刷牙,想起叶蓁发消息提醒她中午约好和C集团的少小姐去吃日料,编辫子的动作逐渐迟缓,最后拆掉了。

原本她想编甜酷双丸子头,只是一想到对方那傲慢自大鼻孔看人的姿态,后槽牙就咬得嘎吱响。

偏偏她还真有傲慢的资本。

整个首都,谁不知道崔大少小姐,从小天资聪慧,才智过人,简直是一个行走的图书馆,六边形战士,就没有她不涉及的领域。

更遑论她冷艳精致的五官,火爆的脾气,咄咄逼人的嘴巴子,看别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翻白眼嗤笑别人愚蠢那都是家常便饭。

曾经裴温瑾就被她嘲笑过,说她头发天天扎得和幼儿园小朋友一样,衣服就跟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一样,还嘲笑她的审美,她就爱穿得像个花蝴蝶怎么了!

较真的劲上来了。

比谁漂亮谁更会穿搭谁更显贵是吧。

你等着!

裴温瑾一改先前甜美俏皮的打扮,拉开许久未开的一排衣柜,精挑细选了一件挂脖吊带长裙,月白色,重磅绉缎面料光泽深邃,很是贵气。

是她日常不会穿的衣服。

随手扔在首饰台上,开始挑耳饰。

裴温瑾夏天喜欢从某宝上买便宜衣服穿,因为她觉得那些昂贵的雨露麻啊,绉缎啊,塔夫绸啊,双乔其纱啊……娇气得和刚出生的小婴儿一样,弄脏了要送去专洗,勾坏了可能都没法复原,这性价比忒低。

她向来知晓自己个性。

下暴雨一定要跑出去淋雨,拎着裙子踩水坑,路边有石墩子一定会跳上去,踩一踩坐一坐,摔下来腿磕破了,衣服蹭坏了,见到流浪猫,也不嫌爪子脏,直接薅过来抱到怀里撸毛。

她也不是故意的,却因为这些举动,损坏过不少高定服装。

裴温瑾挑一对浅色单颗珍珠耳钉,透着淡淡的蓝调,她弯下腰,支着一条腿,单腿跪在软凳上,去瞧化妆镜中的自己,偏头戴上,睡衣空荡荡挂在肩头。

纤白指尖一拨弄,她眯着眼睛嘿嘿笑起来,很自恋地吹嘘:“我可真是个大美女!”

忽然。

裴温瑾定在原地,腰还勾着,她耸动鼻尖,闻到空气中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

蹙起眉头,有些疑惑。

不是食物烧焦的气味,有些刺鼻……

裴温瑾蓦然瞪大眼睛,咻一下往外跑,小脚趾咚一声撞在墙角,她没停,呲牙咧嘴继续往厨房跑。

她忘了烧卖还在锅上蒸着!

然而当她光脚跑到厨房一看,人都傻了。

冒青烟了!

裴温瑾在厨房小碎步绕圈,看那还在冒烟的锅,她急成热锅上的蚂蚁,快哭了,大脑一片空白。

要,要怎么做啊,要不要先拔电啊……

厨房是她完全没接触过的领域。

裴温瑾咽下口水,颤颤巍巍伸出手,刚要把电源拔掉,耳边突然炸开尖锐报警声,她吓得尖叫一声,瞬间收回手抱住脑袋蹲在地上。

眼泪瞬间涌出,下意识喊:“苏苏……”

她这下真的哭了,无助地蹲在地上。

哪里知道,生平第一次做饭,还是简简单单蒸个烧卖,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等等,厨房不会烧起来吧。

裴温瑾啪嗒啪嗒掉眼泪,鸭子式往外挪,她很没骨气的,腿软了。

路好长啊,怎么都爬不出去的。

手机……快去拿手机,要赶紧查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做,警报响了,要打119……

她像蜗牛,慢吞吞挪动着,耳边是嘀嘀嘀的警报声,像有人拿刀子剜她的神经。

太阳xue突突跳,心脏也咚咚咚撞胸口。

好没用啊。

裴温瑾捂住耳朵,眼底一瞬间空洞了。

她似乎又回到十年前,手无缚鸡之力的时候,不值得托付于她,不值得依靠的时候。

那是她的心结。

不触碰时,那像刺猬柔软的肚子,她甚至能上手,开着玩笑地抚摸,说好软好乖。

可触碰时,她就被尖锐的刺扎到指尖,钻心的疼。

她已经不知道是警报声,还是自己的耳鸣声了,她懵懂地蹲在地上,捂住脑袋,呆呆看着地面。

求求你了双腿,赶紧站起来啊。

不是多大的事,你这样乐观忘性大的性子,等会儿就会忘了这种感觉吧,这么软弱无能。

裴温瑾眨了眨眼,睫毛好重,挂着泪珠,眼前一片模糊。

吸一下鼻子,想些开心的事。

今天中午要去吃日料,拍下的太平洋蓝鳍金枪鱼品质是一顶一的好,大腹的口感一定妙极了。

昨天晚上她亲苏苏了,苏苏抱着她睡的,还给她准备了美味的早餐。

今天晚上还要和苏苏一起去买青柠蛋糕,想和她接一个甜甜的吻。

裴温瑾嘴角轻轻一扯,她掐一把大腿,重振旗鼓,撑着腿站起来,想赶紧回屋拿手机,查查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冷静,冷静下来,就当是第一次谈业务的时候,腿抖就抖吧,会解决的……

她刚扶墙走出厨房,忽然听见“滴滴”几声,然后咔哒一声,大门开了。

“裴温瑾!”

她发誓,这是第一次听见这么不像苏苏的声音。

慌乱,带着急促喘.息。

永远那么冷静,就算是在酒吧面对喝醉无理闹事的客人,她一双鸦瞳仍是无波无澜,干脆利落调对讲机的频率,淡定联系保安。

不像现在,似乎盛了很多东西。

担忧,恐惧。

甚至还有一丝懊悔。

裴温瑾站在那里,扶着墙,愣住了,看付苏一丝不茍的头发乱了,滑下几绺头发,扫着她仍微肿的嘴唇,胸口上下起伏,呼吸也乱了,像昨晚吻了那半小时后,可又不是。

因为她的脸苍白。

“你,你怎么样?”

付苏没换鞋,进屋后像一只阿飘,径直朝她飞来,擒住她手腕,上下打量,最后落到脸上,嗓音都是颤抖的,像飘摇的扁舟,定定看着她。

苏苏怕她出事。

裴温瑾看出来了,喉间一哽,嘴一瘪,眼泪就像大海涨潮,委屈将她淹没。

她放声哭出来,“苏苏,我,我没事,对不起……”

“我想蒸烧卖,烧卖,但锅,锅……”

裴温瑾泪眼朦胧,伸手搂住付苏,趴在她肩膀上继续哭,抽抽搭搭,“冒烟了,我不知道……”

抱住她温暖的身体,付苏悬起的一颗心这才落下,血液重新流向冰凉的四肢。

“没事。”她抚着裴温瑾后背,指尖插进发间,克制地,轻轻梳拢头发,安抚她。

又像是安抚自己,付苏用脸颊蹭她耳朵,失而复得般,眸底深处的脆弱一闪而过,“没事的。”

她不着痕迹捏一下裴温瑾后颈,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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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会时手机突然弹出警报,得知家里有火灾的嫌疑,她神色一变,只来得及和客户说一声“抱歉”,便拿起手机冲出会议室。

给裴温瑾打电话,没人接,指尖抖着点开微信,就看见她发来一连串的消息,眼神捉住关键字眼。

“烧卖,蒸一下。”

一路上狂奔,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关在黑盒里,见到裴温瑾之前,不晓生死。

还好。

“只是锅烧干了,没事,我处理。”

付苏喉咙很干,咽好几下口水,努力润嗓子,温声细语道:“先去沙发上坐。”

她刚要松开手,又被对方搂紧,裴温瑾锢住她的脖子不让走,将眼泪鼻涕全蹭她挺括的白衬衫上。

“我,我腿软。”

付苏抱她到沙发上,又往她怀里塞抱枕,让她抱着,揉揉她眼尾,确定她状态没问题,重新回到厨房。

有条不紊拔电,开油烟机,开窗户,又把空气循环打开,让气味散出去。

锅底被烧黑,烧卖没蒸好,也染了气味,付苏扔到垃圾桶里,锅留着冷却后看看还能不能用。

裴温瑾静静望着她,付苏又恢复昔日的冷静自若,刚刚慌张失措的样子像幻觉。

原来她也有不冷静的时候。

裴温瑾揪着抱枕,自恋地想,原来苏苏好担心她的。

值得她踩高跟鞋跑回来,背后衬衫洇湿一片,贴在她清瘦的蝴蝶骨上。

最爱干净的苏苏,来不及换鞋就进屋。

视线追随付苏,待她走近,裴温瑾仰起头,眼眶红红,蜷下脚趾,小声怯怯问:“苏苏,你怎么回来了?”

“这样就处理好了吗?”

“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唔”

付苏掌心压下来,盖在她头顶,将话头也盖住,揉她毛茸茸的发,“没有,不要多想。”

呼吸一顿,目光被她耳垂上润泽的珍珠吸引,付苏手臂下移,若有似无在她耳垂上一拨弄,“烟雾报警器连着手机。”

她眼皮恹恹压着,看裴温瑾通红的鼻端,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却也不知是否多想了。

裴温瑾不该反应这么大。

“吓到了?”

付苏抚摸她湿润的脸颊,用指腹蹭去她眼尾的泪珠。

裴温瑾抽下鼻子,不说话,只是摇摇头,拉下付苏手掌,脸埋进去,深呼吸,闷声说:“我想吃烧卖。”

“……咳。”

付苏忍不住笑出声,哪里知道她会说这个。

听见她不厚道地笑,裴温瑾脸颊鼓起来,发出不满娇嗔的哼声。

付苏手心被填满,她手腕一动,仅用拇指食指捏住她圆圆的脸蛋,摩挲下,手感很好,细腻光滑。

“先去洗脸。”

裴温瑾拎着湿漉漉的眼睛仰视她,摇头,“你把毛巾拿来。”

付苏叹气,眼神写满无奈,仍是点头应下。

她还无法对付苏坦白自己的心结,因着面子,因着好强,因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她想最大可能给付苏展现她阳光积极的一面。

脸是付苏给擦的,拖鞋是付苏从衣帽间拎出来的,她瞥见首饰台上扔着的裙子,多看一眼,什么都没问。

重新取锅烧水,拿出干净的笼屉,打开冰箱冷藏区拿干蒸皮和馅料,置于流理台上,洗净手开始包烧卖。

幸好是最低档,锅烧得不算厉害,刺鼻的气味现在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裴温瑾从身后搂住她腰,抱上来,下巴搁在肩膀上,呼吸软软的。

“腿不软了?”

付苏没回头,对着手心里的干蒸烧卖问,包好一个,放到笼屉中。

“我,我是有原因的……”裴温瑾支支吾吾,嗓子细细的。

“嗯。”

付苏一压下巴,便是知道了,教养良好地,没再继续问。

裴温瑾心里却不是滋味了。

她抱紧付苏纤细的腰,追问:“你不问是什么原因吗?”

“你要说吗?”

“……不说。”

“如果你想说,会直接告诉我。”

付苏用手肘碰锢在腰间的手臂,裴温瑾下意识松手。

只是她看付苏转身将笼屉放到锅上,那背影真冷淡啊。

这是说不说的问题吗?

这是问不问的问题。

苏苏难道不想了解她吗?

哦,她看起来是不想的。

原因也很明确,苏苏又不喜欢她。

裴温瑾从这一米的距离中,突然感受到她和付苏之间无限遥远的距离。

抱了,亲了,能睡一张床上,她们之间还是那么遥远。

到底是两个人都能随时抽离的状态,还是仅付苏一人能随时抽离。

为什么总是隔雾看花,看付苏呢?

捉摸不透,讳莫如深。

她真看不懂付苏,对她纵容一切,予取予求,却又不闻不问,但她险些出事,付苏脸色惨白,像是怕失去她。

搞不懂啊,人类这么复杂的生物。

爱到底是什么呢?

是无名指上的戒指吗?

裴温瑾再度生出愧疚的心情,她捂住左手的戒指,觉得自己给付苏编织一个巨大的网,将她套住。

她又去抱付苏,垂下眼睛看蒸锅,轻声呢喃:“原来要放水蒸啊,我干蒸的。”

付苏哑然一笑,“怪不得锅冒烟了。”

“我没做过饭嘛,我又不知道。”

裴温瑾撅起嘴巴,“说起这个,我们裴家的人都不会做饭,尤其是家常菜。”

“姐姐至少还会做个法餐,母亲煮粥都死难喝,我就更别提了,这是第一次开火,就……”

她瞥一眼烧黑底的锅,悻悻转开眼。

她哪里知道是用水蒸,还以为只要锅热了就行。。。

“丝毫没遗传煦姨的心灵手巧哈哈哈哈。”

“傅迟还是煦姨一手教出来的呢。”

“但我才不要学做饭,我只要会吃就好了!谁也不可能让我学做饭!”

“不过会做饭的人真有魅力,是叭~”

裴温瑾勾着付苏头发在指尖绕,笑眯眯望着她。

嘿,变相地夸你呢,怎么也不笑一下。

裴温瑾拎起食指,戳付苏雪白的脸,那表情比雪人还要冷。

戳你。

这时,门铃突然响起。

付苏神经一提,抬手推住她腰侧,沉声说:“去卧室里。”

“为什么?”裴温瑾不解,眼神懵懂。

付苏一拧眉,视线往下,在她光溜溜的双腿上一扫,眉头又拧了拧。

好凶,这个表情。

裴温瑾双腿下意识一夹,扯住衣摆,转身跑回屋。

是物业的人,后台收到烟雾警告,来看一下什么情况。

经过一番检查,没有安全隐患,屋内化学气体浓度也在安全值以下。

待物业走后,付苏这才把高跟鞋换下,踩进拖鞋时,她动作一顿,抿唇,将西裤撩起来,脱掉两只脚的船袜,低头看脚趾侧面磨出来的血泡。

付苏抬头看一眼裴温瑾卧室门,放下裤腿,步履不见丝毫异常,走到电视柜前,从药箱里摸出几片创可贴,很不走心地贴上。

去阳台取一双晾干的袜子穿好,然后给司温妤打电话。

她直接把客户撂下,让助理跟进,实在是不应该。

八月底,临近正午的阳光依旧灼人,蝉鸣此起彼伏。

付苏背抵住半封闭的窗户,看着时间点,冷声跟司温妤说:“我不收这次的委托费,减少的那部分,我个人出。”

她把千万说得轻轻松松,像掷一块石片到湖里,打水漂。

司温妤哎一声,付苏不听她继续讲,只是说:“我马上回律所。”

就挂了电话。

不能因为她个人原因,造成律所和其他人的损失。

烧卖还要几分钟蒸好,不知道裴温瑾在卧室里做什么,还不出来,付苏趁这个时间段,拎着拖地机,把家里拖一遍。

磨出血泡的脚趾隐隐作痛。

刚开始穿高跟鞋的时候,没经验,经常会因为型号,款式不对,不合脚,不习惯,又要出外勤,为了更多案源到处跑,不止脚趾,脚掌,脚后跟磨得都是血,又因长时间站立,腿疼腰也疼。

只是最艰难的一段时间过去了,她在圈里也算能说得上话,不用再自己跑案源,上亿的案子会主动邀请她。所以,百万块出去,对她来讲真不算什么。

但对那些北漂的姑娘们来说,生活至少会舒服一些。

付苏抬一下肩膀,将疼痛抛之脑后。

“苏苏!”

“快看我!”

裴温瑾拎着裙摆,像出逃公主似的,赤脚跑到她面前时,付苏正低头摆笼屉和餐具,掀起眼皮瞧去。

她提起裙摆,孔雀开屏般,转一圈展示,裙摆扫着她光洁的小腿绽放,似一株冰美人百合,洁白无瑕,十分漂亮。

尤其,背后镂空设计,珠串打在脊骨上,衬得背沟线条优美,又纯又欲。

付苏呼吸一滞,有点移不开眼。

无可控制的,心里酸起来。

却又在裴温瑾转过身来时,迅速收敛目光,两腮微动,开口:“你……”

中午是有什么事吗?(要去见谁吗?)

话音微妙地一顿,借这个空子,裴温瑾突然迎面抱上来,抬起下巴吻她,堵住她本就稀薄的氧气,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

几秒钟的时间被贴合住的双唇无限拉长,付苏恍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不过昨晚一次的经验,裴温瑾在接吻这件事上自学成才,用牙齿轻轻咬,轻轻磨,舌尖灵活得像一只矫健的小猫。

付苏被这个吻蛊惑了。

松开付苏时,裴温瑾微微喘气,脸颊粉嫩,注视她的眼眸晶亮。

付苏几乎是下意识就挪开视线,在面红耳赤的燥热中,伸手抵住她细腻肩膀,说:“很好看。”

“烧卖蒸好了,很烫,晾一下,吃的时候记得换下衣服,别弄脏了。”

“我先走了,律所还有事。”

也算得上是落荒而逃了,出来得匆忙,只拿一部手机,匆忙之中,穿高跟鞋时蹭到脚趾侧面,疼痛猛然袭来,付苏生理性皱起眉,头也不回地拉开门离开。

她不懂裴温瑾为什么这时忽然吻她,可能就是单纯的想吻她,只是这个吻勾起一些不太妙,阴暗的想法。

想把她关起来。

想让她只穿给自己看。

想按住她后背,将人压在床上,想……

付苏眸色沉下去,咬住唇内侧,没坐电梯,反而从楼梯走,下了四十层,出单元门,转而拐进楼下的商店,抬眼随意在柜台一扫,沉声说:“拿一盒爱喜,橙子味。”

指尖有些不耐烦地敲叩在玻璃柜台上,付苏想起没带打火机,又要一块钱的打火机,结账后,就站在店外的角落里,站在阴影下,红唇咬住烟蒂,“咔”一声,半拢住风,低头点燃香烟。

清凉的橙子味浸满口腔,咽下去,付苏仰头,指间夹一根细长的烟,挽下发丝,乌浓的眼睛,平静凝望天空。

橙子味,像是吃掉一个裴温瑾。

她的嘴唇很软,睡梦中,会微启张开,饱满红润,一口咬下去,叼在齿间,是她克制力的崩塌。

一吐息,白色烟雾滚出来,连带着她的欲.望,烧了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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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醒来看见文被盗走我心都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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