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选择性遗忘
“给谁打的电话？”余清远坐起来，走到祁阳床边。
“为什么救我？”祁阳没什么力气，状态也不太好，整个人恍恍惚惚，静静地看着打在病房玻璃上汹涌的雨水。
病房门被敲了两下，陈琴带着林姨走进来。林姨放下保温盒，盛了碗鸡汤，问他要不要喝一点，祁阳摇摇头。
“你还是喝了吧，有力气下床去看看段旭。”余清远揉了揉太阳穴，“他听说你在医院抢救，开着车来找你，出了车祸。”
祁阳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迟钝，他好像听不懂余清远在说什么，说话的时候气也不足，“你说什么？”
“起来吃点吧，他没事，醒的比你早。”余清远说完出了病房，陈琴叹了口气，“小旭在隔壁病房。”说完也跟着走出去。
祁阳好像模模糊糊理解了余清远说的话，他说想吃点东西，林姨扶他坐起来。他的手很苍白，左腕上缠着厚厚一层纱布，右手手臂上插着一根细而短的注射针，颤颤巍巍的想端起碗。
林姨把碗端起来，“我来吧。”
“谢谢林姨。”祁阳眼眶里蓄满泪水，啪嗒啪嗒掉进碗里，祁阳吞咽的很费力，哪怕林姨喂的足够慢，他还是不能咽下一调羹的量。
喝了半碗人也有了点力气，祁阳闭了会眼，好像在调节自己，没一会儿下了床，走的不稳，林姨扶着他走向旁边的病房。
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断断续续掺杂着一些调侃，祁阳转着思考能力不多的大脑，心里微微吁了一口气，他敲了两下，然后推开门。
孟卿和宋哲站在病床的两侧，一个削着苹果，一个拿着笔电给段旭看着什么，几个人有说有笑。祁阳看着床上的那人，头上包了几圈纱布，腿上绑着夹板，他推门进去，步伐很快，林姨身子向前倾，脚还在后面，差点被带倒，段皓从沙发上起身，快速搀住。
祁阳跌在床前，抓住段旭的手腕，轻轻贴在脸上，段旭怔了一下，手掌沾上湿意，抽出的动作顿住，微笑问他，“你怎么了？”
“哥哥，”祁阳哽咽着，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疼不疼？”
段旭微笑着摇头，“这位弟弟，看你好心疼的样子，”段旭抬手捏捏他的脸，“追我多久了？”
祁阳抓他的手僵硬了一些，但还是没松手，段旭看起来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是不情愿他抓着他吗？
段皓打发其余人出去，坐在不远处的沙发，手指夹了根烟，没点燃，“看见了没？他平时就这德行，勾人又不负责，脑子里谁都没忘，就不记得你了。”
“喂，说的我好像负心汉一样，”他仔细盯着祁阳瞧，“可是，这位弟弟，我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我以前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吗？如果有，我会负责的。”
“嘁，这是余叔唯一的儿子祁阳，你负得起责么？”段皓擦了下手里的火机，一簇火苗瞬间燃起，他夹着烟送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
“啊～”段旭擦擦祁阳的眼泪，挣开祁阳的手，歪着头笑道，“那可不行，我可不能对不起余叔，小朋友别生气哦～”
祁阳跌坐在地，鼻子不断吸气，红着眼眶，哭着哭着就笑了，他的样子很脆弱，但又有些狰狞，他紧盯着段旭，像饥饿的兽紧盯着猎物，凶狠又偏执，“只忘了我？”
段旭双手举起，眼神里深切的歉意，“抱歉啊，醒来就这样了，我不是故意忘了谁的，别气别气。”
“呵，”祁阳轻笑一声，“没关系，我告诉你啊，我是你男朋友，前两天我们还在你公寓做，想忘了我？”祁阳扫了病房一圈，视线在段皓脸上定住，“是真的忘了我，还是想忘了我？”
或许是可怜祁阳，又或是上一句，段皓突然就被激怒了，“艹，你们俩的事我操心又费力，他现在想不起来，你就迁怒我是吧！”他碾灭了烟头，“你真觉得段旭能听我的话，装失忆？你跟他在一块这么长时间，他什么德行你不知道？谁能逼他演戏装失忆？”
最后一点希望被淹没，祁阳的瞳孔一片漆黑，一点光亮也无，他梗着脖子，“为什么只忘了我？”
段皓说是创伤后选择性遗忘，有可能是怕面对什么事情，自动选择忘记。“他知道你在医院抢救……”
祁阳笑了一下，仿佛对段旭这种只忘了他的情况很是不满，“怕知道我死了，索性干脆忘了我，段旭，你可真爱我呀。”
“啊，那个，抱歉啊，”段旭抽出纸巾递给祁阳，“擦擦吧。”
祁阳苦笑了一下，“那你呢？现在知道我们的关系，有什么想法？”
段旭短暂的垂了垂眼，又坦坦荡荡的看向他，“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算了吧。”
祁阳一言不发，段旭的话就是一把刀子，活生生扎进了他的心脏，反复搅碎。段皓从烟盒里又抽出了一根，夹在手上。段旭胸口闷的喘不过气，盯着祁阳反复看，猜想自己爱他的程度有多深，一会摇头一会看看段皓，困惑又无措。
祁阳扶着病床起身，脸色苍白，没有看一眼段旭，对着段皓说，求他照顾好段旭，他打算答应余清远的要求出国留学，“我回来之前，他身边不能有别人，不能谈恋爱、结婚。”
段旭眼里的愧疚渐渐散去，眯着眼打断祁阳，“行了啊，差不多得了，以前就算我对不起你，我的事你管不了这么多。”
祁阳停了一下，转头捏着他的下巴，望进他的眼底，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都是为了你好，我怕你后悔。”
“啧，”祁阳伸手捂住他的嘴，用了很大的力气，手腕上的纱布浸出血色，段旭瞥了眼，停止挣扎，眉头皱得死紧。他听见他说，“我保证以后君和、顶新就是一家人，同样如果出了岔子，我也保证，一定倾其所有毁了‘顶新’。”
段旭觉得很烦躁，恍惚间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很可怕的想法，祁阳会拽他一辈子，天涯海角都不会放过他，他不禁抖了一下，但又莫名觉得很爽，胸口的闷一下就散了，伸出舌舔了他手心，果然看到祁阳猛的回头，两人视线一对，他头皮都炸起来，眼角弯起，“你好像很喜欢我啊？”
“嗯，”祁阳的戾气一下散了大半，痴迷的望段旭，“超爱。”
段皓拿烟的手晃了一下，思索利弊的思路被段旭打断，“哥，你要不要答应人家啊？人家拿公司威胁你呢。”
“艹，你闭嘴！”段皓忍无可忍，谈个恋爱这么让人不省心，非得闹到这一步，“你放心去吧，我答应你。”
段旭挑了挑眉，微微侧了侧头，“他不让我谈恋爱？”
“嗯。”
“不让我结婚？”
“是啊。”
“那我怎么生孩子？”
“嘁，你谈恋爱也生不出来孩子，现在还没有医术能让男人生孩子。”
“艹，段皓，我会憋死的！”段旭真慌了，咬着后槽牙说。
祁阳扳回他的脸，温柔的说，“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飞回来，别担心。”
段皓耸耸肩，“就这么定了。”
“不行，凭什么……”嘴唇又被捂上，出门前，他听见段皓说，怕他碰了别人，想起来之后，真会捅他自己一刀。
祁阳这么说，段皓也这么说。
段旭顿了2秒，挣扎了一会，祁阳松开手，“哥哥。”
“爱一个人，不是希望他得到幸福么？你这样太霸道了，我不喜欢，也不会幸福。”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雨滴被风吹散，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
祁阳没有说话，顺从的躺上病床，把头埋在段旭的颈窝，轻轻蹭了蹭，“那就罚我死后下地狱吧。”
“为什么救我？”祁阳没什么力气，状态也不太好，整个人恍恍惚惚，静静地看着打在病房玻璃上汹涌的雨水。
病房门被敲了两下，陈琴带着林姨走进来。林姨放下保温盒，盛了碗鸡汤，问他要不要喝一点，祁阳摇摇头。
“你还是喝了吧，有力气下床去看看段旭。”余清远揉了揉太阳穴，“他听说你在医院抢救，开着车来找你，出了车祸。”
祁阳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迟钝，他好像听不懂余清远在说什么，说话的时候气也不足，“你说什么？”
“起来吃点吧，他没事，醒的比你早。”余清远说完出了病房，陈琴叹了口气，“小旭在隔壁病房。”说完也跟着走出去。
祁阳好像模模糊糊理解了余清远说的话，他说想吃点东西，林姨扶他坐起来。他的手很苍白，左腕上缠着厚厚一层纱布，右手手臂上插着一根细而短的注射针，颤颤巍巍的想端起碗。
林姨把碗端起来，“我来吧。”
“谢谢林姨。”祁阳眼眶里蓄满泪水，啪嗒啪嗒掉进碗里，祁阳吞咽的很费力，哪怕林姨喂的足够慢，他还是不能咽下一调羹的量。
喝了半碗人也有了点力气，祁阳闭了会眼，好像在调节自己，没一会儿下了床，走的不稳，林姨扶着他走向旁边的病房。
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断断续续掺杂着一些调侃，祁阳转着思考能力不多的大脑，心里微微吁了一口气，他敲了两下，然后推开门。
孟卿和宋哲站在病床的两侧，一个削着苹果，一个拿着笔电给段旭看着什么，几个人有说有笑。祁阳看着床上的那人，头上包了几圈纱布，腿上绑着夹板，他推门进去，步伐很快，林姨身子向前倾，脚还在后面，差点被带倒，段皓从沙发上起身，快速搀住。
祁阳跌在床前，抓住段旭的手腕，轻轻贴在脸上，段旭怔了一下，手掌沾上湿意，抽出的动作顿住，微笑问他，“你怎么了？”
“哥哥，”祁阳哽咽着，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疼不疼？”
段旭微笑着摇头，“这位弟弟，看你好心疼的样子，”段旭抬手捏捏他的脸，“追我多久了？”
祁阳抓他的手僵硬了一些，但还是没松手，段旭看起来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是不情愿他抓着他吗？
段皓打发其余人出去，坐在不远处的沙发，手指夹了根烟，没点燃，“看见了没？他平时就这德行，勾人又不负责，脑子里谁都没忘，就不记得你了。”
“喂，说的我好像负心汉一样，”他仔细盯着祁阳瞧，“可是，这位弟弟，我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我以前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吗？如果有，我会负责的。”
“嘁，这是余叔唯一的儿子祁阳，你负得起责么？”段皓擦了下手里的火机，一簇火苗瞬间燃起，他夹着烟送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
“啊～”段旭擦擦祁阳的眼泪，挣开祁阳的手，歪着头笑道，“那可不行，我可不能对不起余叔，小朋友别生气哦～”
祁阳跌坐在地，鼻子不断吸气，红着眼眶，哭着哭着就笑了，他的样子很脆弱，但又有些狰狞，他紧盯着段旭，像饥饿的兽紧盯着猎物，凶狠又偏执，“只忘了我？”
段旭双手举起，眼神里深切的歉意，“抱歉啊，醒来就这样了，我不是故意忘了谁的，别气别气。”
“呵，”祁阳轻笑一声，“没关系，我告诉你啊，我是你男朋友，前两天我们还在你公寓做，想忘了我？”祁阳扫了病房一圈，视线在段皓脸上定住，“是真的忘了我，还是想忘了我？”
或许是可怜祁阳，又或是上一句，段皓突然就被激怒了，“艹，你们俩的事我操心又费力，他现在想不起来，你就迁怒我是吧！”他碾灭了烟头，“你真觉得段旭能听我的话，装失忆？你跟他在一块这么长时间，他什么德行你不知道？谁能逼他演戏装失忆？”
最后一点希望被淹没，祁阳的瞳孔一片漆黑，一点光亮也无，他梗着脖子，“为什么只忘了我？”
段皓说是创伤后选择性遗忘，有可能是怕面对什么事情，自动选择忘记。“他知道你在医院抢救……”
祁阳笑了一下，仿佛对段旭这种只忘了他的情况很是不满，“怕知道我死了，索性干脆忘了我，段旭，你可真爱我呀。”
“啊，那个，抱歉啊，”段旭抽出纸巾递给祁阳，“擦擦吧。”
祁阳苦笑了一下，“那你呢？现在知道我们的关系，有什么想法？”
段旭短暂的垂了垂眼，又坦坦荡荡的看向他，“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算了吧。”
祁阳一言不发，段旭的话就是一把刀子，活生生扎进了他的心脏，反复搅碎。段皓从烟盒里又抽出了一根，夹在手上。段旭胸口闷的喘不过气，盯着祁阳反复看，猜想自己爱他的程度有多深，一会摇头一会看看段皓，困惑又无措。
祁阳扶着病床起身，脸色苍白，没有看一眼段旭，对着段皓说，求他照顾好段旭，他打算答应余清远的要求出国留学，“我回来之前，他身边不能有别人，不能谈恋爱、结婚。”
段旭眼里的愧疚渐渐散去，眯着眼打断祁阳，“行了啊，差不多得了，以前就算我对不起你，我的事你管不了这么多。”
祁阳停了一下，转头捏着他的下巴，望进他的眼底，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都是为了你好，我怕你后悔。”
“啧，”祁阳伸手捂住他的嘴，用了很大的力气，手腕上的纱布浸出血色，段旭瞥了眼，停止挣扎，眉头皱得死紧。他听见他说，“我保证以后君和、顶新就是一家人，同样如果出了岔子，我也保证，一定倾其所有毁了‘顶新’。”
段旭觉得很烦躁，恍惚间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很可怕的想法，祁阳会拽他一辈子，天涯海角都不会放过他，他不禁抖了一下，但又莫名觉得很爽，胸口的闷一下就散了，伸出舌舔了他手心，果然看到祁阳猛的回头，两人视线一对，他头皮都炸起来，眼角弯起，“你好像很喜欢我啊？”
“嗯，”祁阳的戾气一下散了大半，痴迷的望段旭，“超爱。”
段皓拿烟的手晃了一下，思索利弊的思路被段旭打断，“哥，你要不要答应人家啊？人家拿公司威胁你呢。”
“艹，你闭嘴！”段皓忍无可忍，谈个恋爱这么让人不省心，非得闹到这一步，“你放心去吧，我答应你。”
段旭挑了挑眉，微微侧了侧头，“他不让我谈恋爱？”
“嗯。”
“不让我结婚？”
“是啊。”
“那我怎么生孩子？”
“嘁，你谈恋爱也生不出来孩子，现在还没有医术能让男人生孩子。”
“艹，段皓，我会憋死的！”段旭真慌了，咬着后槽牙说。
祁阳扳回他的脸，温柔的说，“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飞回来，别担心。”
段皓耸耸肩，“就这么定了。”
“不行，凭什么……”嘴唇又被捂上，出门前，他听见段皓说，怕他碰了别人，想起来之后，真会捅他自己一刀。
祁阳这么说，段皓也这么说。
段旭顿了2秒，挣扎了一会，祁阳松开手，“哥哥。”
“爱一个人，不是希望他得到幸福么？你这样太霸道了，我不喜欢，也不会幸福。”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雨滴被风吹散，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
祁阳没有说话，顺从的躺上病床，把头埋在段旭的颈窝，轻轻蹭了蹭，“那就罚我死后下地狱吧。”